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出行(1 / 1)
還不到午飯時間,李淮被處置的訊息就傳到偏院。
當時範柳兒正蹲在廚房,看著廚娘做點心。
將煮熟的糯米打成餈團,內裡包著甜甜的紅豆沙,外面裹上一圈黃豆麵。
一口咬下去,軟糯粘牙,甜而不膩,好吃極了。
她嚥了咽口水,正想討一個先嚐嘗時,王娘子就尋來了。
見到她那饞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還想著吃呢,都不擔心自己的事。”
廚娘看不過去,給了範柳兒一個。
北苑裡唯一的主子不愛吃甜食,原本這些就是特意給這位奶孃做的,早吃晚吃都是吃,直接給她吃了,還省得送過去。
範柳兒如願以償,一口直接塞嘴裡,吃完後才回王娘子的話,“吃飽了才有心思想別的嘛,萬一我被攆出去了,起碼還得一頓飽飯吃。”
王娘子搖搖頭,然後朝她招招手。
範柳兒知這是有話要單獨對她說,收斂起笑意,跟著王娘子走向一旁。
尋了個僻靜處,王娘子才開口:“你的事調查清楚了,你確實是無辜的,李淮也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二爺憐憫你遭無妄之禍,給了你點補償。”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塞範柳兒手中。
這又是範柳兒意料之外的事情。
能討得公道就已經讓她夠驚喜的了,沒想到還有補償。
掂了掂手中的荷包,這份量,少說得五十兩銀子。
眼睛都瞪大了。
王娘子囑咐道:“別張揚出去,後院人多眼雜,若是有人紅了眼,給你偷去了。”
“且二爺也囑咐過了,你得了補償這事不可到處宣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非議。”
範柳兒聽明白這話裡的意思了。
李二爺雖然宅心仁厚,但這府中人多,人多非議就多,到時候若傳出什麼不像話的傳聞,毀了他的名聲。
範柳兒猛點頭。“王娘子放心,我保證什麼都不會說。”
她可比李沉壁更害怕流言,她一個女人,可比不得這北苑的主子爺。
若真傳出去什麼流言蜚語,遭殃的又是她。
王娘子離去後,範柳兒攥著荷包回了房間,將門關嚴實了才開啟荷包。
金燦燦的,讓她差點咬了舌頭。
五十兩不假。
卻是金子。
五十兩金錠子!!
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錢,範柳兒只覺得捧了五十斤在手裡,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這位李二爺,也太闊綽了吧!
她決定了,她要在李府幹一輩子!!
嫁人?什麼嫁人?
嫁人能給她這麼大個的金錠子嗎?
範柳兒暈乎乎的把錢藏好,確保不會被人翻出來後,才從屋子裡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好似又恢復了原狀。
但與先前又有些不一樣。
範柳兒長得標誌,膚白丰韻,為人溫和好相處,後院中心悅她的人不少。
以前一出門,就有不少僕役管事明裡暗裡的偷看她,或者跟她搭話。
現在一個都沒有了,李淮的下場在前,範柳兒現在如同洪水猛獸,沒一個人敢在打她的注意。
範柳兒倒是很滿意現狀,心裡輕鬆了不少。
這些男人可離她遠點,別影響了她掙錢。
至於李淮到底受到了什麼懲罰,沒人談論,範柳兒也沒去問過,她得了清白,得了補償,其餘的她就不在乎了。
時間晃晃悠悠地過了小半個月,這日,範柳兒完成今日的工作,正在穿衣服,就聽楊娘子道:“你收拾收拾一下,下午跟著二爺出府去一趟費縣,待十天。”
範柳兒微驚,“我嗎?”
楊娘子沒有王娘子那般有耐心,人冷話更冷,“這屋子裡就你我二人,不是你難不成我是在跟鬼說話?”
範柳兒不敢再問了,她是有些怕楊娘子的。
心裡有諸多的疑問,也只能咽回去。
從屋子裡出去,離開前她抬頭看了一眼頭上,心思有些沉。
她是心大,但也不是真的天真到那麼無知。
來李府兩個月了,她並未聽聞北苑有需要哺乳的少爺小姐。
作為北苑唯一的主子,養著她這個奶孃為了誰自然是不必多說。
起初猜到時,她是有些羞澀的,後來又想,若真是哺乳少爺小姐,許還拿不到這麼多錢。
且又不用她親自哺乳,平日也見不著那位爺的面,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還是掙錢重要。
這麼一想,她又把這些事給拋腦後了。
現在聽到楊娘子的吩咐,那些猜測又相繼浮上來,且冒出來的疑惑更多。
李沉壁一個成年男子,為何需要人乳?
還得日日都要。
難不成...他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
是了,若是什麼正大光明的由頭,沒必要瞞著藏著。
想到這,範柳兒不由有些緊張。
出了府,這位爺不會對她做什麼吧?
帶著這股擔心走出閣樓下,上午的陽光照射進長廊打在她的身上,消去了身上的寒氣,將她整個人溫暖起來。
那些擔憂緊張又被她壓了下去。
若那李二爺真是要對她做什麼,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現在。
應當是她多想了。
心裡鬆懈了不少,她快步回到自己屋中,簡單收拾了幾身換洗衣物。
收拾完衣服,她又去廚房裝了些糕點帶著。
聽說從興州府去費縣駕馬都得半天,坐馬車只怕更慢,她得準備些吃食在路上打發時間。
所有一切都準備好,她便待在偏院裡等,一直等到夜深,她靠在塌上睡得迷糊時,才來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迷迷糊糊開啟門,門外站著楊娘子身邊的一個小丫頭,她見到範柳兒,便催促道:“勞煩範娘子快些,咱們得先去府外等著。”
範柳兒稀裡糊塗跟著她往府外走,走到半路才清醒了些。
“怎地天黑了才出發?”
小丫頭比楊娘子好相處一些,解釋道:“二爺懼熱,唯有夜間涼爽一些,所以出行都是在夜間。”
這事倒不是秘密,範柳兒又想起上次去李沉壁屋子裡,那凍死人的溫度,心道難怪。
當時滿腦子只有自己的結果如何,無暇去想別的,現在想起她才覺得疑惑。
那得是有多怕熱,才會把屋子弄得那麼冷?
她理解不了,實在是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