第3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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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令承正要把袋子往她手裡塞,聞言動作一頓,卻沒有放在心上。

“好了,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但離婚這種話不能隨便說。”

溫喬沒接。

袋子落在地上,紅色的圍巾從裡面滑出一角,鮮豔得刺眼。

席令承的笑容僵在臉上,眉頭漸漸皺起。

“禮物我給你買了,歉我也道了,你還要我怎樣。”

溫喬想笑,卻笑不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從少年到青年,從青澀到成熟都一直陪著她的男人,忽然心累至極。

她咬著唇,呼吸都帶著澀意。

“我只想離婚。”

席令承的表情閃過一絲不耐,他捏了捏眉心,還是忍了下來好聲好氣道。

“喬喬,你離開我能去哪兒。你孃家沒人,工作也沒了,就憑你那個成分,出去能幹什麼。”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扎進溫喬最痛的地方。

是啊,她成分不好,無處可去,她離了他活不了。

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包括他。

溫喬的手指攥緊又鬆開,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她拼命壓下眼眶裡翻湧的熱意,聲音卻還是帶了一絲顫抖。

“席令承,你就這麼篤定我離不開你?”

“不然呢。”

席令承當她服軟,眸底終於帶上些許無奈的縱容。

“志剛救了我,這是我欠他的。悅悅這輩子都是我妹妹,也只會是妹妹,你沒必要吃醋。”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袋子,重新遞到她面前,語氣軟下來。

“這圍巾是悅悅幫我挑的,她說大紅色襯得你氣色好。戴上給我看看?”

他抬手就要把圍巾取出來給她戴上。

看著那鮮豔的紅,溫喬的腦子“嗡”地一聲,那根一直繃著的弦,一下斷了。

她猛地推開他的手,死死盯著那條紅圍巾,呼吸急促,卻忽然大笑出聲。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今天會突然想起給她買東西。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另一個女人的主意。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從研究所出來時,恍惚間好像看見百貨大樓門口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她當時以為是錯覺,現在才明白,那就是席令承和張悅。

在把她逼走之後,她的丈夫轉頭就帶著那個女人去逛百貨大樓,還讓她幫自己挑送給妻子的禮物。

多體貼。

多周到。

多諷刺。

溫喬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害我丟了工作,背了處分。你卻在陪她散心,陪她挑圍巾,最後還要我感謝她。席令承,你到底有沒有心?”

席令承臉色微變,上前想抓她的手。

“喬喬,你聽我解釋——”

溫喬像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樣猛的甩開。

“你說你欠張志剛一條命,好,我認了。你照顧他妹妹,我也認了。可今天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髒水往我身上潑,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人,我也會痛,我也會心冷。”

席令承的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說。

“我會補償你。”

溫喬嘲諷反問。

“怎麼補償,再用一條她挑的圍巾?”

席令承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

他上前一步,抓住溫喬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我對悅悅只是責任。”

“那我願意退出成全你的責任。”

溫喬用力掙開他的手,一字一句。

“離婚報告明天我就打,用不著你同不同意,我都會離開。”

席令承臉色更加難看。

他正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席工在家嗎,張悅同志出事了!”

席令承臉色驟變,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就要去開門。

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他頓住了,回頭看向溫喬。

溫喬站在昏黃的燈光下,臉上還掛著淚痕,身子單薄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心頭翻湧的怒意在此刻悄然散去,他眸色微斂,語氣帶著嘆息。

“離婚的事,等你冷靜下來再說。今晚我可能晚點回來,你先睡。”

說完,他拉開門,消失在夜色裡。

門關上的那一刻,溫喬終於撐不住滑坐在地上。

淚水無聲滾落,浸溼了膝蓋的布料。

……

席令承趕到時,張悅正躺在宿舍的床上,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看見他,眼淚又湧出來。

“令承哥,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別說傻話。”

席令承在床邊坐下,語氣溫和。

“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就是心裡難受。”

張悅抽抽噎噎,“今天在會議室,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太笨操作失誤,也不會鬧成這樣……”

“不關你的事。”

席令承打斷她,“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別多想。”

“可是溫喬姐那邊……”

張悅怯生生地看著他,“我不想影響你們夫妻感情。令承哥你回去吧,我沒事的。”

她說著要坐起來,卻突然捂住頭,虛弱地倒回去。

席令承趕緊扶住她。

“你別動,好好躺著。”

張悅靠在他手臂上,眼淚無聲地流。

看著她的淚眼,席令承卻不合時宜的想到了溫喬。

她之前也不是沒和他鬧過,可這一次,他卻莫名感到不安。

張悅察覺他的走神,輕聲問,“令承哥,怎麼了。”

席令承回過神,“沒什麼,你好好休息。”

張悅眼珠轉了轉,忽然輕聲道。

“令承哥,其實我挺羨慕溫喬姐的。”

“雖然她成分不好,可她有你護著。而且她那麼喜歡你,肯定特別珍惜這段婚姻。換做是我,有這麼好的丈夫,打死也不會離開的。”

這話說到席令承心裡去了。

是啊,溫喬從小就喜歡他,喜歡了十幾年。

家裡出事後,她更是隻有他了。

她鬧歸鬧,怎麼可能真的離開。

至於剛才溫喬說要離婚的樣子,現在想來,不過是在說氣話罷了。

等他回去哄哄就好了。

席令承心裡那股煩躁莫名散去,表情也緩和下來。

“你好好休息,別想那麼多。”

張悅點點頭,卻忽然打了個寒顫,往他身邊縮了縮。

“令承哥,我想起我哥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晚上睡覺的時候,一閉眼就看見我哥從天上掉下來……”

席令承起身的動作一頓。

他看著張悅顫抖的肩膀和蒼白小臉,又想起那天。

張志剛的飛機在空中解體,他跳傘後眼睜睜看著好友墜入火海,連完整的遺體都沒留下。

席令承重新坐了下來。

“別怕,我在這兒陪著你。”

張悅點點頭,虛弱地靠回枕頭上,斂下的眸中得意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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