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無事獻殷勤(1 / 1)
腳下的田梗也就一雙成年人的腳掌寬,姚甜甜提著水,實在不想在這種地方跟人搭話。可入眼黑紅乾瘦的陌生臉,讓她不得不端起笑臉,耐心應付。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原身的記憶裡並沒有這婦人的資料。
姚甜甜不知道她突然叫住自己有什麼目的,目光在她腳邊堆得半高,還沒來得及綁好的麥子上掃過,就客氣的衝婦人微微一笑,道,“是啊,嬸子,你知道我家建松在哪塊地裡收麥子嗎?”
“知道,知道。”那婦人嘴裡答應著,一雙眼睛卻一個勁的往她背上的揹簍瞟。
姚甜甜眼見她還想往她這邊過來,腦中警鈴炸響,嚇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忙擺手道,“嬸子,你給我指個方向就行了,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大隊長也往這邊來了,可不敢耽誤你幹活,不然一會兒讓大隊長看到了,還不得批評我啊?”
婦人聞言,立即扭頭往姚甜甜身後看,結果還真給她看到趙紅軍揹著手在遠處巡視。
“晦氣!”婦人臉色難看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這毫不掩飾的舉動把姚甜甜都給驚到了,瞪著眼睛小心的往後退了兩步。正當她斟酌著要不要換一條田梗走時,面前的婦人突然轉過頭來。
只不過她臉上此時已經沒了之前的熱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嫌棄的打量眼神,“趙老三就在前面,你自己往前找找吧。”
婦人不耐煩的扔下這一句,就走回原位蹲下去繼續捆麥子了。
姚甜甜兩世為人也是頭一次見這樣的人,也算是長見識了。
就衝著婦人“往前找找”這四個字,她也不敢指望這人給自己指路。她客氣的跟婦人道了聲謝,就抬腳快步走了。
旁邊地裡幹活的幾個婦人看到姚甜甜匆匆走遠,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看向那婦人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長。
這個小插曲別人或許不會放在心上,可在姚甜甜這裡過不去,她看到趙建松就告狀了。
趙建松看她小嘴叭叭的說著自己被人攔住的心情,先接過她手上的水桶放到一邊,又把她背上的揹簍給解下來。
“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一會兒讓雲榮去問問是怎麼回事。”趙建松不信以自己在大隊上的名聲,還有哪個不要命的敢為難他媳婦?
可轉念一想,姚甜甜以前在人前膽小怯懦的連說話都跟蚊子哼哼似的,現在養好了,看著白白嫩嫩的,難保那些喜歡佔人便宜的老孃們看她揹著揹簍提著桶來田裡送水,不會想探探她的底,順便再佔點小便宜。
“爹孃和弟弟們呢?”
趙建松指指不遠處的幾塊地,“那兒呢。”
趙雲榮從旁邊的地裡幾步跨過來,一邊抬起手臂蹭掉臉上的汗水,一邊問,“三哥,要我去問啥事啊?”
他現在的耳力好的一塌糊塗,聽到趙建松提到自己,就自己放下活兒過來了。
姚甜甜就把自己被個嬸子攔住搭話的事說了,又把那婦人的長相形容了一遍。
“這聽著像是王二賴子的娘。”趙雲榮想也不想的道。
知道趙建松有可能想不起來這人了,他提醒道,“就是那個住在村東頭,半夜跑去跟大伯哥偷情給自家男人戴綠帽子的王婆子。”
姚甜甜聽得眼睛都瞪圓了,“……”你們怎麼連種事情知道?
“是她呀。”趙建松撇嘴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抬頭看看他媳婦,又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扭頭衝趙雲榮道:“那老孃們幹那事被咱們碰到不少次了,她知道咱們清楚她的底細,照理說是不敢招惹你三嫂的。
可她今天偏偏就攔了,看到大隊長在附近,又打發了你三嫂,這裡頭說不定有什麼事,你一會兒找兄弟們打聽打聽,看是怎麼回事?”
“行。”趙雲榮點了下頭,轉眼去看姚甜甜的揹簍,“三嫂給我個碗吧,我打碗水喝。”
姚甜甜聞言心裡暗叫了一聲“遭”,她忘了往揹簍裡放碗了。
幸好空間裡什麼都有,她忙轉身藉著身體的遮擋從揹簍裡拿出用毛巾包著的肉包子,再從揹簍底下(空間)拿出一疊碗,遞給趙雲榮。
趙建松雙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就接過姚甜甜手上的毛巾包裹,從中拿了一個肉包子叼在嘴上,又拿了一個塞給趙雲榮。
“我去叫爹孃他們過來喝水。”
姚甜甜招呼了一聲就往前走去。趙二和吳金花的田就在旁邊,一眼就能看到,趙建松也就沒攔她。
他們家今天干活的地都分在一塊兒,趙建東和趙建南兩家人在更遠處,不過趙建松沒特意跟姚甜甜提。
可他不提,姚甜甜自己也看到了,她現在的眼力好,一眼掃過去,隔老遠就看到了在遠處田梗上玩耍的趙春成和趙春妮。
為免尷尬,姚甜甜只走過一塊地就不再往前走了,手搭喇叭衝著地裡喊:“爹孃,四弟五弟六弟,過來喝水了。”
趙建柏和趙建軍一聽,半點兒都沒猶豫,扔下鐮刀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朝姚甜甜跑去。
趙建忠割好手裡的麥子直起腰來,旁邊地裡的兄弟倆已經跑遠了。
他只好無奈的轉頭朝旁邊地裡的趙二和吳金花喊道,“爹,娘,三嫂送水過來了,你們歇會兒,過去喝口水吧。”
兩口子這邊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們旁邊地裡的陳春芬就已經高興的站了起來,邊撣身上的麥芒邊笑道,“老三媳婦可算是送水過來了。
我水壺就剩一個底了,再不送水過來,一會兒該渴著我家春成了。”
吳金花聽的眉毛都豎起來了,起身就衝陳春芬罵道,“你是怎麼有臉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的?老三媳婦送的水,你有臉去喝嗎?
真是人醜心也黑,自己沒給兒子帶足水,還能賴別人水送晚了。”
趙建東站出來護妻。“娘,春芬也沒說什麼,你不用這麼上剛上線的吧?既然老三媳婦送的水我們消受不起,那我們就不過去喝了。”
吳金花當即就“呸”了他一口,“這種話你也有臉說?你跟老三是什麼關係自己不清楚啊?還‘不過去喝了’?裝什麼大尾巴狼呢?人家叫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