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1 / 1)
“白慕言。”
白慕言打斷了她,走到陳元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天下第一神醫。你沒聽說過我,沒關係,你孫子聽說過。他現在昏迷不醒,太醫束手無策。你再耽誤一刻,他就多一刻的危險。”
陳元康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盯著白慕言,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
“老夫憑什麼信你?”
白慕言冷笑了一聲。
“你信不信,跟我沒關係。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孫子的命,值不值得你賭這一把?”
陳元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說話。
白慕言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太傅大人,我數三下。你若不點頭,我轉身就走,絕不回頭。你另請高明。”
他開始數數。
“一。”
陳元康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
“二。”
陳元康猛地站起來。
“站住!”
白慕言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陳元康。
陳元康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白慕言那張年輕的臉,咬了咬牙。
“你救,救活了,老夫重重有賞。救不活——”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白慕言哼了一聲,背起藥箱,跟著管家往裡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元康一眼。
“太傅大人,你孫子的病,我能救。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陳元康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事?”
“蘇清澤的案子,你鬆口。”
陳元康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盯著白慕言,目光裡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
蘇清澤是打傷他孫子的兇手,他恨不得把那個人碎屍萬段。
現在這個人,讓他鬆口。
陳元康沒有答應,只說:“先讓老夫看看你的本事。”
白慕言輕哼一聲,神情篤定。
“在我手裡,還沒有救不活的,除非是我不想救。”
好狂妄的語氣。
蘇清禾有些頭疼,這拽樣跟現代一模一樣。
白慕言跟著管家進了內室,蘇清禾被攔在了門外。
陳元康坐在外間的太師椅上,臉色陰沉。
蘇清禾坐在一旁,安靜的等著。
內室裡傳來白慕言狂拽的聲音。
“脈象浮而無力,舌苔黃膩,這都看不出來?太醫院那幫廢物,是不是隻會開補藥?”
“淤血堵在顱內,再晚兩天神仙也救不了。”
“針。”
管家跑進跑出,端水遞針,忙得滿頭大汗。
蘇清禾聽到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白慕言一聲“行了”。
門開了。
白慕言走出來,他看了陳元康一眼:“淤血已經散了,一個時辰內,人會醒。”
陳元康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目光狐疑。
“你說醒就醒?”
白慕言哼了一聲,把針包往桌上一擱。
“我說會醒,就會醒。不放心,你自己進去守著。”
陳元康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來,拄著柺杖走進內室,管家連忙跟上去。
白慕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端起桌上的茶盞灌了一大口。
“茶涼了。”
他皺了皺眉,放下茶盞,看著蘇清禾,“姐,你那個弟弟,蘇清澤,怎麼回事?”
蘇清禾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白慕言聽著,冷笑了一聲。
“柳志高?柳家的人?”
蘇清禾點了點頭。
白慕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嘴角掛著壞笑。
“姐,你信不信,我能讓柳志高自己把證據交出來?”
蘇清禾看著他。
白慕言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瓷瓶,放在桌上。
瓶身上貼著一張紅籤,寫著七步斷腸散。
蘇清禾的眼皮跳了一下。
“假的。”
白慕言看她一眼,“砒霜兌了點麵粉,嚇唬人的。柳志高那種人,最怕死。”
他眼神示意蘇清禾:“一嚇,準完蛋。”
蘇清禾明白他的用意,把瓶子收進了袖子裡。
“謝了。”
白慕言哼了一聲。
“柳家敢欺負你,怕是嫌命長了。”
話音剛落,內室傳來一陣騷動。
管家的聲音又驚又喜:“醒了,少爺醒了!”
陳元康踉踉蹌蹌地從內室走出來,老淚縱橫,走到白慕言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白慕言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受了這一禮。
“神醫,老夫有眼不識泰山……”
陳元康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
白慕言擺了擺手,站起來,把藥箱背在肩上。
“別急著謝,人醒了,不代表沒事了。我開個方子,連吃半個月。半個月後我來複診。”
他走到桌前,拿起筆,刷刷刷寫了一張方子,遞給陳元康。
“還有一件事,太傅大人別忘了。”
陳元康接過方子,手還在抖。
“什麼事?”
白慕言看了蘇清禾一眼。
蘇清禾站起來,走到陳元康面前,屈膝行了個禮。
“太傅大人,蘇清澤的案子,還請大人高抬貴手。”
陳元康頓了一下才道:“蘇清澤打傷老夫孫兒的事,老夫可以原諒他,但私鹽的事,老夫無能為力。”
蘇清禾鬆了一口氣:“多謝太傅大人。”
兩人出了太傅府,上了馬車。
靠在車壁上,蘇清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白慕言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語氣刻薄。
“別高興太早,陳元康只是不管了,刑部那邊還得你自己想辦法。”
蘇清禾點了點頭。
“我知道。”
只要太傅這邊鬆了口,刑部那邊,她就好辦了。
蘇清禾要回侯府,她問白慕言:“你住哪?”
白慕言探頭往外一掃,指著城中心最繁華的地段,道:“我在那裡買幢宅子,在深山裡當了許久的野人,也該享受享受了。”
“隨你,有事就去侯府找我。”
蘇清禾說完,就要下車,白慕言又道:“侯府那樣的地方,還是早出來為妙,你這身子骨我真怕你挺不住。”
“呸,烏鴉嘴。”
蘇清禾就知道他嘴裡沒有好話,轉身下了車。
馬車載著白慕言遠去,車內傳來他狂拽的語氣。
“若是姓蕭的再欺負你,我就毒死他,如此你就脫離苦海了。”
蘇清禾無奈的笑了笑,真是個活閻王。
走進侯府,管家迎了上來。
蘇清禾往內院走,問他:“侯爺在嗎?”
管家搖了搖頭:“侯爺去了軍營,怕是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
蘇清禾擰緊了眉:“如今又沒有軍務,侯爺去軍營做什麼?”
“侯爺說,他去為夫人想辦法,霍老將軍是他的老師,看看能不能從中周旋一下。”
蘇清禾怔住了,眼裡閃過異樣的神色。
蕭景淵,竟然為她著想了?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