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說不定就分了。(1 / 1)
謝之聞靠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側著身子,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祝今樾那邊。
蕭沁剛過去找她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照蕭沁的性子,她不可能忍得住不去找祝今樾問個清楚。
看似閒聊的名媛茶話會,是八卦資訊流通的最佳途徑,也是蕭沁暗中探察祝今樾的時機。
就算他把祝今樾綁在自己身邊,這一晚上都不給她留機會,也難保她之後不會私下裡再去找她。
所以,還不如在他眼皮底下。
他一直觀察著祝今樾的神態。
看她和蕭沁有來有回,落落大方,絲毫不怯,臉上掛著遊刃有餘的微笑。
直到現在。
他看見她臉色微變,身體也明顯地緊繃了一下。
謝之聞站起身,“抱歉各位,先失陪。”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祝今樾走去。
周硯川睨了眼他離開的方向,目光在祝今樾和蕭沁身上停留兩秒,隨即收回。
“戀愛中的男人吶,離開一會兒都盯得緊。”他笑著舉起酒杯,拉回其他人的視線,“來,咱們接著喝。”
祝今樾停在原地,指尖下意識捏緊了盤子邊緣。
耳畔微醺的香氣逐漸散去,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面前的蕭沁。
難有未來,她也知道。
畢竟只有三個月。
但蕭沁這句話,難說不是意有所指。
蕭沁對上她的視線,“我聽說,謝之聞高中是在南城上的,你也是南城人?”
祝今樾點頭,語氣很淡,“是。”
“別對我有意見啊,我沒有別的意思。”蕭沁舉起雙手,做無辜狀,“我只是實話實說,按賀家的背景,就算沒有我,也可能會有別人,不然……”
她頓了頓,“也不會在你們這麼多年戀愛的情況下,還要和我爺爺談聯姻的事了。”
這一點祝今樾早就清楚。
只不過,蕭沁有一點說的不對。
賀蕭兩家談論聯姻的事,並不是發生在她和謝之聞的戀愛存續期間。
甚至相反,若不是她和謝之聞的聯姻安排在前,她也沒有理由答應謝之聞協議戀愛。
暫且不論蕭沁這番話,是好心提醒,還是蓄意挑釁,當然,祝今樾更傾向於前者。
但即便是後者,她也不會這樣輕鬆地被激怒。
“蕭小姐。”
祝今樾輕輕笑了下,淡聲開口:“很感謝你的好心提醒,不過,我們的事,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戀愛本來就是圖個開心,要是考慮那麼多未來,被這個框住,被那個裹挾,搞得兩個人都顧慮重重,那就划不來了。”
祝今樾挑挑眉,“我這個人呢,沒什麼大志向,奉行的生活態度就是享受當下,順其自然,現在和謝之聞在一起很開心,那我就繼續享受,要是哪天不開心了……”
她話音一頓,唇邊綻開笑意,“說不定就分了。”
蕭沁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驚訝之色還停留在臉上,就看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謝之聞。
祝今樾渾然不知,“所以蕭小姐,我們有沒有未來,連我都不擔心,你也犯不著來提醒我這一點。”
蕭沁張張嘴,抬手指指祝今樾的身後,眉梢揚起,大眼睛左右飄忽著眨了眨。
祝今樾反應過來什麼,正要回過頭,肩膀驀地被一雙寬厚的大掌握住。
隨後,謝之聞低沉清冽的嗓音自她身後響起。
“我們的未來如何,確實不勞煩蕭小姐操心。”
祝今樾身體一顫,卻又被肩上那雙手掌穩穩地握住。
謝之聞什麼時候過來的?
她剛才說的話,他又聽到了多少?
祝今樾心頭湧起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慌什麼?
她說的也是事實。
本來就是三個月的協議戀愛,本來就沒有未來可言,本來到期就會分手。
她還幫他美化了一點說辭呢,謝之聞該謝謝她表現那麼好才對。
蕭沁歪了歪腦袋,打量的目光掠過兩人,唇角微微勾起,“謝之聞,不怪我多事,我是真心覺得祝教授人不錯,不然也懶得再和你多說這一句。”
謝之聞挑了挑眉,沒說話。
“在我面前秀恩愛沒用。”蕭沁勾著唇,豎起食指晃了晃,“漂亮話留著回家跟你爺爺和父親說吧,明明初戀談了那麼多年,他們還要給你找聯姻物件,嗯?”
謝之聞知道她應該是誤會了什麼,但也沒解釋辯駁,只是輕笑著低下頭,摸了摸祝今樾的臉。
動作親暱而溫柔。
“以前上學時候談戀愛,家裡不太清楚,後來她出國留學幾年,這才剛回來沒多久,家裡人以為我們異國戀撐不住,早斷了,這才造成了之前的誤會。”
謝之聞抬起眼,眉梢一挑,“抱歉,蕭小姐,我先替賀家給你道個歉。”
蕭沁聳了聳肩,“道歉我暫且先收下,但我還是那句話。”
“多謝提醒。”
謝之聞禮貌地笑笑,視線垂下,落在祝今樾手裡的盤子上,“還想吃點什麼?”
“沒什麼。”祝今樾回過神,也垂下眼,“就打算吃個小甜點就走了。”
謝之聞頷首,捻起盤子裡那塊雪花酥,喂到祝今樾嘴邊,又問:“看你還挺喜歡這裡的焦糖布丁,讓人打包一盒帶回去?”
祝今樾咬著雪花酥,愣了一瞬,懵懵地點了點頭。
謝之聞笑著揉揉她腦袋,抽走她手裡的空盤子,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蕭沁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目送著兩人相攜的背影離開。
眼見著謝之聞接過侍者遞來的大衣,幫祝今樾穿上後,又提起一盒打包好的布丁,摟著她走出門外。
即將離開她視野之時,蕭沁眯了眯眼,目光落定在甜品打包盒上插著的那朵裝飾小花。
很普通的一朵小雛菊,小巧可愛,適合用來裝飾甜品盒外觀。
蕭沁腦中突然閃過什麼。
那天她去謝之聞的公司,碰見他時,他手裡捧了束花,鳶尾和鈴蘭,搭配了幾支小雛菊。
雖然並無聯絡,但她好像一瞬間想通了什麼。
原來,當時他那麼心急要找的人,就是祝今樾。
蕭沁自嘲地笑笑,從酒水臺上端了一杯酒,輕晃兩下,仰頭喝了一口。
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