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太太訓子(1 / 1)
“娘!”
不看不知道。
母親馮彩霞赫然站在門口。
老太太臉色鐵青,手裡拎著一根擀麵杖,眼神陰沉得嚇人。
也難怪龐大春會愣住。
這副模樣,李大力看了心裡也發怵。
“癟犢子,我沒你這個兒子,你也沒我這個娘!”
下一刻,馮彩霞邁步進屋,抬起手裡的擀麵杖就要打。
“娘,你咋生這麼大的氣,我也沒惹事啊。”
李大力趕忙躲閃。
招呼龐大春幫忙攔住老太太。
自從分家以後,老太太一步都沒踏過這裡。
今晚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擀麵杖。
而且氣得不像樣子。
咋看咋覺得不對勁。
聞言。
龐大春這才反應過來,虎超超地攔住馮彩霞。
“大娘,你別打大力哥,要打就打我的,我皮糙肉厚不怕打。”
龐大春伸出雙臂攔著馮彩霞的擀麵杖。
“大春,你給我起開!”
馮彩霞是真的氣壞了,對著李大力丟出擀麵杖。
李大力一個閃身,擀麵杖從頭頂飛了過去。
隨即,老太太推開龐大春,怒罵道:“李大力,你個現世報的玩意兒,你爹在地下要是知道你乾的事,棺材板都得頂開了!”
“娘,您這是幹啥啊,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李大力死的心都有了。
對天發誓,自己最近真沒幹壞事。
前世混蛋了半輩子,親孃見他就抄傢伙。
這輩子本想慢慢挽回。
沒想到老孃來得這麼快。
“你還有臉問我幹啥?”
馮彩霞氣沖沖地說道:“張鳳蘭跟我說你偷了錢,買了雪花膏和萬紫千紅去討好劉寡婦那個賤貨!”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咱老李家咋就出了你這麼個孽?”
李大力心裡“咯噔”一下。
難怪母親這麼生氣。
原來是張鳳蘭那個綠茶婊煽風點火
故意跑到母親面前潑髒水,這娘們兒真是毒到骨子裡。
“你給劉寡婦買東西的錢,到底是從哪偷來的?要是敢扯謊,老孃今個打斷你的腿,就當沒生過你!”
“娘,我沒偷錢。”
李大力撲通跪在地上,仰起頭看向母親。
解釋買東西的錢是打獵換來的。
自己確實送了劉寡婦東西。
但絕對不是搞破鞋,是為了借用馬車。
說罷,李大力忙不迭地掏出剩下的錢。
“娘,這些都是賣鹿剩的錢,我找劉寡婦是想透過她向生產隊借大車,將打來的魚拉到鎮上賣掉。”
“我要是偷了錢,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李大力當場發下毒誓。
發誓每一毛錢,都是乾乾淨淨,憑本事掙來的。
以前是以前。
如今的他,已經開始浪子回頭了。
馮彩霞愣住了。
目光從暴怒變成遲疑。
男人活著的時候,是屯子裡最厲害的獵戶之一,山裡的事情,馮彩霞多少知道一些。
活捉一頭梅花鹿,聽著太玄乎了。
可是……
可是李大力又說有鼻子有眼,旁邊的龐大春也一直點頭附和。
這孩子腦子笨,不會說假話。
難道癟犢子真的轉性子了?
“你……你真沒偷錢?”
馮彩霞半信半疑。
“娘,我要是再幹那偷雞摸狗的事,不用您打,我自己跳丹江裡餵魚!”
李大力狠狠抽了自己兩巴掌。
緊接著,李大力為了進一步證明自己沒有撒謊。
打發龐大春回去,站起來找出尼龍粘網。
“娘,這張漁網是我用賣鹿的錢買的,今天下午我跟大春去江邊試了一網,撈上來二三十斤魚。”
老太太張了張嘴,怒氣消了一半。
“你這張嘴,死人都能讓你說活嘍,我要是信你,我就是老糊塗。”
嘴上說不信,眼睛卻在那張網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語氣也不像剛才那般硬邦邦。
聽出老孃態度鬆動,李大力趕忙將收拾好的魚拿到馮彩霞跟前。
“娘,兒子原本打算一會將這些魚送到老房子,給您和她們兩個補補身子,您竟然來了,那就麻煩您帶回去吧。”
李大力滔滔不絕介紹著今天的收穫。
鯽魚,花鰱,白鰱,都是以一等一的好魚。
望著這些用草繩串起來的魚貨,又看了看李大力無比真誠的臉。
馮彩霞忽然覺得。
癟犢子兒子好像真不一樣了。
馮彩霞深吸一口氣,說道:“明天去江邊打魚,別往深水區去,淹死了,沒人給你收屍。”
“還有,學好學壞不用和我說,只要你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
拎著沉甸甸的魚貨,馮彩霞轉身就要走。
生怕此刻不走,下一刻就會流下眼淚。
“娘,您慢走。”
李大力規規矩矩送老太太出門。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任李大力說得天花亂墜,馮彩霞一時半會也不會相信。
不過能收下這些魚。
代表著母親並沒有徹底對自己絕望。
只要還有一丁點念想。
就有挽回的機會。
“慢慢來,總有一天能讓娘和三個媳婦都回心轉意,重新接納我!”
李大力握緊拳頭髮誓。
隔天清晨。
李大力與龐大春簡單吃了點昨晚剩下的烤魚,二話不說地帶著尼龍漁網和各種裝魚的器皿直奔江邊。
清晨的江邊泛著霧氣,水流不急不緩。
空氣裡全是土腥味和潮氣。
“大力哥,咱們今天多下幾網,爭取把桶裝滿。”
龐大春精神抖擻,咋咋呼呼地準備大幹一場。
李大力正準備脫鞋下水,耳旁忽然傳來一陣不陰不陽的嘲諷聲音。
“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你這種二流子竟然還會打魚,嘖嘖嘖,小心掉江裡淹死,臭了整條江。”
“趕緊滾犢子,別影響老子洗澡!”
說話間,一群人走了過來。
為首之人穿著一套綠軍裝,腳蹬解放鞋,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田勝利,我和大力哥來這裡打魚,關你屁事!你憑啥罵大力哥是癟犢子,你才是大癟犢子呢。”
龐大春氣鼓鼓地怒視穿著綠軍裝的年輕人。
田勝利,大隊支書田廣福的兒子。
李大力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一股無名之火湧上心頭。
一個人學壞的原因來自方方面面。
既有本身緣故,也少不了外界的推波助瀾。
眼前這個田勝利,則是李大力學壞最大的推手。
或者說。
不是他。
李大力未必會成為,連親生母親都不相信的缺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