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是主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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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概在哪裡漂流吧。”

諸葛玉沒有追問。

林不晚本來以為她會對這個話題多說幾句的,畢竟末日之前諸葛玉特意把自己叫到甲板上就是為了警告自己離吳烈遠點。

但諸葛玉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句話,就好像吳烈的下落跟她毫無關係一樣。

也是,確實毫無關係。前世諸葛玉對吳烈一直不冷不熱,是吳烈自己貼上去的。

“走吧,帶你轉轉。”

林不晚轉身朝船艙走去。

諸葛玉跟在她身後,兩個女人一前一後走進海皇號的內部走廊。

照明燈亮著,暖黃色的燈光灑在鋪了地毯的走廊上,兩側的壁燈也亮著,牆上掛著各種裝飾畫,有仿製油畫有現代印刷品,畫框被擦得乾乾淨淨。

林不晚用一種在介紹自家精裝大平層的語氣邊走邊說,

“你也在這艘郵輪上生活過,大概應該是熟悉的,客房區在這邊,豪華海景房,獨立衛浴,熱水供應正常,床品全新。廚房在後面,冷藏庫裡有冷凍肉和新鮮蔬果,乾貨儲備充足。淡水罐還有兩千多噸,海水淡化裝置兩套。醫務室在五層,常用藥品齊全。”

諸葛玉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她一把拽住了林不晚的袖子,

“熱水?”

林不晚低頭看了一眼被拽住的地方。

她忽然覺得這個反應很諸葛玉。

她倒是很懂得什麼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林不晚從儲物櫃裡翻出一身新衣服,連吊牌都沒拆,白色短袖和灰色運動褲,還有一雙新的運動鞋。

“先去洗澡吧,你這一身海水乾了的鹽粒子都能醃鹹菜了。”

諸葛玉接過衣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確實是幹了之後硬邦邦的,袖口還有一圈白色的鹽漬。

不過她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林不晚給她準備的衣服,尺碼是對的。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

“目測。”林不晚表情真誠,

“別多想。”

諸葛玉確實沒有多想。

熱水衝在身上的時候,諸葛玉閉著眼睛站了很久。

熱水從頭頂淋下來,順著髮絲淌過臉頰,流過脖子和肩膀,把這一天一夜的寒冷和疲憊從骨頭縫裡一點點泡軟。

她沒有哭,但是呼吸比平時慢了很多。

末日的第一個二十四小時,她在木板上漂著,看著天空的裂縫,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尖叫聲,計算著手裡那點物資能撐幾天。

而現在她站在熱水裡,洗髮水的泡沫順著胳膊往下滑,浴室外面是一個正在運轉的完整的物資基地。

最重要的是,有人正靠在門外走廊的牆上,叼著棒棒糖玩手裡的簽約文件,等著帶她去廚房找吃的。

這劇情是不是有點不對。

按照正常的末日劇本,不應該是女主開局一塊木板一把刀,披荊斬棘艱難求生,一路打怪升級收隊友建基地才對嗎。

或者說,女主另有其人。

末日之前的林不晚是什麼樣子的?

穿著定製禮服踩著高跟鞋,對吳烈百依百順,對自己橫眉冷對,三句話不離“吳烈說了”,五句話就要諷刺她一句。

諸葛玉當時真心覺得這個女人沒救了,被一個渣男當槍使還樂在其中。

可末日降臨那一刻她看到的林不晚完全不是那樣的。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末日會來。

就好像她見過結局,然後選擇了一個新的開頭。

如果林不晚知道諸葛玉的想法,一定會在心裡罵一句變態,末日之後見面不到一個時辰,這就是女主的智力麼。

諸葛玉關上水龍頭,擦乾頭髮,穿上林不晚給她的衣服。

白色短袖稍微有點寬鬆,肩線往下滑了半寸,但整體合身。

她去廚房的時候,林不晚已經擺好了一桌東西:兩碗熱騰騰的麵條,上頭各自臥了一個溏心荷包蛋,旁邊擺著兩碟小菜和兩瓶礦泉水。

郵輪的廚房用的還是燃氣灶,能在末日第一天吃上一碗有溫度的飯,這種待遇說出去大概沒人信。

林不晚坐在餐桌對面,手裡拿著一雙筷子,見她來了,往對座一指。

諸葛玉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箸面,吹了兩口,送進嘴裡。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了小半碗麵,林不晚忽然開口。

“我有個提議。”

諸葛玉沒有停筷子,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自己在聽。

“末日之後的海域是個什麼樣子,你不會不清楚。接下來會刷各種海怪,玩家之間還要互相搶資源搶地盤,光靠一塊木板誰都活不長。”

林不晚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用一種乍一聽很真誠但細品總感覺不太對勁的語氣說出了後半句話。

“所以呢,我決定押注你。”

諸葛玉的筷子頓住了。

“你的天賦很強,你自己心裡有數。現在你缺的只是資源和時間。”

“我給你資源、給你平臺、給你啟動資金,你呢,就負責成長起來,在這個末日裡變成最頂尖的那一批玩家。”

林不晚說完,微微傾身向前,笑容誠懇得要命。

諸葛玉緩緩放下筷子。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好像在哪裡聽過。什麼地方來著。

哦,商業計劃書。

天使投資人畫大餅的時候就是這個話術。

“所以,”諸葛玉的聲音很平靜,

“你想當我的天使投資人。”

“正式認識一下,”林不晚伸出手,笑容燦爛,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我們可以管這個叫末日天使輪。”

諸葛玉低頭看著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沒有塗指甲油。

和末日之前那個珠光寶氣的林不晚判若兩人。

她沒有握上去。

而是拿起旁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

瓶口離開嘴唇的時候,她說了一句很輕的話,輕到林不晚差點沒聽清。

“你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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