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粉碎三觀,世界地圖重啟野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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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氧機的嗡嗡聲趨於平緩。

女童的呼吸徹底順暢,臉頰透出健康的微紅。

林軒摘下她耳後的矽膠管,關掉機器電源。

拔掉管子,女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股卡在氣管裡要命的窒息感散去,連帶著她對這個陌生環境的恐懼也沖淡了不少。

“好些了?”林軒拉過椅子坐下。

女童點頭:“林軒,吾……我何時能歸家?”

“不知道。”林軒回答得很乾脆。

女童垂下眼瞼,眼眶又開始泛紅。

得知大唐未來命運的絕望,和身處異世的孤立無援,隨時會再次壓垮這個四歲的孩子。

林軒站起身,走向主臥帶的衣帽間。

不能讓她閒著。

人在極度悲傷時,只要大腦運轉起來,情緒就會被強制壓制。

他翻出一個半米見方的硬紙盒。抱著紙盒走回床邊,放在地毯上。

嘩啦。

盒子傾斜。上千塊色彩斑斕的硬紙板碎片傾瀉而出,堆成一座小山。

女童被聲音吸引,探頭看向地毯。

“這是何物?”

“拼圖。”林軒盤腿坐在地毯上,隨手撥弄了幾塊碎片,“閒著也是閒著,過來幫忙,把這些碎塊拼成一整張圖。”

女童猶豫了一下,掀開被子。

她穿著繁複的襦裙,動作笨拙地滑下床,學著林軒的樣子,跪坐在地毯邊緣。

她捏起一塊印著藍色水紋的碎片,左右端詳。

一大一小兩個人,趴在地毯上。

林軒負責找出邊緣的直角碎塊,構建框架。

女童跟著他的指引,填補中間的色塊。

時間流逝。

一個小時後,最後一塊碎片被林軒按入中央的空缺。

咔噠。

一張長寬接近兩米的巨幅世界地圖,完整地平鋪在兩人面前。

大片的蔚藍,交織著黃綠相間的陸地斑塊,視覺衝擊力極強。

女童雙手撐著地毯,俯瞰這張圖。

“這畫的是什麼?”

林軒伸出食指,點在地圖亞洲板塊偏東的位置。

“這是長安。”

女童眼睛瞬間睜大,視線順著林軒的手指聚焦。

林軒的手指開始移動。

向北劃過陰山,向西掠過西域高昌,向南兜住嶺南,最後向東圈住遼東半島。

“這一塊,是你們大唐全盛時期的疆域。”

林軒手指畫了個圈,“大概一千二百多萬平方公里,挺大。”

女童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了看林軒,又低下頭,看向地圖。

大唐的疆域,在這張圖上,確實佔據了一塊不小的面積。

但若放眼整張地圖,那塊黃色的區域,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其餘的地方……”女童指著周圍大片大片的陸地和無邊無際的藍色,“是何處?”

“藍的是海,你這輩子估計沒見過。”林軒指尖滑向左側,“這裡,天竺,你們唐朝和尚去取經的地方。”

手指繼續向左滑,跨過海洋和陸地。

“這裡是歐洲,這裡是非洲。”

林軒手臂伸長,越過整片太平洋,點在地圖最右側兩塊巨大的陸地上。

“北美洲,南美洲。”

“這裡現在全是原始人,大片大片的肥沃土地,種什麼活什麼,連個正經的國家都沒有。”

女童的呼吸重了起來。

她從小聽父皇和朝臣議政。在她的認知裡,大唐就是天下的中心。四海之外,皆是蠻荒,是不毛之地,是天地的邊緣。

但現在,這張圖告訴她,大唐只偏居一隅。

……

天幕之上,巨幅《世界地圖》倒映在歷朝歷代的蒼穹。

整個華夏曆史時空。

所有抬頭的帝王、將相、文人、士子,都感覺自己的腦海裡有一記重錘轟然砸下。

數千年來構建的「天下觀」,在這一刻碎成齏粉。

大秦,咸陽宮。

嬴政站在高臺上,冠冕上的玉藻劇烈搖晃。

視線越過大秦的疆域,越過匈奴的草原,看向更西、更遠的地方。

“天下……這就是真正的天下。”

嬴政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卻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狂熱。

他統一六國,以為已經將世間所有的土地踏在腳下。

甚至開始修長城,打算將大秦的江山圈禁起來,抵禦北方的野人。

但天幕告訴他,他耗盡半生打下的基業,在這個叫“地球”的版圖上,不過是一粒黍米。

“傳李斯!傳王翦!傳蒙恬!”

嬴政拔出泰阿劍,劍指蒼穹,龍袍在夜風中翻滾。

“停修長城!給朕召集大軍!”

“六國算什麼?天下還有這般廣闊的疆土大秦的黑水龍旗,要插滿那塊叫歐洲、叫美洲的地方!”

大漢,未央宮。

劉徹仰天大笑,笑聲震動大殿。

“好!好一個大千世界!”

“張騫探個西域,朕就封他博望侯。”

“若有人能替朕踏平那塊美洲大陸,朕封他異姓王!”

“衛青!霍去病!”

大漢的雙璧武將單膝跪地,眼神同樣火熱。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倒是沒有笑,也沒有怒。

他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大殿門前。

那些縱橫交錯的海岸線,廣袤無垠的陸地,就像一把把鑰匙,接連捅開了他心中那個被死局鎖住的枷鎖。

之前,林軒劇透了李家皇子為奪嫡自相殘殺的慘劇。

李世民心痛如絞,卻又無計可施。

皇位只有一個,皇子卻有一群。

這是死局。

但現在,死局破了。

李世民猛地轉頭看向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一眾重臣。

“諸公,看清了嗎?”

“這天下,大得沒有邊際。”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臣看清了。大唐之外,別有洞天。”

“承乾、青雀(李泰)、李恪......他們都是朕的血脈,都有太宗之風。”

“他們之所以盯著太子之位死鬥,是因為他們以為,大唐就是一切。”

李世民眼底燃起兩團熊熊烈火。

那是當年天策上將統御萬軍時的鋒芒。

“既然他們精力旺盛,無處發洩。”

“朕就給他們兵馬!給他們戰船!”

“告訴他們,誰能打下那塊叫歐洲的土地,朕就封誰做那裡的皇帝!”

“誰能征服天竺,天竺就是他的封國!”

長孫無忌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被皇帝這種氣吞山河的戰略構想徹底震懾。

將內部奪嫡的血腥內耗,轉化為對外擴張的狂暴動力。分封海外,再造數個大唐!

“工部!畫師!”李世民吼道,“限期三天,把天幕上這幅《萬國全圖》,給朕一筆不漏地描下來!”

“錯畫一條水脈,少畫一座島嶼,殺無赦!”

......

現代主臥內。

女童還趴在地圖上。

她伸手摸了摸美洲板塊。

“林軒,這些地方,有多遠?”

“很遠。你們大唐的馬車,走一輩子也走不到。”

林軒回答。

女童皺起眉頭,提出一個致命的問題:“既然有海相隔,走到天地邊緣,豈不是會掉進無底深淵?”

林軒笑了。

“誰告訴你天地有邊緣的?”

“古籍皆雲,天圓如張蓋,地方如棋局。”女童回答得理直氣壯。

“那是他們見識少,瞎編的。”

林軒站起身,走到書桌前。

拿下一個地球儀,走回地毯,把地球儀放在地圖中央。

“這才是世界的真實形狀。”林軒撥弄了一下地球儀,球體繞著地軸快速旋轉。

女童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身子。

“球?”女童不敢置信,“若地是球形,那住在球底之人,豈非大頭朝下,墜入虛空?”

“有引力拉著,掉不下去。”

“這個解釋起來太複雜,等你長大點再說。”林軒走向門口,“先給你看個最直觀的。”

他按下牆壁開關。

主臥的頂燈瞬間熄滅。

房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

女童驚呼一聲,抱緊白鵝。

“別怕。”

林軒掏出手機,按亮手電筒。

LED白光亮起,驅散了黑暗。

他拿著手機,半蹲在地球儀一側。

光束筆直地打在球體上。

“看好咯。”

球體的一半被白光照亮,另一半隱沒在黑暗的陰影中。

“這束光,就是太陽。”

林軒伸出另一隻手,緩慢撥動地球儀。

球體上的陸地斑塊和海洋隨著轉動,依次進入光亮區,又依次沒入黑暗區。

“地球自己會轉,太陽照到的這一面,就是白天。”

“轉過去,背對太陽的那一面,就是黑夜。”

林軒指著光暗交界的地方,“這裡,就是清晨和黃昏。懂了嗎?”

光影變幻。

日月交替的宏大規律,被林軒用一個圓球和一個發光的小方塊,在方寸之間演示得淋漓盡致。

女童張大嘴巴,看著地球儀上旋轉的長安城。

看著它亮起,看著它暗下。

天圓地方的認知,徹底粉碎。

……

大唐,司天監。

觀測星象的渾天儀被推倒。

監正李淳風跌坐在地上。

他腦子裡那些糾纏了數十年的歷法運算、日月食推演中的死衚衕。

隨著地球儀的轉動,瞬間暢通無阻。

“地是圓的……地是圓的!”

李淳風像個瘋子一樣嚎叫起來,雙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他爬起身,衝到一堆堆積如山的竹簡和算籌前,一把將它們全部掃落。

“全錯了!以前的演算法全錯了!”

“太陽沒有落下,是我們轉過去了!”

周圍的星象官們渾身發抖。

“拿紙筆來!”

李淳風雙眼充滿血絲,抓起一支筆,“重新推演大衍曆,以地圓之說為基準,重新計算日食和月食。”

整個司天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這不僅僅是地理大發現,這是對整個宇宙執行規律的降維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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