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唱雙簧（1 / 1）
林不晚在私聊框裡又跟趙老六拉扯了兩輪，把價格壓到兩天食物加一把綠色武器。
趙老六的防線在一條一條往後退，但咬死在這個價位上不肯再鬆口。
“差不多了，”林不晚活動了一下手指，
“他現在的心理價位已經被我拽到了兩天食物加綠武，但還覺得自己能守住這條線。現在需要一個壓力源，讓他覺得這條線守不住。”
她開啟海域通訊頻道，切換到07區的公共頻道。
【林不晚：座標（X123,Y18）附近的趙老六，你那個蛋我還在考慮，別急著出給別人。】
這條訊息發在公共頻道里，07區所有線上玩家都看得見。
趙老六的私聊立刻就彈了過來。
【趙老六：老闆你幹嘛呢？怎麼發公頻去了？】
【林不晚：確認一下你在不在，別我湊齊了物資你人跑了。】
趙老六回了個“那肯定的那肯定的”，語氣輕鬆了不少，大概以為林不晚這麼在意這枚蛋，說明自己的要價穩了。
但他沒有輕鬆太久。
諸葛玉站在林不晚身後，用自己的系統介面開啟公共頻道，然後切到私聊，給趙老六發了一條訊息。
【諸葛玉：你的寵物蛋我出兩天半食物加一把綠武，別賣給林不晚，賣給我。】
三秒後，趙老六把這條私聊的截圖發給了林不晚。
【趙老六：[截圖]】
【趙老六：老闆你看，有人來搶生意了。你那邊能不能再加點？兩天半就行，綠武也不變，誰先答應我跟誰交易。】
林不晚盯著那張截圖，嘴角的弧度緩緩加深。
“成了，”她壓低聲音對諸葛玉說，
“他把你的報價截圖發給我，說明他不想賣給你，只想拿你當籌碼來逼我加價。他還是認準了我這個買家。”
“那接下來怎麼辦？”諸葛玉站在她身側，手臂輕輕搭在椅背上，俯身看向螢幕。
“接下來，”林不晚把鍵盤往諸葛玉的方向推了推，
“你給他施壓，把價格抬上去。”
“抬上去？”
“抬到他覺得自己贏麻了的那種。”
諸葛玉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點頭。
她用自己的賬號又給趙老六發了一條訊息。
【諸葛玉：兩天半加綠武你不要？那我再加一天的飲用水，一共兩天半食物、一天水、一把綠武。最後報價，不接的話我就去買了。】
發完之後切換到公頻，又發了一條公開訊息。
【諸葛玉：07區收各類寶物，食物和水管夠，座標私聊。】
兩條訊息發完，趙老六的截圖又來了。這次他連話都沒多說，截完圖直接甩給林不晚，後面跟了一句：
【趙老六：老闆，人家漲價了！你再不加我真賣她了！】
“他急了。”諸葛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林不晚覺得有點好笑，沒想到諸葛玉演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林不晚：她加多少？】
【趙老六：兩天半食物加一天水加一把綠武！】
【林不晚：這價太高了，我接不了。你賣給她吧。】
這句話發出去之後，對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不晚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氣暈過去了。
按照趙老六的想法，應該是不管是誰，大家總是要叫價幾輪，之後才是拉拉扯扯，最後自己賺一波大的，這姐姐怎麼一下子就撤梯子了，那位諸葛玉可沒有這位有錢，就一下午，這位林大小姐已經交易出去了最少10天的食物了。
然後訊息噼裡啪啦地湧了進來。
【趙老六：不是老闆，你不能這樣啊，先來後到懂不懂？我給你優先的！】
【趙老六：我不管啊老闆，我就認準你了，咱們聊了這麼久是不是有感情了！】
【趙老六：這樣，兩天食物，一把綠武，水不要了！你看行不行？】
林不晚沒有立刻回覆。
她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早涼透了，苦澀的味道漫過舌尖，卻讓她心情格外舒暢。
再晾他一會兒。
一分鐘後，趙老六的訊息又來了。
【趙老六：老闆，一天半，一把綠武，蛋你拿走。】
【趙老六：再低我就直接煮了吃了！反正這蛋它，它看起來挺補的！】
“他已經慌了，”諸葛玉看著林不晚得意的臉，
“寵物蛋在系統描述裡明確標註不能直接食用，強行食用只會中毒。”
“別對賣家要求太高，”林不晚不緊不慢地說，
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重新開始打字。
【林不晚：一天食物，一把未鑑定武器。最後一口價，接不了就別回頭找我，我這裡也有其他好玩意兒，沒必要盯著一個蛋浪費時間。】
三十秒。
趙老六的最後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趙老六：成交。】
林不晚關掉私聊介面，朝諸葛玉伸出手掌，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諸葛玉面無表情地抬起手，在林不晚掌心拍了一下。
聲音清脆，又讓林不晚一陣齜牙咧嘴。
“疼。”
“活該。你也該鍛鍊一下身體了，別總想著躲後面。”
諸葛玉收回手，語氣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
“行了，準備交易去，下去翻翻什麼武器給他合適。”
林不晚揉了揉發紅的手掌，從船長椅上跳起來，
“藍色寵物蛋，末日第二天就到手，這買賣值。”
她走到駕駛室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諸葛玉一眼。
“對了，演技不錯。”
諸葛玉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扛，從她身邊走過時語氣毫無波瀾：“你也不差。”
海皇號的引擎重新啟動，巨大的船體在灰藍色的海面上緩緩轉向，林不晚站在駕駛臺前，透過舷窗看著遠處灰濛濛的海平線，手指在駕駛臺上無意識地敲著拍子。
諸葛玉靠在她旁邊的牆壁上，雙手抱胸，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諸葛玉問完這句話，沒有移開視線。她靠在駕駛室冰涼的金屬牆面上，雙臂交疊，姿態和語氣一樣平穩，但眼神裡有一點很淡的、不易察覺的認真。
“我不是在誇你。”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末日降臨之前，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末日降臨那一刻，你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告訴我世界毀滅了，告訴我該用什麼活下來。”她的語調沒有起伏，但語速比平時慢，“然後你自己鬆手掉進海里。再然後，你開著一艘十六萬噸的郵輪出現在我面前。”
她微微偏了偏頭。
“林不晚，你身上發生的事，用‘運氣好’解釋不通。”
林不晚的手指停在駕駛臺上，那根一直在敲拍子的食指懸在半空，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