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高空俯瞰(1 / 1)
這句話一出。
大唐兵部衙門。
尚書李靖猛地推開桌案,大步邁下臺階。
“幾百萬人……一個時辰跨越城南城北……”
李靖震驚不已。
兵部侍郎跟在後面,同樣滿臉駭然。
“尚書大人,若大唐有此物……”
“若有此物,邊關再無告急之說!”
李靖猛地轉身,雙手在空中狠狠一抓,“突厥扣邊,老夫無需籌備月餘!”
“將這「鐵龍」的軌跡鋪向幽州、鋪向隴右!”
“大軍登車,一日之內,十萬鐵甲便能天降邊關!”
大漢,未央宮。
霍去病狂吼出聲,少年將軍的銳氣直衝雲霄:“陛下!那是運兵的神器!”
“馬匹會累,會死。”
“這鐵車只要有那種叫‘電’的雷火之力,就能日夜不休。”
“大漢若有此路,臣敢把匈奴人的王庭碾成平地!”
劉徹同樣激動不已,手臂直打顫抖。
“畫下來,把那錯綜複雜的路線網,全部給朕畫下來!”
後世的交通網路化概念,直接摧毀了古代將領對後勤和行軍速度的固有認知。
戰爭的形態,在他們腦海中開始發生極其暴烈的演變。
……
太極宮。
李世民大步走向殿內的輿圖,也是大唐的全國疆域圖。
他拿起一根硃砂筆,在長安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紅圈。
接著,筆鋒向北,划向突厥的邊境。
向西,划向吐谷渾。
“工部!”李世民沉聲怒喝。
工部尚書連滾帶爬地進殿伏地。
“大唐境內,何處產鐵最多?”李世民盯著地圖。
“回陛下,隴右、劍南皆有鐵礦山……”
“加派人手!給朕挖!”李世民手中硃砂筆擲在地上,斷成兩截,“掘地三尺也要把鐵礦石全給朕挖出來!”
李世民大步走下玉階,逼近工部尚書。
“天幕上的鐵龍,大唐現在造不出那等雷電之力驅動的機關,但朕可以降而求其次。”
李世民眼中燃燒著一統天下的狂暴烈焰。
“先給朕造軌道,用最硬的巨木鋪底,上面覆上生鐵條。”
“造出能卡在鐵軌上滑行的巨大木車,外層包鐵皮!”
“用八匹、十匹最壯的挽馬拉動!”
他指向殿外的北方。
“朕要修一條直通幽州的木軌鐵路,朕要讓大唐的輜重和兵馬,在這鐵軌上日夜不息地往前滾!”
現代地鐵的一張線路圖,硬生生逼著李世民跨越了千年的技術壁壘,直接開啟了古代版馬拉鐵軌運兵車的瘋狂基建。
列車在隧道中繼續飛馳。
窗外的光影在小兕子眼中閃爍。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聽著列車極具節奏感的撞擊聲。
“下一站,歡樂谷遊樂園。”
“請要下車的乘客帶好隨身物品……”
車廂廣播響起溫和的女聲。
林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到站了。”
“下車,帶你去地上看看真正的繁華。”
林軒拉著小兕子走出地鐵站通道。
熱浪撲面。
幾百米外,巨大的過山車軌道扭曲交錯,直插雲霄。
小兕子停下腳,仰頭看天。
“那是何物?鐵柱搭建的高臺?”
“過山車,遊樂園的玩具。”
林軒帶著她驗票入園。
歡快的電子音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廣場中央,一座雙層旋轉木馬上,幾十匹彩繪木馬正上下起伏,順著圓盤轉動。
小兕子視線定住。
大唐尚武,皇家子弟從小接觸馬匹。
但眼前這些馬,看著就無生命,通體五顏六色,卻能自行奔跑起伏。
“去試試。”
說著,林軒抱起她,跨上一匹外圈的白馬。
木馬隨著音樂旋轉,小兕子握住金屬桿。
風吹動她的衣襬。
她低頭看馬背的彩繪,又看外圍一圈圈掠過的人群。
“林軒,此馬不食草料,憑何奔跑?”
林軒站在木馬旁邊:“當然還是靠電,電這種能源,可是我們現在這個社會最重要的能源。”
“只要離開了電,全國......啊不,全球都會出現嚴重癱瘓!”
“不過這個裝置沒別的用處,專門給小孩玩。”
……
天幕外。
大唐太極宮廣場。
一群戎馬半生的武將盯著那轉動的彩繪木馬。
鄂國公尉遲敬德睜大眼睛,喉結滾動。
“如此精巧的機關,不用於運送糧草,不用於城防,僅為博稚童一笑?”尉遲敬德摸著下巴的長鬚。
長孫無忌嘆氣,理了理朝服的寬袖。
“這便是底氣。”
“後世的國力,充沛到了可以將這等奇巧之術隨意揮霍的地步。”
……
遊玩了幾個專案,兩人走到園區深處。
一百多米高的巨型摩天輪,立在湖畔。
幾十個透明座艙掛在巨大的鋼架邊緣,緩緩轉動。
排隊,進入座艙。
巨大的轉輪帶著他們脫離地面。
高度一米米攀升。
小兕子跪在長條座椅上,圓嘟嘟的臉蛋貼著全景玻璃。
視線越過遊樂園的彩色頂棚,向外蔓延。
大唐的長安城,一百零八坊規規矩矩。
皇城高高在上,俯瞰萬民。
但眼前這座城市,不見城牆。
幾百米高的玻璃幕牆大樓反射著陽光。
幾十米寬的柏油馬路如同一條條黑色的河流,上面流淌著數不清的金屬車輛。
高度逼近一百米。
座艙抵達最高點,整座城市的龐大輪廓盡收眼底。
小兕子轉過身,背靠玻璃。
“林軒哥哥。”
“怎麼?”
“後世的繁華,我見到了。”
小兕子指著窗外廣袤的城市,“這般盛世,天下的百姓,都能過得這般快樂嗎?”
林軒看著她的眼睛。
四歲的軀殼裡,裝著大唐皇室最核心的教育底色。
林軒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快樂談不上。大人要賺錢養家,要還房貸,壓力很大。”
“但相比你們那個時代,這裡不缺糧食。”
“只要肯出力,就能活得體面。”
小兕子垂下眼瞼,雙手在膝蓋上交疊。
“阿耶常言,君舟民水。”
“聖君受命於天,牧養萬民。”
“若無明君,天下必亂。”
“後世這般偉業,是哪位聖明君主的功勞?”
林軒笑了。
他叩了叩玻璃,指向極遠處的一個建築工地。
“看那裡,幾個黃色的塔吊。”
小兕子順著看去。
隱約能看見幾個如螞蟻般大小的人影在鋼筋水泥間攀爬移動。
“那是建築工人。”
“他們搬磚、綁鋼筋、澆築混凝土。”
林軒手指移動,指向下方馬路穿行的電動車。
“那是送餐的騎手。”
“還有工廠裡踩縫紉機的工人,掃大街的環衛工。”
他收回手,直視小兕子的眼睛。
“你們古人信奉君權神授,覺得盛世是皇帝賞賜給老百姓的。”
“期盼明君出世,求個太平。”
“全錯了。”
“這座城市,這些沖天的高樓,地下的鐵龍。”
“全是你眼裡那些最底層的平頭百姓,用雙手一點點建起來的。”
“創造歷史的,從來不是坐在龍椅上的人,是人民。”
小兕子瞳孔收縮,嘴唇微張。
“你們皇家總講歷史週期律,王朝幾百年一更替。為什麼?”
林軒頓了頓,“因為你們把天下當成一家一姓的私產。”
“老百姓種地交稅,養活皇室,還要被壓榨。”
“等他們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就會拿起鋤頭掀桌子。”
“沒有皇帝,這天下照樣運轉。”
“老百姓自己當家做主,轉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