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恩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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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坊的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在蘇清禾的管理下,很快日產就達到了三千斤。

供軍需完全沒有問題,還有剩餘。

白慕言那邊的急救藥包也做出來了。

他給蘇清禾看他做的急救包。

止血藥粉裝在小瓶子裡,退燒藥丸是蜜丸,瓶口用蠟封死。

繃帶是細棉布,消過毒,泛著淡淡的藥草味。

還有一小包金瘡藥、一小包止瀉散、一根牛骨針、一截羊腸線。

白慕言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止血粉是三七、白及、血餘炭,磨了篩、篩了磨,折騰我三天。退燒丸用柴胡、黃芩、連翹,蜜丸裹蠟,能放一年。繃帶消了三遍毒,你要還嫌不夠,我沒辦法了。”

蘇清禾拿起那個止瀉散聞了聞,又放下,嘴角彎了一下。

“夠了。”

白慕言哼了一聲。

“夠什麼夠?北境十萬大軍,你這點東西夠塞牙縫的?”

蘇清禾把包袱重新系好,笑道:“先讓攝政王看樣品,他點頭,我再擴。”

若是糧食是救命的,這些急救藥就是保命的。

兩者缺一不可。

她相信,攝政王一定會很感興趣的。

蘇清禾驅車前往攝政王府。

而此時的裴晏,正在被北境的情報煩心著。

北境王庭與大胤接壤,其仗著馬匹強健,騎兵驍勇,時常侵犯我朝邊境。

邊境百姓苦不堪言,邊境守軍也因此常常受傷。

有時因為軍醫不能及時趕到,白白丟了性命。

裴晏聽到蘇清禾有醫用急救包,雖然不太懂那是什麼。

但感覺上,應該是跟傷病有關。

便讓她進來說話。

蘇清禾走進來,屈膝問安。

裴晏擺了擺手,開門見山的問:“你的急救包是什麼?”

蘇清禾把東西解開,一一拿出來,擺放在桌子上。

“王爺,這是急救藥包。每個小包配齊止血、退燒、止瀉、包紮、縫合之物。北境天寒地凍,將士受傷若不及時處理,小傷變大傷,大傷變……”

她頓了頓,沒有說那個字,“有了這個,傷兵至少撐得到軍醫接手。”

裴晏低頭看著石桌上那些東西,拿起那個止血藥的小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蓋上。

拿起退燒丸看了看,放下。

最後拿起那根牛骨針,在指間轉了一圈。

“誰做的?”

“我六弟,白慕言。”

裴晏挑了挑眉,有些驚訝:“他是你弟弟?”

蘇清禾點了點頭:“正是。”

裴晏看她的眼神都變了,連神醫都是她弟弟,蘇清禾還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蘇夫人,你一個侯府內宅婦人,做掛麵,做軍需,現在又做急救藥。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清禾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平靜。

“王爺,臣婦只想活著。”

裴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活著?侯府養不活你?”

“王爺,臣婦做這些,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救人。”

她繫好包袱,抬起頭看著裴晏:“王爺若覺得臣婦別有用心,臣婦無話可說。若覺得這東西有用,臣婦回去備貨。每月五千包,每包成本一百文,臣婦不賺朝廷的錢。”

裴晏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他看不清的東西。

“不賺錢?你圖什麼?”

蘇清禾把包袱抱在懷裡,站直了身子。

“圖心安。”她屈膝行了個禮,“臣婦告退。”

就在蘇清禾準備離開的時候,裴晏叫住了她:“等一下。”

蘇清禾站住腳,回頭看他,就聽裴晏說:“急救包不錯,本王要了。”

“多謝王爺,第一批貨,王爺想要多少?”蘇清禾問道。

裴晏略一沉思:“你的東西只能供軍需,此物不得民用,這樣,每包我給你兩百文,你意下如何?”

他的思慮,蘇清禾當然知道。

這樣的“寶物”若是流傳出去,怕是敵國也有了。

到時,急救包的優勢就沒有了。

蘇清禾本就沒有想外傳,便答應了下來:“一切聽從王爺的吩咐。”

“每月,兩萬包。”裴晏問,“能做出來嗎?”

蘇清禾有些為難的咬了咬唇,搖頭:“藥材都在管控,臣婦沒有那麼大的能力。”

藥材都在官府和幾大家族手裡把著,她能拿到的不過是些邊角料。

供軍需是一回事,量上去了又是另一回事。

她抬起頭看著裴晏,目光坦蕩得像一潭清水。

“王爺,臣婦要的不多。藥材放開一部分,讓臣婦能從正規渠道採購。不要緊俏的,不要上等的,夠用就行。”

裴晏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轉過身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寫了幾個字,蓋上印,遞給她。

蘇清禾接過來,低頭一看——手令。

藥材通行,北境軍需專用,沿途關隘不得阻攔。

她攥著那張紙,手微微發抖。

裴晏語氣平淡:“做不出來,本王拿你是問。”

蘇清禾深深行了一禮。

“臣婦告退。”

她轉身離開,裴晏喚來親衛:“永寧侯府是怎麼回事?”

親衛愣了一下。

王爺很少過問各府上的事,永寧侯府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王爺居然會過問侯府的事。

親衛不敢多問,把永寧侯府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裴晏聽著,眉頭微微緊擰。

親衛說完了,垂手站著,等他發話。

裴晏擺了擺手,親衛退了出去。

久遠的記憶復甦,當年他帶兵剿匪路過青州,中了埋伏身負重傷,他倒在路邊。

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裡。

是蘇清禾的祖父蘇勉,救了他。

老人家把他揹回家裡,給他洗傷口、敷藥、熬粥。

他在蘇家養了半個月的傷,蘇勉每天都來看他。

他走的時候,蘇勉送了他一程又一程,最後從袖子裡掏出二十兩銀子,硬塞給他。

後來他回了京,派人給蘇家送過幾次禮,蘇勉都退了回來。

再後來他聽說蘇勉死了,窮得連棺材都買不起。

他讓人送了銀子過去,蘇家人收了。

可縱然如此,裴晏也覺得難以心安。

他欠蘇家一個天大的恩情。

對蘇清禾格外關照,一是因為恩情,二也是因為她的東西過硬。

只是……

裴晏微微蹙眉,親衛說蘇清禾在侯府處境艱難。

夫君有了二心,娶了嫂嫂兼祧兩房。

現在,滿京城的人都在等著蘇清禾下堂,看她的笑話。

裴晏的手不由的攥緊了,永寧侯府,他也配。

沉思片刻,他拿起筆在紙上寫道。

“臣裴晏謹奏:永寧侯蕭景淵墜崖受傷,腿骨斷裂,數月不能理事。兵部事務繁重,不可虛懸。臣請聖上另選賢能,暫代其職。待永寧侯傷愈,另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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