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遇(1 / 1)
閣樓出來只有一條路,順著長廊走到底才有分岔口,直行的門洞過去是北院的大門,右轉過去繞過一個假山則是側門。
範柳兒一路跑到分岔口才停下喘口氣。
她平日懶散不愛運動,養出一身細皮軟肉,也養出一具廢物身子,跑幾步路就喘得不行,面紅耳赤撐在欄杆上,活似才逃命出來一般。
然嘴裡那口氣還沒喘勻呢,身後便傳來一聲呵斥。
“哪裡來得不長眼的,在北院裡亂跑亂竄!”
聲音清亮,聽著年齡不大,但氣勢拿得足,且是從範柳兒身後傳來的。
她身後通往大門的門洞,這條路只有主子跟有點身份的管事才能走。
立馬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她壓下慌亂,連忙低頭退到一旁,報上身份,“小的是新來的奶孃範柳兒,剛才是被蟲所嚇才失禮,還請...”
她不敢抬頭去看來人是誰,但能看見眼前露出的幾隻腳。站在最前面的那人腳踩木屐,露出來的腳面白淨。
即便是等級只在主人之下的管家,也不能在白日穿著木屐四處走,這穿木屐之人,想必只能是北院的主子,李沉壁李二爺了。
“還請二爺莫怪,往後定加註意。”
李沉壁垂眸睨了一眼眼前人,她姿態擺得底,弓背縮在一旁,腦袋都要埋地下去了。
看不見長什麼樣,倒是同楊娘子報上來的一般。
身形瞧著是挺圓潤的。
李沉壁脾氣不大好,平日喜靜,見不得有人在院子裡四處晃盪,所以在北院工作的下人都老實待在自己的崗位上,沒事不敢亂跑。
有膽大被撞見的,下場都不太好。
李秋平是李沉壁的貼身小廝,從小跟在李沉壁身邊,責罵懲戒下人這些事向來都是他來做,剛才出聲呵斥的也是他。
但聽到眼前人自報家門後,他猶豫了下,扭頭看向李沉壁。
這位奶孃現在可是李二爺的救命良藥,這可不能亂罰,萬一把人嚇跑了那就壞事了。
她可不是奴籍。
李沉壁原本是有些不喜的,更何況他現在很煩,炎熱的氣溫讓他心煩意亂。
若是平時,肯定是叫人直接丟出去。
但此時他跟李秋平想到了一塊去,現下還未尋到替補,若是把人給嚇跑了...
算了,繞了她這次。
給了李秋平一個眼神後,便邁步往閣樓去,路過時,眼神都沒有往範柳兒身上掃一下。
李秋平扔下一句,“二爺寬宏,這次就饒了你,切莫再有下次!”
說完,也不等範柳兒回話,快步跟隨李沉壁離去。
“小的知曉,定不會再有下次了。”範柳兒埋著頭道。
聽著耳邊踏踏踏的木屐聲漸漸遠去,直到聽不見後,範柳兒才抬頭。
眼前恢復空曠,再看不見人影,就如同剛才的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
逃過一劫,範柳兒不敢再留,轉身快步離去。
來到側門時,見李淮也已經走了,這才大大鬆了口氣。
她在心中暗道:看來想要保住這份工作,男人是萬萬沾不得了,這才說上一句話,就害得她差點失去了工作。
“難不成是八字跟男人相剋?”她忍不住嘀咕出聲。
罷了罷了,有這麼高的月錢拿,還想什麼男人,等錢掙夠了再說吧。
在老家時,酒館老闆娘四十多的年齡還找了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夫君呢,只要她現在多多攢錢,想必日後也是不愁沒人要的。
想到這,她心裡又鬆快了。
閣樓上。
李沉壁出去這一趟熱到不行,一進屋就脫去外衫裡衣,光著上身只穿著一條褲子站到冰鑑前。感受著冰鑑傳遞過來的寒氣,他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自從入夏後,他都是太陽落山才出門處理事物,這還是頭一次白天出門,讓他難受至極。
即便身上穿得已經很單薄了,他還是燥熱難安,硬撐著熬過一上午。
若不是太熱時不能驟然降低溫度,他都恨不得能跳冰池子裡去。
眼前只能靠脫去衣服散熱。
屋中伺候的下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平日打扇的兩個丫鬟識趣地拿著扇過來煽動涼風。
李秋平送過來一盞涼茶,“二爺,喝點茶水,消暑降燥。”
李沉壁一口氣喝了兩杯,仍然是覺得燥,側頭看了眼桌上的香。
香已經燃到底,快到喝藥時間了。
深吐一口氣,他強壓著燥意,耐著性子坐到一旁等。
在香快要燃盡之前,楊娘子端著涼透的藥上來,李沉壁連忙接過,仰頭一口乾完。
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樣,自從藥裡嘗不出腥味後,他竟然慢慢接受了這股苦澀,再沒有覺得如以前那般難以下嚥。
喝完藥,用茶水漱過口後,李沉壁躺到榻上,等著藥效起。
剛躺下去,想了什麼,睜開眼看向楊娘子,“尋奶孃的事,如何了?”
楊娘子正準備走呢,聞言停下腳步,“還未有進展,先前到是尋到一個,不過已經嫁人了。”
說著,她又道:“不如放寬些條件?未婚有乳的本就難找,十八歲往上還未婚的就更難找了,不如把年齡放低些?”
李沉壁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雨禾今年都十五了,找一個跟我侄女一般大的奶孃,我膈應。”
楊娘子頓了下,小聲道:“雨禾小姐可是會一天天長大呢,要是她以後二十了,三十了,您還得找比她大的?”
楊娘子這話確實也是個問題,李沉壁一想到這,就更煩了。
看來這合心意的奶孃還真是世間難尋吶。
院子裡的那個,還真得好好留著。
擺擺手,“日後再說吧,你們都退下,我要睡會。”
楊娘子不敢再多話,除了打扇丫鬟外,室內其餘的人都悄聲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