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塵埃落定（1 / 1）
燈魚頭目帶著殘存的五隻普通燈魚在海面上巡遊，幽藍色的光軌在船體周圍畫出一個不規則的圓。
它遊得很慢，尾鰭的擺動幅度比之前小了七成，觸鬚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淡紫色的體液。
僱傭契約還剩四十分鐘。
林不晚用消防斧撐著身體站起來，後背靠船舷欄杆，左手按在鎖骨間的海神之淚上。
吊墜在她指尖微微發燙，精神力正在以每小時二點四的速度往回升。
鼻血已經止住了，手背上被燈魚骨刺劃出的口子用繃帶纏了三圈，勒得有點緊，但還能活動。
“還有一波。”諸葛玉說。
她站在船頭，破浪橫在身前，刀身上的藍光已經穩定下來，不再像剛才脫手時那樣狂亂閃爍。
她的呼吸平穩了，後背撞在鋼板上的悶痛大概還在，但她臉上看不出來。
“你怎麼知道？”
“直覺。”
林不晚沒有質疑諸葛玉的直覺。
前世星海劍神能在亂世裡活到最後，靠的從來不只是刀快。
她沒有看錯。
零點四十七分，第二波海獸來了。
數量不到第一波的一半，只有十二隻普通級燈魚，沒有精英級頭目。
它們從船尾方向浮上來的時候，幽藍色的光點稀稀拉拉的，有兩隻甚至還沒靠近船體就被燈魚頭目吼了一嗓子，灰溜溜地散開了。
諸葛玉在船尾甲板上等了它們五分鐘。
破浪切了四隻，林不晚用手弩射了三隻，
墨墨從領口裡探出腦袋，對著最後一隻被燈魚頭目叼在嘴裡的殘兵發出了一聲細細的“嗷”，像是在宣示主權。
嗯…墨墨鐵混子。
然後海面安靜了。
黑沉沉的海水恢復成鏡子一樣的平靜，船燈的暖黃色光暈重新變成了這片海域唯一的光源。
遠處有幾朵幽藍色的磷光在海面下緩緩黯淡下去，那是死掉的燈魚沉入深海時身體裡最後一點冷光的熄滅。
林不晚靠在船舷上，把消防斧擱在腳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結束了？”
【海獸突襲·第一波已完成。】
【海獸突襲·第二波已完成。】
【當前海域海獸突襲波次已全部清剿。】
【海獸突襲結算中……】
【擊殺統計：普通級燈魚×47，精英級燈魚頭目×0】
【傷害貢獻：林不晚51%，諸葛玉46%，海皇號2%墨墨1%】
【結算獎勵：海洋幣×940，藍色強化石×3，綠色強化石×12，白色強化石×28，附魔材料·水屬性精華×6，海獸骨材×47，精英級材料箱×0（僱傭目標未擊殺）】
林不晚看了看結算面板，嘴角抽了一下。
“系統還挺記仇。僱傭的不算擊殺。”
“你把人家精英怪拉來當打工仔，系統沒倒扣你獎勵就不錯了。”
諸葛玉收刀入鞘，走到她旁邊坐下，從腰間拿出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林不晚沒接茬。
三顆藍色強化石，十二顆綠色，二十八顆白色。
這個爆率比她預期的高了不少。
前世第一次海獸突襲她一個人砍了三隻普通級，爆了一顆白色強化石和兩瓶低階體力藥劑，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而現在她手邊堆著的強化石夠把海皇號的防禦設施從頭到腳砸一遍還有富餘。
“還行，”
她把強化石收進系統揹包，語氣輕描淡寫，
“勉強回本。”
諸葛玉看了她一眼，懶得拆穿。
甲板上安靜了一會兒。
海風把血腥味吹散了大半，船體傾斜早已恢復平穩，海皇號安安靜靜地浮在海面上，龍骨深處那團正在進化的混沌意識又恢復了慣常的沉默。
進化進度從百分之四十一跳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林不晚伸手在甲板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拍了拍一個不說話的老朋友的肩膀。
“還剩二十分鐘，”
諸葛玉提醒她，
“那條精英魚還在水裡轉圈。”
“讓它再轉一會兒。巡完最後一圈，讓它往東邊去，離船至少五百米，然後——”
“炸了？”
“炸了。”
燈魚頭目在臨死之前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哀鳴。
然後是劇烈的爆炸聲。
精英級燈魚的核心被強制引爆，幽藍色的光芒在五百米外的海面上炸開了一朵不大的冷光焰火。
【僱傭契約已解除。契約物件已死亡。】
【擊殺統計更新：精英級燈魚頭目×1】
【結算獎勵補充：海洋幣+300，藍色強化石×2，紫色強化石碎片×1，精英級材料箱×1，技能書·衝撞強化（綠色）×1】
林不晚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光柱緩緩消散，把掉落物品一鍵收入揹包，然後轉身朝諸葛玉比了個大拇指。
“完美收工。”
諸葛玉沒有回話。
她已經靠在船舷上閉上眼睛，呼吸均勻而緩慢，懷裡抱著入鞘的破浪，手指還鬆鬆地搭在刀柄上。
林不晚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背靠背坐在甲板上，頭頂是灰濛濛的夜空，身下是被燈魚血染得斑斑點點的柚木甲板。
墨墨從林不晚的領口裡爬出來，一扭一扭地挪到諸葛玉膝蓋上，把身體盤成一個灰黑色的小圓圈，尾巴尖搭在自己鼻子上，閉上了綠豆大的黑眼珠。
“辛苦了。”林不晚說，聲音很輕。
沒人應。諸葛玉已經睡著了。
林不晚偏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然後仰頭靠在欄杆底座上，也閉上了眼睛。
海皇號的船燈在她們頭頂安靜地亮著，把兩個渾身是血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