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絕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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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警官,我來配合調查了。”

姜慧敏依舊是一身白大褂,臉上帶著溫和笑意,語氣恭敬又不失禮。

“肖叔叔,肖阿姨,你們也在呀?”

她的目光再移到臉色慘白的宋書儀身上:

“嫂子,這是怎麼了?”

宋書儀此刻一看見姜慧敏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再也忍受不住了,

她猛地掙脫開身邊警察的束縛,嘶吼著就朝姜慧敏撲了過去:

“姜慧敏,你這個毒婦!我和你拼了!”

“你這是要毀了我們全家!”

宋書儀的聲音帶著憤怒和絕望。

旁邊兩名女警反應極快,立刻制止住了她:

“宋同志,請管控好自己的情緒,這裡是警局,不許衝動!”

被按住的宋書儀動彈不得,只能死死盯著姜慧敏。

而姜慧敏,面對宋書儀的歇斯底里,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神色自若得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她連一個眼神都沒再分給宋書儀,徑直轉身,跟著另一名警察走進了審訊室,

姜慧敏的背影從容又淡然,彷彿只是去赴一場尋常的邀約。

……

姜慧敏和宋書儀被安排在兩間不同的審訊室,分開審訊。

負責審訊姜慧敏的,是個中年警察梁兵。

他面容嚴肅,坐在姜慧敏對面:“你和周建業是什麼關係?”

姜慧敏眼神平靜無波:

“他是我前任嫂子的現任丈夫,也就是我侄兒姜念遠的繼父。”

梁兵聞言:看來這幾人的關係還挺複雜的。

他不動聲色地抬了抬眼,繼續問道:

“你幫周建業的目的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姜慧敏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悲憫:

“梁警官,周建業再怎麼說,也是小遠的繼父。”

“我哥走得早,小遠從小就缺少父愛,”

“姜家也是心疼孩子,所以就想幫周建業這一次,”

“只求日後小遠跟著他媽媽生活的時候,周建業能念在這份情分上,對小遠好一點,能給小遠一點父愛。”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神裡滿是對孩子的疼愛和擔憂,任誰聽了,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梁兵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神,沒有看出絲毫破綻,心裡的疑慮又深了幾分,卻也沒有繼續追問。

……

與此同時,另一間審訊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宋書儀坐在椅子上,頭髮凌亂,眼神裡滿是慌亂和恐懼。

面對審訊警官的提問,她迫不及待地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姜慧敏身上:

“警官,您相信我,那些贓款真的不是我們周家的,全是姜家的!”

“他們姜家這些年一直在暗地裡倒賣醫療物資,賺了不少黑心錢,我和建業都是被她騙了!”

審訊警官神色不變,語氣平淡地反問:“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無論是姜家倒賣醫療物資,還是姜慧敏匯髒款給你們,都需要證據。”

“證據……”

宋書儀聽到這兩個字,瞬間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心裡清楚,姜家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尤其是姜慧敏,心思縝密,那些髒事從來都是借別人的手去做。

不久之後,梁兵收到了審訊宋書儀的報告。

他拿起報告,大致瀏覽了一遍,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姜醫生,有個問題想再問你一下。”

“姜家是怎麼有這麼多錢借給周建業的?”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姜慧敏沒有絲毫慌亂,不慌不忙地開口解釋:

“警察同志,您可能誤會了。”

“姜家借給周建業的,其實只有兩千塊錢而已。”

“這兩千塊錢,一部分是我平時積攢的工資,一部分是我爸把家裡收藏的一些古董花瓶賣掉換來的,”

“還有一點點,是我找朋友臨時借的。”

“這些錢的憑證、收據,都在家裡放著,如果警察同志需要,我隨時可以配合你們去取。”

“至於,周建業其他的來源的資金,我不清楚,也不知道”

姜慧敏說得條理清晰。

梁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他心裡清楚,就目前的證據來看,姜慧敏確實沒有理由去誣陷一個和自己無冤無仇的人。

而且,也沒有任何線索顯示,姜慧敏有機會接觸到反動勢力。

反倒是,周建業多次去澳城賭博,看上去他接觸境外勢力的機率更大。

……

審訊結束之後,

姜慧敏申請去看一下宋書儀,

梁兵想著也好,正好姜慧敏幫忙勸勸,

宋書儀因為連日的焦慮、再加上是懷孕初期,胎像不穩,被送到了醫院。

為了方便看管她,醫院特意給她安排了一間單獨的病房。

病房門外,兩名警察一男一女,筆直地站在那裡,寸步不離。

姜慧敏跟著梁兵來到醫院,

在梁兵的示意下,病房門外的兩名警察點了點頭,緩緩推開了病房的門。

“媽媽!”

門一推開,姜念遠就掙脫了姜慧敏的手,飛快地跑到病床前。

“小遠……”

原本眼神空洞、毫無生氣的宋書儀,在聽到兒子熟悉的聲音時,死寂的眼底瞬間有了光亮。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卻因為肚子的疼痛,剛一動就倒了回去。

姜念遠小小的臉上滿是困惑,語氣稚嫩卻又幾分認真地問道:

“媽媽,為什麼警察叔叔要守在門口,你是不是變成壞人了?”

孩子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了宋書儀的心裡。

宋書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姜慧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沒有絲毫動容,反而飛快地掠過一絲嘲諷。

她走上前,輕輕揉了揉姜念遠的腦袋,語氣溫柔:“姑姑有話要和媽媽講,你先出去找梁警官好嗎?”

姜念遠點了點頭。

病房裡,瞬間只剩下宋書儀和姜慧敏兩個人。

姜慧敏緩緩走到病床前,她俯下身,湊近宋書儀的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蠱惑和威脅,

“嫂子,我勸你還是識相點,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周建業身上。”

“這樣一來,你或許還能從輕發落,不至於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宋書儀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地質問道:

“姜慧敏,你為什麼出爾反爾?你明明答應過我,會幫我和建業的,你明明答應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姜慧敏冷冷地打斷了。

姜慧敏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不屑:

“我答應了你什麼?我只答應過,儘自己的能力,借錢給你們週轉。”

宋書儀看著姜慧敏這副翻臉不認人的模樣,渾身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肚子的疼痛也變得更加劇烈。

可她卻顧不上這些,眼神裡滿是恨意:

“姜慧敏,你好手段!”

“你故意用一筆贓款,奪走周家的廠區,你早就布好了這個局,就等著我們跳進來,對不對?”

她心裡清楚,姜家的財產遠不止兩萬元,

當初接連幾筆不同賬戶的資金到賬時,

她和周建業當時只忙於償還資金,也沒有想到多少,

只是以為,姜家人是為了掩人耳目,故意化整為零的進行匯款。

當初也是姜慧敏提議的,

為了避免把廠區被信用社收走,把所有的股份和股權先轉移到姜念遠名下。

這樣一來,姜念遠有著烈士遺孤的身份,信用社做事也得思慮三分。

接著,再把撫養權變更為宋書儀和周建業。

她和周建業現在是姜念遠的法定監護人,所以才毫無猶豫地答應了。

可現在,她和周建業都要進去了,姜念遠的股份和股權,就只能委託姜家人打理了。

周建業努力了好幾年,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一切,最終都給姜家人做了嫁衣!

“你做夢!姜慧敏,你別想得逞!”宋書儀眼神裡滿是倔強和不甘,

“你別忘了,我是孕婦,我不會坐牢的!”

“我還是小遠的法定監護人,周家的錢,你想都別想!”

看著宋書儀還在掙扎,姜慧敏也不惱,反而拿出幾張照片。

照片上,有的是宋書儀穿著名貴的衣服、戴著金銀首飾,奢侈享受的樣子;

有的是周建業在賭場裡揮金如土、沉迷賭博。

姜慧敏語氣裡滿是威脅:

“嫂子,你說,我要是把這些照片交給慧珊,讓她全部登報處理,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挪用公款,貪圖享受、穿金戴銀,

你和你肚子裡的那個未出生的孩子,會不會被老百姓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她頓了頓,眼底的惡意更甚,繼續說道:

“你也可以選擇去揭發姜家,沒關係。

“到時候,周家倒了,姜家也倒了,你那兩個孩子可憐喲。”

“估計連學都上不了,只能去賣苦力,一輩子抬不起頭;”

“你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一出生就叛徒漢奸子女的名聲,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裡,你忍心嗎?”

姜慧敏繼續刺激道,

“周建業進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你再怎麼掙扎也沒用。”

姜慧敏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卻又字字戳心,

“現在,你乖乖配合,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周建業身上,維護好姜家,也許等小遠長大了,會看在一母同胞的情分上,對你肚子裡的那個小的好一點。”

宋書儀渾身無力地靠在床頭,淚水不停滾落,一點點被絕望取代。

她知道,姜慧敏說的是真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姜慧敏……”

她崩潰地痛哭起來,聲音嘶啞破碎,“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

姜慧敏看著她崩潰痛哭的樣子,心情大好。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冰冷地說道:

“誰讓你對不起我哥哥呢?”

“誰讓你把我哥哥用命換來的撫卹金,給了周建業那個廢物去賭、去揮霍呢?”

“他敢揮霍我哥哥用命換來的撫卹金,我就要讓他拿命償還”

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在姜家,所有人都只看重利益,只有她的哥哥姜遠端,是真心疼愛她、呵護她的。

至於宋書儀,現在還不是要她命的時候。

等姜家徹底掌控了周家的廠區,她自然會送宋書儀去見她的哥哥,讓她好好給哥哥賠罪。

宋書儀的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徹底驚動了門外的警察。

兩名警察立刻推開門,走了進來,神色警惕地看著病房裡的兩人。

姜慧敏反應極快,瞬間收起臉上的邪魅和恨意,

她甚至還拿出手帕,輕輕替宋書儀擦拭掉眼淚:

“幾位警官,讓你們費心了。”

“我嫂子她已經想通了,也願意配合你們的調查,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

警官走後不久,宋書儀從包裡拿出紙和筆,一筆一劃地寫著什麼。

她要給肖雲崢留下一封信,

宋書儀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姜慧敏不會放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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