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酒色財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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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紅鸞坐在樹上,一身紅裙,在微風中漾開無聲的漣漪,猶如一縷縷晚霞在流淌。

裙襬之下,一雙赤足懸在空中,足踝纖細玲瓏,腳趾如初綻的花瓣。

腳踝細細的銀鏈在黑夜中極為閃耀,冷白的肌膚彷彿被月光洗過。

宋牧馳心想這女人赤足到處跑是如何做到纖塵不染的?

元紅鸞聞言眼眸一亮:“好哇,你想殺哪兩個狗官?”

她越發覺得這個男人充滿神秘,很想弄清楚冰坨子到底跟他是怎麼回事。

“刑部右侍郎邱茂,巡按御史任誠。”

“???”

元紅鸞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從樹枝上一個後空翻跳了下來,那一瞬間展現了驚人的柔韌性,絲毫沒有被巨大的史萊姆影響平衡。

落地後有些惱怒地瞪著宋牧馳:“你在玩我麼?”

“任誠倒也罷了,邱茂可是官居從三品,雖然如今楚國國運衰落,讓他的實力只剩下五品左右,但想要殺他也絕不可能。”

她如今也只是五品真陽境而已,打起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而且對方在本土作戰,輸的多半是她。

感受到宋牧馳神色平靜:“我記得北乾有一種奇毒名為‘酒色財氣’,可以讓各類修士一段時間內無法動用修為,對儒道的浩然正氣效果尤其好。”

儒道修士入門最關鍵在於練出浩然正氣,到了高品階過後,施展各種能力都需要消耗自身浩然正氣,沒了浩然正氣,儒道修士比其他體系的修士脆弱得多。

他之所以知道此毒,是因為當初嫂嫂從北乾俘虜那裡得來一瓶。

這些年他在青樓闖下各種荒唐名聲以求自保,卻又不願真的失去元陽斷絕修行一途,所以每到關鍵時刻迷暈花魁,讓她們誤以為春風一度,卻又不記得具體過程。

只可惜之前被抄家入獄,那瓶藥已經被收繳了。

元紅鸞臉色微變:“你怎麼知道我有?”

“此毒雖然珍稀,但郡主身份尊貴,來的又是楚國這樣儒道修士很多的地方,我就不信北乾那邊不給你準備點防身。”

元紅鸞確實驚疑不定地打量著他:“你這傢伙又有本事又聰明,這些年是怎麼混成那個名聲的。”

宋牧馳回頭望了她一眼:“不要對一個男人太過好奇,產生好奇是愛上他的第一步。”

元紅鸞頓時氣笑了:“本姑娘的追求者能從北乾排到這湖陵城,裡面不知道多少天下聞名的少俠俊傑,我會愛上你?”

冰坨子的未婚夫果然跟她一樣欠揍啊!

“不是就最好。”宋牧馳把手伸到了她面前,“給我吧。”

元紅鸞哼了一聲:“此毒本就極為珍貴,而且你也說了,這是留給我防身的,我為什麼要給你。”

看到對方眉頭緊鎖的樣子,她心中瞬間快意了幾分:“這樣吧,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幫你。”

“什麼條件?”

“現在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說。”

元紅鸞尋思之前在他手裡吃了點虧,這次要把場子找回來。

“好。”宋牧馳答應得也很乾脆。

“你就不怕我將來提出一些難以接受的條件?”

“郡主之前都敢答應我,我又如何不敢答應郡主呢。”

這番話讓元紅鸞格外受用,心中越發得意。

碧夜心啊碧夜心,將來你家未婚夫唯我是從,當我的狗,你看到後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她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幾件讓他去做的事情,光是想想到時候碧夜心那錯愕的表情她的嘴角便情不自禁地上揚。

從懷中掏出一份“酒色財氣”遞給對方:“此毒必須要讓目標服下才能起作用,可要給這兩位朝廷命官飲食下毒,並非易事。”

“我自有辦法。”宋牧馳接過尚帶體溫餘香的腰包輕輕嗅了嗅,“此毒純度應該夠吧?”

若是稍有瑕疵,很容易有味道讓敵人察覺。

元紅鸞看到他的動作近乎輕薄,正要生氣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放心,我大乾出品的東西,又豈會有破綻。對了,你到底打算如何下毒?”

“跟我來就是。”

跟在他身旁,偶爾驚鴻一瞥那冷峻完美的側臉,元紅鸞忽然一陣恍惚,以前看到人類那些話本中描寫男主如何風華絕代她始終無法理解,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傢伙身上感受到了。

碧夜心真該死啊,偷偷吃這麼好。

不知不覺宋牧馳已經停了下來,隔著夜霧可以看到一座燈火流瀉的樓矗立在不遠處。

女子的嬌笑、男子的喝彩、絲竹胡琴聲……各種靡靡之音從樓中傳來,光是遠遠聽著就讓人面紅心跳。

溫香樓,湖陵城最大最豪華的銷金窟。

元紅鸞似笑非笑,眼中閃過一絲危險:“你帶我來逛青樓?”

“邱茂和任誠今晚在裡面聚會。”宋牧馳早已調查清楚。

“咦,沒想到你準備這麼充分,是為了給你大哥報仇麼?”之前的事情讓元紅鸞對他充滿了好奇,還特意去調查了一下他相關的事,自然也得知了宋牧文的事情。

宋牧馳停下了腳步:“宋家這麼多血債,總該有人付出代價。”

“有仇報仇有冤報冤,這才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元紅鸞出身妖族,不禁大生知己之感。

旋即提醒道:“這溫香樓雖然是青樓,但達官顯貴雲集,所以護院都是九品,甚至連八品真陽境也有,你如今是欽犯的身份,被他們發現了可不好脫身。而且邱茂和任誠在這裡,肯定也帶了不少手下。”

“這裡我比你熟。”宋牧馳笑了笑,徑直來到後面一道隱蔽的小門,在花盆下摸出了一把鑰匙。

元紅鸞有些牙癢癢,差點忘了這小子在青樓的名聲。

“這些都是你相好給你留的?”

她不信邪檢視了一下其他花盆,發現幾乎每個花盆都有一把鑰匙。

宋牧馳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徑直往裡走去。

元紅鸞急忙跟了上去,之前只是聽傳聞知道他在青樓很受歡迎,如今親眼見證,方有一種莫名的震撼感。

這小子真的那麼受女人歡迎麼?

不過一想到碧夜心的未婚夫,她的心情就高興起來,最好這小子在外面給碧夜心多找幾個姐妹,氣都氣死她。

進了溫香樓過後,空氣中都瀰漫著曖昧的甜香與熱意。

宋牧馳輕車熟路在各條小路上穿梭,每次彷彿能未卜先知地躲開樓中的護院、小廝之類。

跟在旁邊的元紅鸞看得鄙夷不已:“嘖嘖嘖,看來你小子之前沒少來偷香竊玉啊。”

“偷?”宋牧馳表情有些奇怪,“我從來不需要偷,都是正大光明來的,那些姑娘不會拒絕我。”

“厲害!”元紅鸞瞳孔地震,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既然來了,那為何不去看看你那些老相好?難道你擔心她們會出賣你麼。”

她也很想看看能讓這傢伙經常光顧的女子,到底長什麼樣。

“她們雖然身在青樓,卻比官場中人有情有義得多,當然不會出賣我,說不定還會幫我,”宋牧馳微微嘆了一口氣,“只不過我此行乾的是殺頭之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元紅鸞一呆,暗暗回味他這句話,只覺得其中蘊含著無窮的哲理,彷彿一些前輩高人說的話。

她眼神中不禁閃過一絲疑惑,初見之時只當他是個好-色的紈絝子弟,可越接觸越越覺得他神秘。

宋牧馳帶著她來到一幽靜的小屋,在旁邊花瓶裡取出一把鑰匙開啟房門,屋子裡擺滿了各種華貴精緻的酒具。

“這是哪裡?”

“溫香樓招待最尊貴客人會提前將窖藏的好酒取出來盛放在這裡,畢竟那些貴人可沒那個耐心多等。”

“這鑰匙也是你相好的給你留的?”

“她們都想把最好的東西給我,又不想讓我花錢……”宋牧馳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將酒色財氣灑到那些酒壺中。

元紅鸞抱胸倚靠在一旁柱子上,忍不住感嘆道:“果然不愧是聞名天下的探花郎,對青樓比家還熟悉。”

宋牧馳掃了她一眼:“你要是到青樓當花魁,一定比我還有名。”

元紅鸞:“……”

正欲發怒,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很快閃身躲到了屏風後。

看著那行動間波瀾壯闊的樣子,宋牧馳心想她跟敵人生死相搏時一定會很吃虧。

很快兩個丫鬟匆匆進來端酒:

“那兩個狗官太無恥了些,故意打翻了紅袖姐姐的酒,讓她在撒滿核桃的地上跳舞賠罪,說什麼‘聽聞胡旋舞於險中見妙’。”

“香君姐姐彈了這麼久琴手都快出血了,他們竟然一直不讓休息。”

“嫣然姐姐陪狗官下棋,那狗官就想趁機摸她的手。”

“哎,沒辦法,幾位花魁都是為了營救宋公子。”

……

元紅鸞忍不住看了宋牧馳一眼,這傢伙到底有什麼魅力讓青樓的女子都這般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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