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巧改火器,無源增訊(1 / 1)
自打上次被變異飛蛾的毒鱗粉灼傷眼睛,張子楠便安心留在倉庫內靜養。眼下視線雖在慢慢恢復,可視物依舊發糊,根本扛不住戶外四十多度的高溫,也沒法參與圍牆高處的巡查作業。整個營區的外圍警戒、全域巡邏排查,全都落到了易冰與洪雁身上。
暴雨過後,天地間半點涼意都沒滲下來,氣溫死死釘在四十多度,悶熱的潮氣裹著熱浪壓在身上,呼吸都黏膩發悶。空氣裡混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怪味:牆體背陰處受潮發酵的腐臭味、蟲卵外壁黏膩的腥羶味、高溫烤焦泥土的悶燥味,幾股味道纏在一起,飄在營區各處,聞著就讓人心裡發沉。
易冰和洪雁沿著高牆仔細巡查,沒走多久,就發現了棘手的新隱患。
雨後潮氣沉在背光牆根、石縫死角、屋簷陰影裡,密密麻麻附滿了一層細小蟲卵,牢牢粘在磚石表面,摳不掉、刮不淨。分不清是野外蚊蟲殘留,還是巨型飛蛾產下的次生卵,成片結塊堆在暗處,再放任幾天,必定大批次孵化,到時候整個圍牆都會變成蟲窩。
“一直靠澆汽油燒不是長久法子。”洪雁盯著滿牆蟲卵,語氣凝重,“倉庫戰備燃油就那麼多,天天潑油焚燒,早晚耗幹,咱們後面連應急點火都沒東西用。普通槍打不了貼牆的卵,根本無解。”
易冰點了點頭,眼底藏著顧慮:“再省燃料,也架不住蟲卵越生越多。必須想個省錢、耐用的法子。”
兩人巡查完整片圍牆,帶著難題折返倉庫,把外頭的情況如實說了出來。
眾人圍坐在一起商量對策,平日裡總愛插科打諢的王大海,這次往前站了半步,收起嬉皮笑臉,露出了修車師傅實打實的底氣:“這事我能弄。倉庫裡不是有報廢的乾粉滅火器、閒置的耐油膠管、舊五金墊片嗎?我改個高壓噴火裝置,定點燒卵,比潑汽油省十倍燃料,對付低空落下來的飛蛾也夠用。”
大家當即點頭,搬來庫房裡堆著的廢舊物資,全程看著他動手改造。
王大海做事格外細緻,每一步都貼合實操規矩:先把報廢滅火器罐體徹底洩壓,擰開閥門放空內部殘留乾粉,杜絕餘壓危險;再用砂紙打磨介面鏽跡,墊上加厚金屬密封墊片,接上汽修專用的高壓耐油膠管,用鐵箍死死卡緊,防止噴油滲漏;又拆了兩把老舊廢槍的扳機卡扣,改成防回火的手持開關,把控點火安全;最後用軍工耐高溫密封膠封死所有接縫,等膠體徹底固化,確認罐體承壓穩妥,才小心翼翼加註少量低燃點戰備燃油。
看得易冰、洪雁暗自認可,就連總吐槽他的鄭珊珊,也安安靜靜遞著工具,眼裡藏著暖意。
半個多小時後,一臺簡易耐用的高壓便攜噴火裝置正式成型。
一行人走到圍牆蟲卵密集處實地測試,扣動改裝扳機,聚攏的高溫火舌精準噴向牆面,結塊的蟲卵瞬間被灼成焦黑,黏膩的分泌物直接烤乾封死;偶爾有巨型飛蛾低空徘徊,一道火舌掃過去,鱗粉瞬間燃盡,嚇得飛蛾立刻逃竄。最關鍵的是耗油量極低,小小一罐燃油,抵得上之前十幾桶汽油的效果,徹底解了燃料緊缺的難題。
親眼見著實打實的效果,所有人都對王大海徹底刮目相看。
“真沒想到你藏這麼深,這東西做得太實用了。”易冰難得開口誇讚。
“往後清卵、驅飛蛾,再也不用愁燃料了。”洪雁也由衷認可。
被大家一通誇獎,王大海那點愛吹牛的性子立馬又繃不住了,當場飄得沒邊:“那還用說?我開修車廠那會兒,汽車發動機都能拆了重灌,改個噴火器就是隨手小事!你們之前還覺得我只會耍嘴皮子,這下知道啥叫高手在民間了吧?”
鄭珊珊無奈白他一眼,輕輕掐了下他胳膊:“剛乾成一件正事,尾巴就翹上天了?平時偷懶躲活的時候咋不這麼能耐?”
王大海嬉皮笑臉湊過去:“技術歸技術,寵老婆歸寵老婆,分工得明明白白!”
一番說笑過後,眾人各自忙活,中間隔了好幾個小時的空檔:鄭珊珊整理醫療急救包、清點剩餘藥品,順帶規整庫房裡的被褥和防護裝備;張子楠坐在倉庫陰涼處,盯著那臺老舊的微型電臺發呆,眼底滿是著急;易冰和洪雁輪換守在門口,盯著外圍動靜,嚴防蟲群靠近。
整個倉庫一直是徹底斷電的狀態,沒有市電,所有裝置都靠最原始的方式運作,半點電力都用不上。
張子楠摩挲著電臺,忍不住開口唸叨,語氣裡全是急切:“我天天守著這臺機子,來回撥頻,半點訊號都收不到。我急著想歸隊,想聯絡上上面,知道後續的動向。要是能連上Z1基地,起碼能知道大部隊在哪。”
這話戳中了夫妻倆的心事,鄭珊珊輕聲嘆氣:“我們也想聯絡上Z1。要是能打通訊號,說不定能問問沿途的情況,往後還有機會回去找我們兩個走失的孩子。現在困在這,連外面半點訊息都摸不著。”
易冰在一旁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眼下沒辦法外出探路,外面四十多度高溫,蟲潮遍地,貿然出去就是送死。就算想找訊號源,也沒那個條件。”
幾人正發愁,王大海又繞著倉庫裡外轉了好幾圈,東瞅瞅西望望,盯著牆角的廢銅線、屋頂的金屬構架出神。
鄭珊珊好奇問他:“你又瞎琢磨啥呢?這不通電,啥訊號裝置都沒法用,你看再多也沒用。”
王大海擺了擺手,眼裡透著認真:“不通電也有辦法。我不用做帶電的放大裝置,沒電咱就玩物理路子。電臺收不到訊號,是因為天線太差、地勢太低,電磁波聚不攏。我看倉庫頂上有廢金屬角鋼,庫房裡還有大把舊銅線、廢棄通訊零件,我能搭一個無源高空訊號增益架。”
他慢慢解釋得明明白白,全貼合現實邏輯:不用電源、不用通電放大,就靠純金屬導體搭起高空天線陣列,再引銅線做好接地聚攏電磁波,靠地勢高度和金屬構架,天然增強微弱訊號的接收範圍;全程靠物理聚攏電波,不耗一度電,就算倉庫徹底斷電,也能正常用。
這話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張子楠立馬坐直身子:“真能行?不靠電,也能增強接收?”
“幹汽修搭電路、攏訊號我熟,純物理原理,穩當。”王大海篤定說道,“不求能主動發訊號,只求能把Z1那邊飄過來的微弱電波攏住,讓這臺老電臺多捕捉一點雜音裡的有效資訊,說不定就能聽到半點動靜。”
打定主意,眾人立馬翻出閒置的廢銅線、金屬角鋼、絕緣膠帶,全是倉庫原本就有的存量物資。王大海趁著天光還亮,爬上營地樓頂,靠著多年擺弄五金、電路的手藝,一點點搭建起無源天線構架,把銅線理順接地,牢牢固定在最高處,再引線連進倉庫,對接那臺老舊微型電臺。
忙活完一切,幾人圍在電臺旁靜靜等候。依舊只有輕微的電流雜音,沒能立刻連上Z1基地,可大家心裡都清楚:現在有了無源增益架,就多了一絲盼頭。往後每天輪換調頻守著,說不定哪天,就能抓住一絲來自遠方的訊號。
到這一刻,再也沒人覺得王大海只是個只會貧嘴偷懶的閒人。
平日裡耍寶逗樂是他,改造噴火裝置解燃眉之急是他,沒電的情況下搭無源訊號架,成全大家聯絡基地,也是他。
團隊的分工徹底穩了:張子楠安心養傷,守著電臺盼訊息;鄭珊珊把控醫療後勤,護住全員安康;易冰與洪雁拿著改裝噴火器,常年巡查清卵、防備蟲患;而王大海,成了整個營地離不開的技術核心。
斷電的倉庫、兇險的外界、遙遙無期的Z1、藏在心底的尋子執念,全都壓在五個人身上。可靠著實打實的手藝、各司其職的默契,還有這一方加固穩妥的營地,他們依舊在絕境裡,死死攥著那一點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