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玩意兒(1 / 1)
沒一會兒,灶房裡就傳來陳春菊和陳春芬的驚呼聲。
趙建松搬著大木桶從堂屋出來時,就看到陳春芬在井邊給野兔剝皮,陳春菊則在一邊邊給兩隻野雞燙毛邊咽口水,那饞樣兒活像是幾百年沒吃過雞似的,讓人簡直沒眼看。
家裡人多,又都是能吃的正勞力,兩隻野雞剁吧剁吧,加上蘑菇,蘿蔔和土豆能燉一大鍋。再配上兩個番薯葉玉米窩窩頭,中午一家人都吃撐了。
“好久沒吃的這麼飽了。”趙父靠在“破舊”的太師椅上慨嘆。
老二趙建南也忍不住暢想,“老三喜歡往山上跑,要是能天天帶野雞回來就好了。”
“你想屁吃呢?”吳金花不客氣的直接數落起來,“那山上的野雞要是真那麼好抓?這村裡的人還能乖乖下山幹活?還不得都瘋了似的上山抓雞啊?”
陳春芬不捨得自家男人被吳金花說,笑著打圓場道,“沒有雞不還有野兔嘛,三弟今天除了兩隻野雞,可還打到了一隻野兔呢。”
眾人聞言眼睛都“噌”的一下亮了,齊齊扭頭去看吳金花。兔肉能不能進嘴,就看這位一家之主的意思了。
吳金花“嘖”了一聲,沒好氣的罵道,“看看你們那八輩子沒吃過肉的蠢樣兒,老孃也沒餓過你們,一個個的跟我在這兒裝什麼呢?這好東西也不能一次就吃光,兔肉留著明天吃。”
眾人聞言都不禁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明天吃總比沒得吃好,如今地裡忙著春種,種完麥子種玉米花生,種完玉米花生種土豆番薯,活兒雖然沒有雙搶時累,可也是一天都不得閒,不吃點好的補補,身體還真有些受不了。
陳春菊見眾人絕口不提老三兩口子躲在屋裡不上工的事兒,眼珠子轉了轉就故意道,“娘,老三娶了媳婦,總不能再這麼混下去,他現在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這樣天天跟他媳婦躲屋裡算個什麼事兒啊,被人知道了還不得笑話死?”
好嘛,這才吃了人家抓的野雞,放下碗就開始找茬了。
趙建松柏、趙建忠和趙建軍三兄弟齊齊拿眼去瞪他們大哥。有道是堂前教子,枕邊教妻。大嫂這麼自私自利,大哥要是不再管管,以後大家連兄弟都不用做了。
趙建東被三個弟弟瞪的滿身不自在,輕咳了一聲,卻是道,“老三也確實該改改身上的懶性了,他媳婦身子骨風吹就倒,以後光治病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他總不能自己不幹活,都指望家裡人幫襯吧?”
娶了個不省心的兒媳婦,這兒子的腦子就跟被驢踢了似的,蠢的都叫人不忍直視。趙父聽的心堵,臉一拉,氣的直接起身回屋了。
管教兒子、孫輩一向是吳金花的活兒,趙父和趙老太太向來是不管的。
老太太看兒子走了,很有眼色的也跟著起身,笑眯眯朝坐在陳春菊身邊快兩歲的趙春成和坐在陳春芬懷裡一歲多的趙春妮招招手,“成成,妮兒,跟太婆回屋歇晌去。”
兩個孩子聽話的滑到地上,“噠噠噠”的跑到老太太身邊,牽著她的手就跟她回屋了。
飯桌邊剩下的人都不自覺繃緊了皮,特別是才發過言的趙建東和陳春菊都感覺到了不妙,雖然他們並不覺得自己哪裡說錯了。
吳金花冷冷的看著趙建東敲了敲桌子,道,“老孃倒是不知道自己竟養了個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玩意兒。老三再不好,他抓的野雞你們也都吃了。
兩隻三四斤重的野雞拿到黑市至少能賣六七塊錢,再加上那隻野兔,老三今天光一天的收入就有差不多十塊錢,你們吃了他弄到的肉轉頭就罵他懶,有你們這麼做事的嗎?你們也配做他哥嫂?”
死老太婆就知道護著那個混子。
陳春菊悄悄撇了下嘴,桌下的腳輕踢了趙建東一下,示意他自己跟他娘說。
老三以前不肯下地,還可以說是對他們成親花了家裡那麼多錢有怨氣,可現在他自己也成親了,彩禮要的沒比她們兩妯娌進門時少,還讓家裡給他們打了欠條。
都這樣了,以後總不能還讓家裡白養著他們夫妻倆吧?
趙建松娶的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他娶的偏就是有病知青之名的姚甜甜,那姑娘就算手裡有幾個錢,就她那身子骨,就算有座金山也不夠她三天兩頭病的吧?
趙建東被妻子逼著,頂著老孃吃人似的目光,硬著頭破期期艾艾道,“娘,我也是為了老三好,我們下頭可還有三個弟弟沒成親呢,建柏也老大不小了……”
“哎哎哎,你說話就說話,可別扯上我。”趙建柏當即不幹了,“三哥不上工,家裡三不五時就能吃到肉,我就覺這樣挺好,大哥大嫂想吃肉又想讓人下地幹活,以前的地主資本家都沒你們這麼敢想。”
現在但凡跟地主資本家掛上勾的,沒有一個能有好下場的。
趙建東和陳春菊都被他這話嚇了一跳。趙建東更是嚇的臉都白了,連連擺手道,“我沒那麼想,老四你可不能冤枉大哥啊。”
陳春菊也連忙道,“是啊是啊,我和你們大哥真的是為了老三好才提了這麼一嘴的,你們要是都覺得老三不上工也沒事,那我們就不提了。”
“大哥大嫂的這種想法確實很危險,一不小心可是要被抓去遊街的。”趙建軍一本正經的道,“再說,三哥抓野雞野兔也不容易,野味要真這麼容易逮,村裡人早一窩蜂跑山上去了,還能讓三哥上山撿這便宜嗎?別忘了,在後山那邊的山裡頭是真的有狼和黑熊的。”
趙建軍一句話即警告了大哥大嫂做人不要太過貪心、自私,又說了三哥捕獵的不易,倒是讓趙建柏對他刮目相看。
在場的幾人里老二明哲保身,老孃穩坐釣魚臺,他和老六都下場了,老五竟然還一聲不響的坐那兒看戲,趙建柏心裡覺得不爽,桌下的腳就朝他踢了過去。
趙建忠痛的“噝”了一聲,扭頭才想抗議,就對上了趙建柏的瞪視,那眼裡明明白白寫著“你小子再敢看戲就死定了”。
“咳!”這年頭看個戲危險係數都這麼高,也真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