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攝政王（1 / 1）
柳如煙面色蒼白如紙。
侯府的令牌，在她手裡。
蕭景淵此時也冷靜了下來，狐疑的看向柳如煙。
柳如煙急忙解釋：“定是小翠一時心急，才拿了我的令牌，雖是我的丫鬟，但也不能壞了規矩。”
說到這裡，她冷下心腸，對著身邊的婆子道：“把小翠押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小翠臉上的得意倏然僵住，她慌亂的看向柳如煙：“小夫人，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
她是柳如煙孃家帶來的丫鬟，跟她有十年的主僕情義。
蘇清禾打小翠，就是在打她柳如煙的臉。
“拉下去。”柳如煙雖然不忍心，但也得狠下心腸。
幾個婆子上前，把小翠押了下去。
柳如煙淚眼婆娑的看著她：“如此，夫人可消氣了？”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小翠以下犯下，這頓打捱的不冤。”
蘇清禾說完，便帶著寶珠出了門。
門口有兩輛馬車，按理說，她應該跟蕭景淵同乘。
可柳如煙身子虛弱，蕭景淵擔心她撐不住，便跟她同乘一輛。
上車後，柳如煙虛弱的依在他懷裡，擔憂的問：“夫君，夫人她會不會不高興？”
“清禾識大體，她不是心胸狹隘的人，你儘管放心。”蕭景淵聲音輕柔，眼裡滿是疼惜。
柳如煙輕輕點頭：“那就好。”
嘴上說著溫柔的話，可是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掩飾不住。
馬車朝著蒼梧臺出發。
出了南門，道路變得顛簸起來。
寶珠被顛得東倒西歪，神情萎靡。
蘇清禾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霧瀰漫在田野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兩個時辰後，車隊終於到了蒼梧臺腳下。
蘇清禾下了車，抬頭望去。
漢白玉的祭壇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三層臺基層層疊疊，像一朵盛開的蓮花。
最頂層的青銅大鼎已經燃起了沉香木。
煙柱直衝雲霄，散發出一股莊嚴而神秘的香氣。
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從山腳一直排到山頂。
引路的太監迎上來，彎著腰，引著命婦們往蒼梧臺底層走去。
皇上和皇后還沒有到。
坤位帷帳已經搭好了，明黃色的地毯鋪在地上，鳳椅和香案擺放得整整齊齊。
蘇清禾走到坤位帷帳前，站定，轉身，看著陸續到來的命婦們。
安國公夫人走過來，笑著問：“蘇夫人，我們該站在哪裡？”
蘇清禾指了指帷帳東側的區域。
“安國公夫人，您和各位夫人在此列隊。”
安國公和諸位夫人，都沒有異議，全都過去了。
柳如煙期期艾艾的問：“夫人，我的位子呢？”
蘇清禾看了一眼清單，回她：“在那邊。”
她所指的方向，在帷帳西側的角落裡。
山風吹來有塵土不說，還能把人吹透了。
柳如煙為難的抿著唇。
蕭景淵看她被山風吹的搖搖欲墜，著實心疼。
走到蘇清禾面前，對她道：“能不能給如煙安排個背風的地方？”
蘇清禾看了柳如煙一眼，她一副快要暈倒的模樣。
她對著蕭景淵道：“所有的位次都是按身份排列的，侯爺說要給小夫人換，那依你而言，換給誰比較好呢？”
蕭景淵一噎，無論換給誰，都不體面。
傳出去，怕是會說他不懂規矩。
“罷了，夫人怎麼說便怎麼是。”蕭景淵無奈的離開了。
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官眷陸續到場。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蘇清禾抬頭望去，看到一隊騎兵從山腳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銀白色鎧甲的年輕人，頭盔下的臉被遮住了大半。
但那囂張的騎姿、不可一世的派頭。
蘇清禾一眼就認出了他。
是沈驚鴻。
他在皇后身邊侍奉，穿著一身禁軍的鎧甲，倒是有模有樣的。
沈驚鴻直奔蘇清禾而來，趁人不注意，往她手裡塞了個小袋子。
“姐，快吃，還熱著呢。”沈驚鴻朝她眨眨眼，然後若無其事的走開了。
蘇清禾低頭一看，竟是一小袋栗子，熱騰騰的。
她彎了彎唇角，拿起一顆塞進嘴裡。
又軟糯又甜，好吃。
晨光穿透了最後一層薄霧，蒼梧臺在金色的陽光中露出了全貌。
山道盡頭，一隊人馬緩緩駛來。
最前面是三十六名金甲侍衛，騎白馬，執長戟，鎧甲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後面是十二名內侍，像一條流動的金色河流。
再後面，是一輛巨大的金輅車，車頂飾以明珠，車身雕龍畫鳳，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是皇上和皇后到了。
人群躁動起來，隱隱還有女子興奮的聲音。
齊齊看向金輅車旁邊的人。
那人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
馬上的男人穿著一身玄色的蟒袍，袍上用金線繡著五爪金龍，腰束白玉帶，頭戴紫金冠。
他坐在馬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視前方，不怒自威。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凌厲與貴氣。
他是大胤王朝的攝政王，裴晏。
蘇清禾從未見過裴晏。
她嫁進侯府三年，深居簡出，與朝堂上的風雲人物從無交集。
但她聽說過他的名字。
裴晏是皇帝的親叔叔，先帝的幼弟，年僅二十六歲便手握重權，朝野上下，無人敢攖其鋒。
傳言他殺伐果斷，冷酷無情，曾一夜之間屠盡叛軍三萬。
他容貌絕世，京城女子無不傾心，可惜他從不把任何女子放在心上。
傳言太多，真真假假，蘇清禾從不放在心上。
但此刻她親眼見到，才知道那些傳言，不及真人萬一。
蘇清禾自認為見過不少好看的男子。
可蘇清禾，卻被他驚豔到了。
她暗暗的想，便是天上嫡仙，也不過如此吧。
眾人紛紛跪倒在地，蘇清禾也跟著跪了下去。
她低著頭，目不斜視。
待到裴晏從她身邊經過時，她身上竟然為之一緊。
好強大的氣場。
突然，一枚圓潤的珠子，掉落在蘇清禾手邊。
珠子碧綠，圓潤通透。
約拇指大小。
蘇清禾愣了一下，見裴晏沒有察覺，便拿小手指把珠子勾了過來。
想著，等著祭天大典結束，便把珠子還給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