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觀音索人，紅孩兒當場翻臉（1 / 1）
山道盡頭。
那頂小轎剛轉過彎，就被一根金箍棒橫著攔下。
“停。”
孫悟空只吐了一個字。
前頭那條白馬立刻嘶鳴，四蹄刨地，硬生生剎住。抬轎的四個護法僧臉色一沉，同時放下轎杆，齊齊往前一步。
中間那個最壯，披著金紋袈裟，眼神像刀。
“大膽妖猴，見真僧不拜，還敢攔路？”
孫悟空咧嘴，棒子一點點抬起。
“老孫這輩子最煩兩樣東西。一個是禿驢裝慈悲，一個是假貨裝天命。”
轎簾掀開。
裡面走出一個年輕和尚，面白，眉細，臉上那股悲憫勁兒拿捏得很足。他踩著蓮紋步履下來，腳還沒落穩，周身已經先起了一層金光。
連路邊幾棵歪脖樹都被映得發亮。
豬剛鬣嘖了一聲，低聲罵道：“裝得還挺像。”
那和尚雙手合十，看向孫悟空，語氣輕得發冷。
“貧僧奉佛旨西行，承的是正法，續的是天運。”
“孫悟空，你早已離了取經路，不過是靈山棄子。”
“如今還敢擋真經人，真是自己找死。”
這話一出，後頭三個護法僧都笑了。
笑得很欠。
尤其那匹白馬，竟也微微昂頭，鼻孔裡噴出一道白氣，眼神裡滿是輕蔑，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真小白龍站在陳凡身後，眼底瞬間就紅了。
他盯著那匹馬，牙關一點點咬緊。
“這畜生……也配披我龍氣？”
陳凡沒接話，只盯著轎邊那個假唐僧。
越看，越不對。
這人裝得太穩了。
連說話時的停頓都像練過千百遍。
最關鍵的是，他胸口那縷金蟬氣，不是浮著，是鎖在肉裡。像有人拿了個釘子，把那東西硬釘進去了。
陳凡抬手，照妖鏡直接翻出。
鏡面一亮。
假唐僧臉色第一次變了。
“拿下他！”
中間那個護法僧暴喝一聲，抬掌就拍。
掌風還沒到，牛魔王已經先頂上去，一棍橫掃，砰的一聲把那人整條胳膊砸得扭了。
骨頭斷裂聲很脆。
那護法僧慘叫著飛出去，撞斷了半截山壁。
“你喊你娘呢。”
牛魔王扛著混鐵棍，往前一站，氣勢壓得另外兩人腳步都頓了一下。
紅孩兒火尖槍一轉，槍尖冒火。
“爹，這兩個給我。”
“留口氣。”鐵扇公主在後頭補了一句，“我還想問問，佛門從哪找來這麼多不要臉的。”
“得嘞。”
紅孩兒話音剛落，人已經竄了出去。
他速度太快，那兩個護法僧只看到一團火撲臉，下一刻，槍尖已經捅到喉嚨前。
其中一個猛地後仰，袈裟一震，甩出一串佛珠。
佛珠剛散開，就被三昧真火裹住。
噼啪一陣亂響。
珠子全炸了。
那護法僧臉都白了，剛想退，紅孩兒一腳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人踹得跪進泥裡，嘴裡鮮血直噴。
另一個想從側面偷襲。
豬剛鬣輪起九齒釘耙，照頭就砸。
“偷你豬爺爺的人？”
咔嚓。
那護法僧護體佛光剛起，就被釘耙撕碎，半邊臉都刮爛了，滿地打滾。
場面一下炸開。
山道上的假取經隊，瞬間散了架。
偏偏那假唐僧還站著，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沒散，只是盯著陳凡手裡的照妖鏡，眼神越來越沉。
“此鏡，不該在你手裡。”
陳凡笑了。
“你都能穿唐僧的皮，我拿個鏡子算什麼？”
說著，他一抬手。
鏡光直接照過去。
一照，鏡面先是一片金。
緊跟著，金光裡浮出一道蟬影。
再往裡一壓，那蟬影后頭，居然還縮著一道模糊魂體。
光頭。
僧袍。
眉心一點佛印。
正是金蟬子殘魂！
鏡面當場炸出血字。
【確認目標：偽玄奘】
【體內封存：金蟬子殘魂一縷】
【命格碎片完整度：三成】
陳凡瞳孔一縮，直接喝破。
“我還當佛門多大手筆。”
“原來是拿金蟬子殘魂做鉤子，再縫一塊命格碎片，硬造個假唐僧出來！”
這話砸出去，場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真小白龍先炸了。
“我就說這玩意怎麼有龍宮氣！”
“原來連命格都敢偷樑換柱！”
假唐僧臉上的慈悲終於掛不住了。
他盯著陳凡，眼裡第一次露出殺氣。
“你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多，活得才久。”陳凡往前走了一步，笑意更冷，“你這點東西，說白了就是個殼。殼裡塞了半條佛門狗命，也敢來頂替玄奘？”
“放肆！”
假唐僧猛地抬手，一串金印從袖口飛出，迎風暴漲，轉眼化成一張佛網，朝陳凡頭頂罩下。
陳凡沒動。
孫悟空動了。
一棒。
就是一棒。
佛網剛落到半空，就被打得四分五裂，金印碎了一地，叮叮噹噹滾滿山道。
孫悟空一步一步走過去，盯著那假唐僧。
“你剛才說，老孫是棄子？”
假唐僧後退半步，臉色發青，嘴上還是硬。
“不是麼？”
“你鬧天宮，敗了。你護唐僧，也廢了。靈山不要你，天庭容不下你。你除了跟著這群妖物一起發瘋，還剩什麼？”
這句說完，山道都靜了一下。
陳凡偏頭看了眼孫悟空。
他太熟這猴子了。
越靜，越兇。
果然，下一刻，孫悟空笑了。
笑得牙都露出來。
“說得挺好。”
“老孫今日就教你一件事。”
“棄子，也能掀棋盤。”
話音一落，他人已經沒了。
只剩一道金影。
再出現時，金箍棒沒砸假唐僧，先砸那匹白馬。
那白馬顯然也不是善茬，張口就噴出一道龍息，周身浮出白鱗，硬生生顯出半截龍相。
“區區猴——”
話沒說完。
砰！
孫悟空這一棒，結結實實砸在它脊背上。
骨頭裂開的聲音像爆豆子。
那假白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完，整條脊樑已經塌了下去，四蹄一軟，轟地趴在地上。
泥土濺了滿地。
它掙扎著抬頭，嘴裡全是血。
“我……我奉的是佛旨……”
“佛你姥姥。”
真小白龍一步衝上去，手掌往前一按，龍鱗從手臂一路炸開，五指瞬間化爪，狠狠扣進那假白龍喉嚨。
“拿我的名，騎我的運，還敢擺出這副臉？”
“老子今天親手撕了你！”
他一聲低吼，雙臂猛地發力。
刺啦！
那假白龍身上的馬皮當場被撕開半邊，裡頭露出的根本不是什麼真龍，而是一條渾身縫滿經文鎖鏈的白蛟。
白蛟慘叫著翻滾，眼裡滿是驚恐。
圍觀的幾個山精野怪全看傻了。
“白龍馬……是假的？”
“連龍身都是拼出來的？”
“佛門這是瘋了吧，真敢拿這種東西上路？”
真小白龍沒停。
他一腳踩住那白蛟腦袋，雙手扯著它背上的龍筋，咬著牙往外拉。
“你披我名頭時，沒想過今天？”
“你踩我位置時，沒問過我答不答應？”
“給我滾下來！”
啪！
一根龍筋生生被扯了出來。
那白蛟瞬間癱了，連話都說不出了，只能在地上抽。
孫悟空看都沒再看它一眼，轉頭就盯住假唐僧。
“坐騎廢了。”
“輪到你了。”
假唐僧臉皮終於抽了抽。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孫悟空，轉身就想走。
陳凡早等著這一手。
“鏡來！”
照妖鏡再次翻轉，鏡光直衝那假唐僧胸口。
這一照，不照皮，不照骨。
專照裡面那塊命格碎片。
假唐僧身上金光瞬間亂了。
他雙手捂住胸口，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頭撕開，腳下踉蹌，臉白得嚇人。
“攔住他！快攔住他！”
剩下那幾個沒死透的護法僧還想撲過來。
蛟魔王一抬手，寒氣從袖中卷出去，直接把兩人凍成了冰坨子。
“滾遠點。”
陳凡幾步逼近，盯著那假唐僧胸口。
他已經看到了。
那塊金蟬命格碎片，就釘在心口正中，外面纏著佛印，後面鎖著那縷殘魂。三樣東西絞成一團，強行維持著這個假貨不散。
難怪他敢裝玄奘。
這是佛門親手搭的殼。
“拿下來試試。”
陳凡低聲說了一句，手中法力猛地灌進照妖鏡。
鏡光一縮，像一根鉤子，直接扎進假唐僧胸口。
“啊——”
假唐僧終於慘叫出聲。
那聲音都變了，像兩個嗓子擠在一起喊。
一個是他自己。
另一個，竟真有幾分金蟬子的味道。
孫悟空聽到這一嗓子，眼神一沉。
“還真拿我師父的東西做文章。”
陳凡牙關一咬，猛地往後一扯。
噗！
一塊巴掌大的金色碎片，連著一縷殘魂，硬生生被他從假唐僧胸口拽了出來。
那一瞬，假唐僧身上的佛光全滅。
臉上的皮肉像蠟一樣往下塌。
不過三個呼吸，就從一個清秀和尚，塌成了個滿臉黑紋的枯瘦怪物。
他呆呆站著，低頭看向自己空掉的胸口，眼裡全是不信。
“怎……怎麼會……”
“你靠偷來的東西活著，還真當那是你的了？”陳凡一把抓住那塊命格碎片，掌心都被燙得發麻，嘴角卻壓不住，“謝了，送寶上門。”
系統面板瞬間狂跳。
【恭喜宿主奪取金蟬命格碎片】
【獎勵結算中】
【假取經隊核心已崩盤】
【當前西行替代方案中斷】
幾乎同一時間，山道上剩下的假隊伍全亂了。
那幾個護法僧身上的金紋一條條熄掉，護體佛光像漏了氣，轉眼散光。
連那頂小轎都砰地一聲裂開，裡面藏著的佛牌碎了滿地。
豬剛鬣看得直樂。
“就這？剛才還一口一個真僧，我還當多硬。”
牛魔王也咧嘴。
“佛門這次，臉丟大了。”
假唐僧還想撲過來搶。
孫悟空抬腳一踹，直接把他踹翻了七八丈遠，滾進石堆裡，半天爬不起來。
“你也配碰這個？”
真小白龍拖著那條廢掉的白蛟走回來，一把丟到陳凡腳邊。
“軍師，這玩意留不留？”
陳凡剛要開口。
天，忽然暗了一塊。
不是烏雲。
是有東西壓下來了。
山風一下停了。
剛才還在慘叫的假唐僧，聽到那股氣息，眼裡立刻亮了，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繩子，趴在地上嘶聲喊道：“菩薩！菩薩救我！”
所有人同時抬頭。
半空中，一朵青蓮緩緩落下。
蓮上站著一人，手託玉如意，臉色冷得像霜。不是分身，不是投影，那股壓得人胸口發悶的氣機，是真身到了。
文殊菩薩。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假唐僧，又看向陳凡手裡的金蟬命格碎片。
最後，目光落在孫悟空臉上。
一字一頓。
“你們搶的。”
“是佛祖親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