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使老闆（1 / 1）
“喂，你聽說了麼，現在07海域有人在收木料。”
“不只是木料，石材，強化石，可以說除了食物以外的物資都有人要。”
“我聽說有人用一塊綠色強化石換了一份牛排，做好的。”
“額，很難說這是一筆合適的買賣啊。”
“拜託，要是能讓我吃一口牛排，我願意明天就被帶到天使老闆的船上當苦力。”
“便宜你兩次是吧，你自己雙贏，誰不想去天使老闆的船上，聽說她開局就有航母。”
“我也聽說是一個艦隊了，現在據說是在給航母起名字。
公頻裡的訊息刷得飛快，林不晚翹著腿坐在船長椅上，一邊剝橘子一邊看得直樂。
諸葛玉站在她身後擦刀，抬眼掃了一下投影螢幕：“天使老闆？”
“我覺得比富婆好聽。”
林不晚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至少天使聽起來像個人，富婆聽起來像個錢包。”
“他們說你開局有航母。”
“郵輪嘛，四捨五入就是航母。”
“四捨五入不是這麼用的。”
“在我這兒就是這麼用的。”
林不晚把另一半橘子遞過去，諸葛玉沒接，她就自己吃了。
公頻裡的討論還在繼續，而且方向越來越離譜。
有人說天使老闆手底下有十二個戰鬥小組，每組都配了藍色武器；有人說天使老闆其實是系統內部人員，不然怎麼可能末日第一天就搞到一整艘郵輪；還有人說天使老闆本人身高三米，能徒手捏碎鯊魚的腦袋。
林不晚聽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差點把橘子嗆進氣管裡。
“三米？”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我穿上高跟鞋都沒有一米八。”
“你可以踩在吳烈的墳頭上湊一湊。”
林不晚猛地轉頭，諸葛玉依然低著頭擦刀，表情淡淡的，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你最近幽默感見長。”
“跟你學的。”
公頻裡終於有人問了一個正經問題：“所以說，天使老闆的艦隊到底叫什麼啊？有人真的見過麼？”
底下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開始刷各種奇奇怪怪的名字提案。
有人提議叫“天堂島艦隊”，有人提議叫“末日方舟”，有人提議叫“不沉者”，甚至有人提議叫“天使資本”，理由是這名字聽起來既有投資氣質又有威壓感。
林不晚點評了一句：“天使資本聽著像是要拉我進殺豬盤。”
然後公頻裡冒出一個新的提議。
發訊息的人ID很眼熟，趙老六。
這小子自從上次賣了寵物蛋之後儼然成了海皇商會的頭號自來水，逮著機會就在公頻裡吹天使老闆的彩虹屁。
【趙老六：叫“晨曦”怎麼樣？天使老闆就是我們07區的光。】
公頻裡又是一陣刷屏。
有人說好有人說不好有人說趙老六你舔得還能再用力點嗎。
趙老六絲毫不以為恥，反而又發了一條：“我說真的，你們想想，末日第四天了，我們07區死的人是最少的，為什麼？因為天使老闆收材料給食物，讓多少本來活不下去的人撐到了現在？”
這句話一出，公頻裡的調侃少了大半。
有幾個人陸陸續續打字，說的內容和趙老六差不多，前一天以為自己要死在木板上，第二天靠賣石磚換了餅乾和水，活下來了。
林不晚停下了剝橘子的手。
前世她活過末日第五年，見過太多人死。有人死於飢餓，有人死於海怪，有人死於自相殘殺。
她想幫嗎？前世她幫過很多人，幫吳烈建艦隊，幫烈火艦隊培養戰鬥員，幫那些投靠過來的倖存者分配物資和住處。
然後自己死的並不體面，
所以這一世她不想當救世主，也不想幫誰。
可是眼下公頻裡這些人，拿石磚換餅乾、拿鐵錠換淨水，她的交易放在一年後都是黑心交易，但是現在，他們卻覺得自己被救了。
“在想什麼？”
諸葛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得像一杯涼白開。
林不晚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嚥下去，才開口：“在想趙老六這個人才，不去做品牌總監可惜了。”
“他說的是實話。”
“現在的實話不是永遠有效的。“
林不晚站起來，走到舷窗邊上，外面是灰濛濛的海和鉛灰色的天，一點光都沒有。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開口：“你覺得‘晨曦’這個名字怎麼樣？”
諸葛玉放下磨刀石，抬頭看她。
“趙老六起的那個名字。”林不晚轉過身來，背靠著舷窗，雙臂交疊，
“我覺得還行。”
諸葛玉看了她一會兒。
“你不是不想當救世主嗎？”
“誰說叫晨曦就要當救世主了？”林不晚眨眨眼，
“黎明之前最黑，黑的時候才好做生意。”
諸葛玉的嘴角動了動，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嘆氣。
她重新拿起磨刀石，低頭繼續磨刀，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話。
“嘴硬。”
林不晚沒聽見。她正忙著開啟公頻，親自發了一條訊息。
【晨曦小隊感謝大家的支援，希望大家可以同舟共濟，度過這七天挑戰。】
公頻炸了。
【臥槽本尊？？？】
【天使老闆多高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限量物資什麼時候上架啊我已經蹲了快一個鐘頭了！】
林不晚看著滿螢幕的刷屏，笑了一聲，又發了一條。
【林不晚：今天限量物資推遲到晚上八點上架，加量十份，補償各位蹲守的時間。】
公頻徹底失控了。
滿螢幕的“天使老闆大氣”“天使老闆我愛你”“天使老闆我要給你打工一輩子”，中間夾雜著幾條酸溜溜的嘲諷說林不晚是在收買人心遲早要露餡的，但瞬間就被刷沒了。
林不晚關掉公頻，重新坐回船長椅，把墨墨從紙盒裡撈出來放在掌心裡。
小傢伙長了不少，比剛孵化時足足胖了一圈，灰黑色的皮膚上隱隱約約浮出幾片銀色的紋路，在燈光下若有若無地閃一下。
它趴在林不晚掌心裡，尾巴尖卷著她的無名指，兩顆綠豆大的黑眼珠半睜半閉，一副吃飽喝足要睡午覺的架勢。
“墨墨。”林不晚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它的腦袋。
墨墨打了個呵欠，嘴邊的肉須顫了顫。
“咱們有艦隊名字了。雖然艦隊目前就兩個人加一條泥鰍。”
墨墨睜開一隻眼看了她一下，然後又閉上了。
“它不是泥鰍。”諸葛玉在身後說。
“我知道它不是泥鰍，我這不是在給它製造反差萌嗎。你不覺得以後我們大叫一聲小泥鰍，然後一條龍從空中落下來很酷麼。”
諸葛玉沉默了兩秒，決定不再接這個話題。
林不晚把墨墨放回紙盒，拍了拍手站起來，走到海圖桌前。
桌上鋪著諸葛玉這兩天手繪的07區資源分佈圖，上面標註了幾十個座標點，紅色代表可疑的船隊聚集點，綠色代表穩定供貨的採集者位置，黃色代表待確認的資源點。圖是用鉛筆畫的，有些地方塗改了好幾次，邊緣捲起了毛邊。
“艦隊名字定了，”林不晚雙手撐在桌沿上，低頭看著那張海圖，
“接下來該把防禦系統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