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知所謂（1 / 1）
洛夢然見陳強咄咄逼人地指著林鋒罵“不要臉”“用心險惡”，心裡那股火噌地就上來了。
他衝著自己來，她忍了，畢竟他是客戶。
但他不能指著林鋒罵。
林鋒是她請來的人，是她喜歡的人，憑什麼要站在這裡被一個滿腦肥腸的傢伙羞辱？
“誰說他不是我男朋友了。”洛夢然往前邁了一步，“他就是我男朋友。”
“陳總，你聽清楚了嗎。”
她知道自己這話一出口，以後的合作肯定黃了，但她不後悔。
合作黃了就黃了，比起合作，她更在意林鋒。
經過這段日子相處，她發現林鋒雖然不是很完美，但卻是最適合自己的男人。
帥，有才華，幽默，偶爾幾句就能逗自己開心，她覺得他就是自己的另一半。
錯過了，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
周圍安靜了一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率先笑出聲來：“聽見沒，人家是一對兒！你這唱的是哪出啊？搞了半天人家男朋友就坐旁邊，你還硬拉著人家女朋友陪吃飯，這叫什麼事？”
“就是，搞了半天是自作多情。”旁邊也有人跟著鬨笑起來。
幾個服務員站在過道里，端著菜也不上了，臉上都掛著看熱鬧的笑。
陳強的臉漲得通紅。
然後惱羞成怒大聲叫嚷：“不可能！你我認識這麼久，從來沒聽說過有男朋友！你們少在這兒合起夥來演戲！”
“你們肯定是在騙我，你以為我會相信？”
“演戲？我們可不是演戲！”洛夢然轉過身，面對著林鋒，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是停留了一秒的、認認真真地親了一下，嘴唇落在林鋒臉上的聲音很輕，餐廳裡每個人都聽得見。
眾人瞬間安靜，然後整個餐廳炸了鍋。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用力拍了兩下桌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這下沒話說了吧！人家姑娘自己親的！這還能有假？”
“這位陳總，你就別在這胡攪蠻纏了！”
旁邊桌的食客也跟著叫了起來：“親回去！小夥子，親回去！”
幾個服務員也跟著起鬨：“對對對，親回去！不能光讓姑娘主動！”
“是不是男人，親回去啊！”
陳強站在原地，嘴巴張著，臉上盛氣凌人的表情還沒完全褪乾淨，臉色從漲紅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通紅，身體發抖，目光通紅，這一刻他覺得有無數只腳踩在自己臉上。
洛夢然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猛地低下頭，從脖子根開始紅，一路燒過耳朵，燒過臉頰，燒到額頭。
兩隻手絞著裙襬，絞得指節都泛了白。
天哪，我親了林鋒？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親了他？
我怎麼會這麼大膽？太羞人，太丟臉了，他會不會認為……
想到這裡她偷偷抬起眼，從睫毛縫裡瞄了林鋒一眼，卻發現他正低著頭看著自己，嘴角掛著一抹笑。
她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趕緊把目光收回去，盯著自己的鞋尖一動不動，面色更加俏紅。
“走吧。”林鋒沒有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去親她，只是伸出手，牽住她絞著裙襬的那隻手，把她往身邊拉了拉，“咱們走吧！”
聲音溫柔，呵護，讓洛夢然內心的羞恥減少了不少。
“嗯！”洛夢然微微點了點頭，心裡鬆了一口氣。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又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為什麼不親回來？難道是覺得我主動太隨便了？
還是他剛才說我是他女朋友只是幫我解圍，不是真心的？
她一邊被他牽著走，一邊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這個念頭，一時高興，一時又失落。
兩人走出餐廳門口的時候，身後又響起一陣笑聲。“這位老闆，人家都走了，你還站這兒呢？”
“散了散了，菜都涼了，服務員，我那桌的菜還要等多久？”
周圍的食客三三兩兩回到自己桌上，但目光還時不時往陳強身上飄，帶著一抹憋不住的笑。
雖然什麼話也沒有說，但比任何嘲諷更讓他受不了，陳強手攥著拳頭，指節咯咯直響，面色一陣紅一陣白。
“先生，您的菜現在可以上了嗎？”一個年輕的服務員端著托盤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聞言陳強猛地轉過身。
一肚子的難堪、惱怒、沒處撒的邪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上什麼上！你看看都什麼時候了才上菜？什麼破店！催你的時候不上，人都走了你端過來，端給誰吃？端給鬼吃啊？”
他的嗓門大得連後廚的門簾都被震得晃了兩晃。
服務員小姑娘被他吼得往後退了一步，托盤差點沒端穩，旁邊領班趕緊跑過來圓場。
周圍的食客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搖了搖頭，有人用筷子戳了戳盤子裡的菜，低聲說“自己丟臉就拿不相關的人出氣，真沒素質。”
“就是，有些人啊，看著外表光鮮，裡面一肚糞。”
“吃飯呢，本來就有一砣，你還提屎？誠心不讓人好好吃飯是吧？”
聽著周圍的議論，陳強又氣又怒，但又無力反駁，把公文包往胳膊底下一夾，灰溜溜跑了。
跑到門外，看了一眼林鋒和洛夢然消失的方向，目光閃過陰狠之色。
林鋒，服裝設計師是吧，我記住你了。
一個小小的服裝設計師，也敢在我面前橫？讓我丟臉？
我要你這個行業永無出頭之日。
還有洛夢然這個賤人，得讓我難堪？等著吧，我讓你知道91傳媒什麼能量，還想在服裝界混？做夢。
……………………
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洛夢然的裙襬輕輕晃動。
林鋒牽著她的手，沿著河邊慢慢走，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交疊在一起。
洛夢然低著頭跟在他後面，步子比他慢半拍，手指被他攥在掌心裡，手心有點潮。
她還在想剛才的事。
他到底什麼意思？是真心的，還是單純地幫我？
她正琢磨著，額頭忽然撞上了一堵溫熱的牆。
“哎呦”了一聲，捂著額頭抬起頭，發現林鋒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來了，正轉過身看著她。
看著她捂著額頭的傻樣子，林鋒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
“撞疼了沒有？”
“沒、沒有。”洛夢然連忙把手放下來，往後跳了半步，和他拉開距離。
“吃飽了嗎？”林鋒說，“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再吃點？”
洛夢然眨了眨眼，想起剛才確實沒怎麼吃，被他這麼一說還真有點餓了。“好啊，去哪吃？”
林鋒歪著頭想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不是說要親手做給我嚐嚐嗎？不如就現在？”
洛夢然的眼睛亮了起來，失落被這句話掃得乾乾淨淨。
“好！現在就去！我家離這兒不遠，前面拐個彎就是超市，買點菜回去做！”
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又恢復了平時在店裡那種風風火火的勁兒，轉身就要往超市方向走，走出去兩步才想起來手還被林鋒牽著，整個人被拽了一下，差點又撞進他懷裡。
超市的冷白燈光打在貨架之間，洛夢然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林鋒跟在旁邊。
她挑菜的樣子和她在店裡挑面料一模一樣——拿起一把青菜，翻過來看看梗，又翻回去看看葉子，不滿意的放回去，滿意的舉起來給他看。“這把嫩，炒出來脆。”
她把菜放進購物車裡，又推著車往前走，嘴裡唸叨著今晚的選單，“手撕雞，乾煸四季豆，再來一個番茄蛋湯……”
………………
洛夢然的住處是一套小兩居，不大，收拾得很乾淨。
客廳的沙發上搭著一條她自己鉤的毛毯，茶几上放著幾本翻舊了的服裝雜誌，電視櫃旁邊摞著幾個面料樣本。
廚房也不大，但東西很全，調料瓶在架子上碼得整整齊齊，鍋鏟掛在牆上，按大小排成一排。
林鋒看著她忙碌，時不時幫忙。
在兩人忙碌下不到一個小時，桌上擺了三盤菜。
手撕雞的雞肉撕得粗細均勻，淋著紅亮的辣油，撒著白芝麻和蔥花。
乾煸四季豆外皮微焦，蒜末和幹辣椒段夾在豆角之間，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番茄蛋湯盛在白瓷碗裡，蛋花漂在湯麵上，湯色清亮，幾片蔥花浮在蛋花之間。
菜式不多，也比不上飯店豐富，但兩人吃得很開心，一邊吃一邊聊天，還喝了點小酒。
“太好吃了！吃得我肚子都脹了！”晚飯過後，林鋒撫著肚子滿臉滿足。
“真的嗎？”洛夢然很是高興，俏臉上布著淡淡的紅暈，也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因為高興。
“當然！一點也不作假！”林鋒點點頭，“這樣的飯菜，吃一輩子我也願意！以後要是能天天吃到該多好啊！”
“這有什麼難的，那以後我天天做給你吃！”洛夢然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她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臉一下子就紅了，比晚霞還紅，她連忙低下頭，下巴幾乎要埋進胸口，兩隻手縮到桌下，十根手指絞在一起，絞完鬆開，鬆開又絞緊。
睫毛微微顫抖，像蝴蝶翅膀被風吹了一下，耳朵尖紅得透亮，在燈光下幾乎能看見裡面細細的血管，活像一隻把臉埋進羽毛裡的小鳥，只露出一個紅透了的耳尖和一截泛著粉的脖子。
看著她害羞的模樣，林鋒很是高興。
“啊。”洛夢然忽然驚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