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洞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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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冷靜如霍燼辭也被沈七月的動作搞得愣住了。

“什,什麼?”

是他想的那樣嗎?

他,一個大男人,要讓一個女子揹著?

“看你走的費勁,上來。”

沈七月不耐地說道。

她這兩天忙瘋了,都忘了霍燼辭行動不便了,不然高低給他做個趁手的柺棍。

霍燼辭垂眸不語,沈七月已經全然沒了耐心。

“大少爺,我揹你,還是你自己走,你自己選。”

霍燼辭手指微微地蜷了蜷,最後終於慢慢的趴到了沈七月的身上。

別說,還挺沉。

他看著單薄羸弱,沒想到還挺有分量的。

也幸好沈七月力氣大,並不吃力,甚至背起來之後還掂了兩下。

她這麼一背,周圍的人又開始起鬨。

“哈哈哈,女子背漢子,這麼多年,我還是頭一次見。”

“本來就是人家沈七月娶漢子,如今人家揹著漢子回去合情合理。哈哈哈。”

一群人鬨堂大笑,跟在他們身後的弩兒死死地咬著唇,都出血了他都沒有鬆開。

這些賤民!這些該死的賤民!

舅舅也是,他為什麼要任由這些賤民侮辱自己?為何不將他們統統殺了?

這一刻,他竟是連霍燼辭都怨恨上了。

霍燼辭此時心中也並不好受,他活了二十一年,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日。

面對村民的調侃嘲笑,沈七月直接懟了回去。

“咋了?你們羨慕啊?羨慕回去找各家的媳婦疼去。”

“我心疼我家夫君,礙著你們啥事兒了?”

她完全不在意旁人說什麼,而且她也不慣著,遇到開玩笑的,也開兩句玩笑。遇到刺人的,她當場刺回去。

感覺到背上人的沉默,沈七月大概也知道他心裡不好受。

她嘆了一口氣,慢慢悠悠地說道: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你管不住別人說什麼,你只能管好自己。”

“我自任我行,瀟灑度此生。”

她並不知道此時正在她背上閉目的霍燼辭猛地睜開了眼,眼中各種情緒劃過。

驚訝、讚歎、懷疑……最終慢慢地平復。

“我自任我行,瀟灑度此生!”

他慢慢地品了品,隨即輕笑了一聲:

“娘子好胸襟。”

這絕不是一個村姑能說出來的話。

帶著溫熱的氣息從耳邊拂過,沈七月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脖子。

“嗨,我就是嘴上說說。”

“不過真要是被欺負了,只管告訴我,我給你討公道。”

沈七月承諾著。

她這人身上毛病一大堆,但是有個優點,那就是護短。

現在霍二算是她罩著的人了,自然不能讓他被外人欺負了去。

她的話讓聽在霍燼辭耳朵裡只覺得古怪的緊。

這輩子從來都是他照拂別人,如今倒是有人來照拂他,還是個女子!

對霍燼辭來說很長的一段路,在沈七月這裡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她將霍燼辭直接背到了房間裡。

“你腿腳不便,不用出去應酬了,就在屋裡休息。那些人也鬧騰得很。”

沈七月交代完就出去了,只留下了他們舅甥兩人。

霍燼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外甥,淡淡道:

“覺得委屈?”

弩兒不說話,霍燼辭也沒有再問,只聽著外面的熱鬧。

雖然人聲嘈雜,但是他還是準確地捕捉到了沈七月爽朗的聲音。

她和漢子們拼酒,說些渾話。

沒有一處像一個女人……

就在舅甥兩人沉默的時候,房門被人推開,一個豆芽菜似的小孩子費力地端著兩個大碗進來了。

這應當就是沈七月那弟弟了,果然瘦小!

霍燼辭溫和地衝著他點了點頭,至於弩兒連看一眼都欠奉。

不過一個村裡野小子,如何當的他堂堂太子的關注?

沈樹本來還有些害怕的,見到霍燼辭這般溫和且好看,他心裡的忐忑少了少許,不過開口的時候依舊結巴。

“我……我……給你們……端……端飯來了。”

“哼!蠢貨。”

弩兒一臉的厭惡,這麼大了連個話都說不明白,真是蠢死了。

“弩兒。”

霍燼辭不輕不重的開口,弩兒不敢再開口,卻將頭扭到了一邊。

沈樹嚇到了,他本就敏感此刻聽到弩兒罵他蠢貨,下意識就要低頭,但是他忽然想到姐姐同他說過的話。

他鼓起勇氣飛快地看了弩兒一眼,小聲道:

“我才不是蠢貨,我會做飯,還會洗衣。”

他說完就趕緊移開了視線,不敢再看弩兒。

姐姐說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的。

他做的飯比姐姐還好吃。

弩兒氣笑了剛想說什麼,就看到霍燼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頓時也不敢說話了。

他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就連對父皇他都沒有那麼怕,但是他就怕舅舅。

舅舅心黑,每次雖然臉上笑眯眯的,但是你指不定他什麼時候會給你挖坑。

而且舅舅還記仇,總能逮到時候報復回來。

此刻他聽到舅舅溫和的問著那個小蠢貨。

“你就是小樹?我聽你姐姐提過你。”

“真的嗎?”

沈樹面對溫和的霍燼辭,明顯放鬆不少。

霍燼辭不費吹灰之力的和他打聽了不少沈七月的事情。

從沈樹的口中,他覺得沈七月是割裂的。

以前的沈七月和現在的沈七月完全是兩個人。

僅僅是因為家中鉅變,能讓一個人變化這麼大?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弩兒,弩兒渾身一緊,不知道舅舅又在謀算什麼。

熱鬧散去,送走最後一批幫忙的人,沈七月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結婚這種事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比她擺一天攤還累。

這種事來一回就行了,絕對不能來二回。

“姐姐,喝水。”

沈樹貼心地給姐姐倒了一杯水。

“我們小樹真乖。”

沈七月伸手捏了捏沈樹沒什麼肉的小臉蛋:“小樹吃飯沒有?”

“吃的飽飽的。”

沈樹拍著自己小肚皮自豪地說道:

“小樹不僅自己吃飽了,還給姐夫和哥哥端了飯。”

“小樹真能幹。”

面對乖孩子,沈七月總不吝誇讚,然後糾正著他的稱呼。

“別叫姐夫,叫叔叔。”

“可是,叔叔和姐姐成親了,就是姐夫了。”

“嗨!”

沈七月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成親了也能離的!記住了,姐姐才是一輩子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房裡的霍燼辭聽個清楚。

霍燼辭眉梢微揚,他沒有想到自己還能被人這般嫌棄。

沈七月緩了一會兒就推開門進來了,她喝了一些酒又累得不行,也不管霍燼辭什麼心情了,丟下一句:

“你們舅甥兩人以後就睡這屋,早點睡,明早早起。”

丟下這話,沈七月就回房睡了,絲毫不管她的話帶給霍燼辭多大的震驚。

霍燼辭沒有想到沈七月壓根兒都沒有想過和他洞房,他袖中的藥成了笑話。

霍燼辭默了默,忽然揚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習慣了什麼事情都掌握在手裡,可是,從沈七月這女子,卻事事出乎他意料。

沈七月從不按常理出牌,每次他以為在自己預預中的時候,她總能給他驚喜。

有點意思。

看了一眼明顯也在驚訝中的外甥,霍燼辭道:

“睡吧。”

他沒有忘記剛剛沈七月讓他們明日早起,也不知道明早會有什麼驚喜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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