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確立目標,合法身份的衝刺(1 / 1)
三天後。
市第一人民醫院。
病房的百葉窗濾去大半刺眼的陽光。
林軒坐在床沿,彎腰繫緊運動鞋的鞋帶。
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陳警官。
林軒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林先生,出院手續辦好了嗎?”
“正在辦,結果出來了?”林軒問。
“出來了,我們提取了李明達的DNA樣本,上傳全國打拐DNA資訊庫進行盲比。”
“比對結果為空,沒有失蹤人口報案記錄,也沒有匹配的親屬資訊。”
陳警官停頓兩秒,給出最終結論:“警方目前將她定性為社會棄嬰。”
聞言,林軒轉頭看向坐在病床另一側的小兕子。
小兕子已經換上了來時的那套衣服。
她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疊成方塊,用手掌一點點撫平領口的褶皺。
她動作極慢,耳朵豎著,留意林軒這邊的動靜。
“接下來走什麼流程?”林軒收回視線。
“我們會出具一份找不到生父母的證明。”
“這段時間,你作為發現人,可以暫時作為臨時監護人照看她。”
“但她的戶口問題,你需要聯絡民政部門。”陳警官交代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軒把手機揣進兜裡,提起地上的帆布包。
“走吧,回家。”他衝小兕子招手。
小兕子跳下病床,快步走到林軒身邊,雙手攥住他的衣角。
……
回到出租屋。
空氣裡浮動著幾天未通風的沉悶感。
林軒把帆布包扔在沙發上,沒有休息,徑直走到書桌前。
他翻開膝上型電腦的螢幕,在搜尋欄敲下幾個字:《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收養編。
頁面跳轉,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彈了出來。
林軒拖動捲軸,逐字逐句地閱讀。
“第一千零九十八條,收養人應當同時具備下列條件:無子女或者只有一名子女;有撫養、教育和保護被收養人的能力;未患有在醫學上認為不應當收養子女的疾病;無不利於被收養人健康成長的違法犯罪記錄;年滿三十週歲。”
林軒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
他今年二十六歲,硬性指標卡死。
但他沒有放棄,繼續向下翻閱特殊條款和地方法規。
然後在文件裡建立了一個新檔案,把需要的證明材料一項項列出來:單身證明、無犯罪記錄證明、體檢報告、收入流水、房產證明或長期租賃合同。
做完這些,林軒拿起手機,撥通了大學同學、現在是執業律師的劉凱的電話。
“老劉,接個案子。”林軒開門見山。
“你不是辭職了嗎?哪來的案子?”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
“幫我走個收養程式,一個非親屬棄嬰,女孩,六歲。”
對面沉默了五秒,爆出一聲驚呼:“你瘋了?你連物件都沒有,收養個孩子?而且你年齡不夠!”
“我知道年齡卡線,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查民政局的代養政策,或者走事實孤兒的特殊通道。”
“對了,錢不是問題。”
“這不是錢的事!”劉凱嘆氣,“收養來歷不明的棄嬰,程式極其繁瑣。”
“首先要登報釋出尋親公告,打滿六十天。”
“這六十天裡,民政局會聯合派出所對你進行嚴密的資產稽覈和背景調查。”
“你要證明你有能力養活她,並且不會拿她去賣錢!”
林軒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條文:“你只管擬定尋親公告,幫我走程式。”
“剩下的證明,我來搞定。”
……
天幕橫亙九霄。
大唐時空,太極殿。
“豈有此理!”
“朕的嫡長女,大唐的晉陽公主,在後世要一個名分,竟要受此等繁文縟節的盤剝?要天下張榜六十日?還要查驗家底?”
李世民胸口起伏。
長孫無忌跨出佇列,躬身進言:“陛下息怒,臣觀後世此法,雖繁瑣,卻透著一股不可撼動的森嚴。”
魏徵緊隨其後,雙手執笏:“陛下,趙國公言之有理。後世之法,不以人情通融,不以皇權私授。”
“連收養一女童,都需資產核驗,登報公示,層層把關。”
“若我大唐也有此等嚴密的戶籍與收養之法,天下拐賣人口、逼良為賤的慘劇,必將十去其九!”
李世民怒火漸息,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法治……大過人情。”李世民咀嚼著這幾個字。
大秦時空,咸陽宮。
玄黑色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秦始皇嬴政站在高臺上,目光如炬。
李斯侍立在側。
大殿下方,幾名推崇商鞅之法的廷尉官員激動得渾身發抖。
“陛下!”一名老廷尉撲通跪地,指著天幕,“商君昔日變法,定什伍連坐,戶籍造冊。”
“臣等本以為已是大治。”
“今日觀後世之法,方知何為大一統之終極形態!”
李斯上前一步:“後世律法,剝奪了一切特權。”
“無貴族可私賜平民身份,無豪強可隱匿人口不報。”
“身份真偽,皆由國家律法一錘定音,此乃真正的法家大成!”
嬴政衣袖一揮。
“傳朕旨意!”
“命廷尉重新修補大秦《田律》《戶律》。”
“褫奪老世族隨意賜予奴隸平民籍契之權!”
“大秦疆域之內,一切戶口升降,皆歸國家統管。”
“違抗者,與亂法同罪!”
……
現代,出租屋。
林軒結束通話電話,伸手揉了揉乾澀的眼眶,轉動轉椅。
廚房門口傳來細微的響動。
小兕子手裡抓著一把掃帚。
掃帚柄比她的人還要高出一截。
她吃力地拖著掃帚,在客廳的地板上劃拉。
她掃了幾下,覺得不乾淨,又放下掃帚。
轉身跑到洗手間,抓起檯面上的抹布,浸水擰了半乾。
踮起腳尖,趴在茶几上,用力擦拭玻璃桌面。
她擦得極其用力。
林軒一把奪下小兕子手裡的抹布,扔在茶几上。
“你在幹什麼?”
小兕子肩膀瑟縮了一下。
收回手,背在身後,低著頭看著地板上的水漬。
“哥哥生病,花了錢。”
小兕子聲音很小,帶著微不可察的顫音,“兕子能幹活。”
“我會掃地,會擦桌子,我還會洗衣服。”
“以後……以後我每頓只吃半碗飯。哥哥別趕我走。”
她怕自己成為累贅。
聽懂了林軒電話裡的“棄嬰”和“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