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新來的知青(1 / 1)
“行了行了,不用解釋了,都是自家人,別搞的親人跟客人似的。”
趙建松無奈的看了眼姚甜甜,把她拉到身邊,免得她被自家爹孃的風暴波及,又對父母道:“趕緊過來吃飯吧,再不吃,一會兒就沒菜了。”
說完也不管趙二和吳金花了,拉起姚甜甜就走。
這丫頭也是傻,看到兩個老的吼起來了也不知道躲,做了人兒媳婦難道真有等級壓制,自動會矮婆婆三分?
趙建松在心裡懷疑人生,也不妨礙他對姚甜甜體貼溫柔,拉著自家媳婦搶佔了個好位置,還給她碗裡夾了塊軟彈的豬蹄肉。
“快吃。”
“哦。”
姚甜甜面上委委屈屈,心裡則快笑翻了。她兩世為人也是第一次給人家當兒媳婦,遇上這種場面是真不知道怎麼處理。
趙建松簡直比救火車還及時,感謝上天讓她遇到這麼個好男人。
趙雲榮一向不把自己當外人,也早習慣了趙二和吳金花三不五時的吼兩嗓子,一看那邊鬧不起來了,立馬往籮筐邊上一蹲,繼續埋頭扒飯。
趙建忠和趙建軍一看也立馬衝過去,動作一致的蹲下、扒飯。
唯有趙建柏可憐巴巴的捧著三碗飯站在那裡,急的衝趙二和吳金花直跺腳,“爹,娘,你們快點啊,小五和小六要把肉搶光了。”
說搶光,那絕對是誇張說法。
趙家六兄弟除了老大和老二,趙建松的規矩都是在外頭瞎晃的時候,跟那些三教九流學的。
他那時候年紀小,最是樂於為人師表。不管在外頭學了什麼東西,回村都喜歡逮著三個弟弟和趙雲榮一頓填鴨式的灌輸,還不接受拒絕。
像趙三根他們那些小夥伴見了,雖然也會跟著學一點,可趙建松對他們沒有硬性要求。他們幾個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學,雖然學了個半懂不懂,可在寧安這小縣城也算是夠用了。
所以趙建忠幾個這會兒雖然吃飯吃的飛快,規矩卻都是極好,就算饞肉也不會像時下的人那樣,見到肉就走不動道兒,甚至猶如惡狗撲食般搶菜。
就見幾人圍著籮筐筷子舞的飛起,可夾的都是黃豆和湯水裡的配菜,黃豆燉豬蹄和爆炒肥腸裡頭的豬蹄和肥腸卻是沒見少多少。
“趕著投胎啊?”吳金花眼一瞪,開口就罵,“活兒不見你們幹多少,有好東西倒是搶的起勁。”
趙建柏被罵的那叫一個委屈啊,可他娘就是這麼個性子,他能怎麼辦呢?
癟癟嘴,趙建柏把飯碗和筷子往趙二懷裡一塞,就端著自己的飯往兄弟中間一蹲。
“嘿!你個臭小子。”吳金花哪裡見得了他這個死樣子,眼睛一瞪就想教訓人。
趙二忙把飯碗往她懷裡一塞,嘴裡打圓場道,“行了行了,都忙了一早上了,你也不嫌累?!”
“娘,您來我這兒吧,我這兒風水好。”趙建松拉住想要起身的姚甜甜,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吳金花。
“你個臭小子,瞎說什麼呢。”
吳金花做賊似的看了看四周,都快要被這個糟心兒子給嚇死了,看周邊田地裡的村民都離得遠,趙建松剛才的話好像沒人聽見,她才鬆了口氣。
要知道,在這個神佛都被打成封建迷信的年代,風水這個詞可是個禁忌。
趙建松自然知道自己說話的音量不可能被人聽了去。要不是為了打斷他孃的嘮叨,他也不會在這大庭廣眾的說這些敏感詞。
趙建松衝吳金花皮皮的一笑,見好就收,端著碗站到了姚甜甜身後。
趙雲榮見狀,主動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趙二,也學趙建松一樣站著吃。
好菜,好飯,一家人圍著吃的噴香。
這一幕落在遠處眼巴巴看著這邊的趙建東和趙建南眼裡,那滋味就別提了。
他們倆打小就自視過高,被兄弟疏遠,他們還只會覺得弟弟們是在嫉妒他們,可連爹孃有了好吃的都不叫他們,他們就不服氣了。
特別是趙建東,這會兒心裡正惡狠狠的想著爹孃只顧著自己吃喝,以後跟著他養老,他有好吃的,也別給他們吃。
兩兄弟的眼神一個比一個兇狠陰戾。
村裡人不是瞎子,看到兄弟倆的這一面少不了在心裡唏噓感嘆,有那不講究的人,也少不了對他們兄弟指指點點。
這就跟火上澆油似的,讓趙建東和趙建南的心火更盛了。
“那些老太婆還說我們知青會磨洋功,也不看看他們自己都是些什麼貨色。我看他們是烏鴉站在煤堆上,只看得到別人黑,看不到自己黑。
你看看這一個個的站著半天不動,可比咱們這些從沒幹過農活的知青會磨洋功多了。”
農忙期間,田間地頭都是人。
三個女知青從遠處走來,看到背對著他們站著半天不動的趙建東和趙建南,有心想報早上被村民教訓的仇,故意扯開了嗓子說話,想要膈應眾人。
“哎哎,那邊一堆人圍著在一起是打架了嗎?”
“看著不像誒……”三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說話大聲,動作浮誇,那模樣就差把“我在裝模做樣”刻在腦門上了。
姚甜甜都不用回頭看,光聽這“天老大,我老二”“我是有識青年,爾等都是愚民”的口氣,就知道來人一定是從剛城裡來的知青。
在這個混亂的年代,城裡的年輕人看多了“批鬥”和“舉報”,被“有理就要辯”的理念荼毒的不輕,動不動就上鋼上線,瘋狂的就跟生了什麼大病似的,整天啥事兒不幹,就想著懟天懟地懟空氣。
有些人甚至恨不得拿個顯微鏡把身邊的人都照一遍,好找出不足點供自己去舉報,以凸顯自己的思想進步。
圍著籮筐扒飯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除了趙二和吳金花,全都抬起了頭。
姚甜甜乾脆端著碗站起來,與趙建松一起望向聲音來處。
“新來的知青?”
姚甜甜沒想到都七五年了還有知青下鄉,歷史課本上對這混亂的十年只有寥寥數語,她一個學制藥的,對這一段歷史是真不清楚。
“應該是的。”趙建松低頭扒了口飯,口齒不清的道,“每年農忙前後都會有一批知青下鄉,咱們這窮地方去年沒輪上,今年來的人應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