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丹玄設死局，真意動殘魂（1 / 1）
穿過藥田，秘境之中的景象陡然一變。
不再是遍地靈藥的廣袤田野，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蜿蜒向上的白玉石階，石階兩側刻滿了上古丹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深奧的丹道至理，一路向上延伸，直通雲霧繚繞的山巔。
山巔之上，一座古樸的丹殿靜靜矗立，殿頂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正是丹玄子坐化之地——隕星丹殿。
顧長生帶著葉紅綾，緩步踏上白玉石階。
每走一步，石階兩側的丹紋就會亮起一道微光，無數丹道感悟順著微光湧入腦海之中，若是尋常丹師，單是這些丹紋，就足以讓其丹道造詣提升數倍。
可顧長生神色平靜，腳步不停，這些丹紋蘊含的道理，雖深奧精妙，卻依舊比不上葉氏丹經的底蘊，更別說他剛剛突破的丹道認知。
葉紅綾跟在他身後，聖品木靈體緩緩運轉，將丹紋中的感悟一一記下，眼底滿是震撼，對顧長生的崇拜，又多了幾分。
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踏上了山巔，推開了隕星丹殿厚重的石門。
殿內空曠肅穆，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丹爐，丹爐之上刻著無數上古丹紋，正是丹玄子當年所用的本命丹爐【玄隕爐】。丹爐後方，是一座白玉石臺，石臺之上，坐著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身影，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丹道氣息，正是丹玄子的殘魂。
顧長生躬身行禮，語氣平靜：“晚輩顧長生，見過丹玄子前輩。”
葉紅綾也連忙跟著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那道殘魂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顧長生，沒有半分欣賞，反倒充滿了鄙夷與不屑，冷哼一聲，蒼老的聲音響徹整個丹殿：“哼，區區煉氣九層的小輩，也敢闖我隕星丹殿？還身懷合道天書這種旁門左道的邪門功法，真是汙了老夫的丹殿。”
這話一出，顧長生眉頭瞬間擰緊。
他沒想到，他把合道天書顯化出來當做護心鏡用，結果被丹玄子殘魂剛一睜眼就給看穿了，更是直接將其貶為旁門左道。
“前輩此言差矣。”顧長生抬眼看向丹玄子，語氣不卑不亢，“功法無正邪，能救人、能修行，便是正道。合道天書雖非正統丹道功法，卻也助晚輩修行，並無半分害人之處，何來旁門左道一說？”
“強詞奪理！”丹玄子厲聲呵斥，周身丹道氣息暴漲，“丹道，乃是順天應人，煉藥救人，以自身丹火、自身底蘊，一步一個腳印打磨出來的正道！你這合道天書，靠與他人合道竊取修為，走捷徑，貪速成，不是旁門左道是什麼？”
“靠著這種邪門功法修行，就算修為再高，也永遠悟不透丹道的真正精髓，更不配繼承老夫的上古丹界傳承！”
丹玄子的聲音帶著滔天怒意，震得整個丹殿都微微顫動，若是心志不堅之人，怕是早已被這股丹道威壓壓得跪地求饒。
可顧長生依舊站得筆直，神色平靜，沒有半分退縮。
就在這時，丹殿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楚丹河、蘇沐瑤帶著各大宗門的丹道天驕，終於趕了過來。
他們剛踏入丹殿，就聽到了丹玄子的話，瞬間眼睛都亮了。
楚丹河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諂媚：“前輩說的是！這顧長生就是個走旁門左道的邪祟，根本不配繼承您的傳承！晚輩丹鼎宗楚丹河，乃是南境丹道第一人，十五歲煉出上品築基丹，願潛心學習前輩丹道，傳承您的衣缽！”
“晚輩百草谷蘇沐瑤，身懷先天藥體，能與靈藥通靈，懇請前輩賜下傳承！”
其他天驕也紛紛上前，爭先恐後地自報家門，對著丹玄子瘋狂討好，同時不忘用鄙夷的目光看向顧長生，等著看他被丹玄子趕出丹殿。
丹玄子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目光依舊死死鎖在顧長生身上，冷聲道：“小子，你說你的功法不是旁門左道，你說你懂丹道？好，老夫今日就給你一個機會。”
“老夫設下三重丹道死局，你若是能全部完成，老夫就承認你有資格站在這裡，有資格談論丹道。你若是完不成，就帶著你的旁門左道，滾出老夫的丹殿，永世不得踏入隕星秘境半步！”
顧長生抬眼看向丹玄子，語氣篤定：“前輩請講，晚輩接下了。”
“好！有骨氣！”丹玄子冷哼一聲，抬手一揮，三道光影落在石臺上，分別是三份丹方，還有對應的藥材，“第一局，煉逆脈丹，修復廢脈。”
“此丹需以逆脈花為主藥，煉出丹藥，可修復完全斷裂的靈脈，哪怕是被廢了丹田的修士，也能重續靈脈，恢復修為。一炷香內，煉出上品逆脈丹，此局就算你過。”
這話一出，丹殿內瞬間譁然。
楚丹河臉色瞬間大變，失聲驚呼：“逆脈丹？！這可是上古失傳的丹方！早就沒人能煉出來了！而且修復廢脈的丹藥，藥性狂暴無比，稍有不慎就會炸爐，一炷香內煉出上品丹，這根本不可能！”
蘇沐瑤也臉色發白，連連搖頭：“就算是宗門的金丹期長老，也未必能煉出逆脈丹，更別說一炷香內煉出上品，這根本就是死局！”
其他天驕也紛紛議論，都覺得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看向顧長生的目光裡，滿是幸災樂禍。
他們連逆脈丹的丹方都看不懂，更別說煉製了，顧長生這次，鐵定要栽在這裡。
可顧長生神色不變，目光掃過丹方，葉氏丹經中關於逆脈丹的記載瞬間湧上心頭。
這逆脈丹，葉氏丹經中不僅有記載，還有更完美的煉製之法。
他緩步走到玄隕爐前，抬手一揮，藥材盡數飛入丹爐之中。
指尖一彈，赤金色的太陰御火瞬間燃起，淡藍色的冰凰靈力緊隨其後，冰火雙力完美交融，精準地控制著爐內的溫度。
旁人煉製逆脈丹，最難的就是把控藥性，平衡逆脈花的狂暴藥力，可對他而言，冰火雙控的極致控火術，剛好能完美解決這個問題。
太陰御火灼燒雜質，冰凰靈力鎖住藥力，冰火交替，七遍去雜，三轉凝丹。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看得丹玄子的殘魂，都微微動了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丹爐蓋應聲飛起，三枚瑩潤飽滿的逆脈丹飛了出來，丹紋清晰，藥力純厚，穩穩落在顧長生手中。
上品逆脈丹！
甚至有一枚，已經摸到了極品的門檻！
丹殿瞬間死寂。
楚丹河張大了嘴巴，臉上的幸災樂禍瞬間僵住，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蘇沐瑤也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她引以為傲的丹道天賦，在顧長生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所有天驕都傻了，他們覺得不可能完成的死局，顧長生竟然半柱香就完成了，還煉出了上品逆脈丹！
丹玄子看著顧長生手中的丹藥，冷哼一聲，壓下眼底的驚訝，再次開口：“第二局，煉聚魂丹，召回散魂。”
“此丹需以凝魂草為主藥，煉出丹藥，可召回消散了七成的殘魂，讓魂飛魄散之人，重聚神魂，保住性命。還是一炷香，煉出上品聚魂丹。”
這話一出，眾人再次譁然。
聚魂丹，比逆脈丹更難煉製！
涉及到神魂的丹藥，對控火術、藥性把控的要求，更是嚴苛到了極致，稍有不慎，就會讓藥材中的神魂之力消散，徹底煉廢。
就算是上古時期，能煉出聚魂丹的丹師，也寥寥無幾，更別說現在了。
可顧長生依舊神色平靜，沒有半分猶豫。
再次抬手，藥材入爐，冰火雙力運轉，太陰御火護住神魂之力不消散，冰凰靈力鎖住藥力不流失，葉氏丹經的聚魂丹煉製之法，在他手中發揮到了極致。
又是半柱香的功夫，三枚上品聚魂丹，順利成型。
這一次，丹殿內再也沒人出聲了。
所有人都看著顧長生，眼神裡的鄙夷與不屑，早已變成了濃濃的震驚與忌憚。
兩重死局，都被他輕鬆破解，這等丹道造詣，哪裡是他們能比的？
丹玄子看著顧長生手中的聚魂丹，眼底的驚訝越來越濃，可依舊板著臉，說出了第三重死局：“第三局，煉生死丹，逆改壽元。”
“此丹，乃是老夫畢生心血，以生死草為主藥，煉出丹藥，可讓壽元耗盡的老者，逆改天命，再添百年陽壽。一炷香內，煉出成品生死丹，此局就算你過。”
轟——！
這話一出，如同驚雷炸在丹殿之中。
楚丹河瞬間失聲尖叫：“生死丹？！傳說中能逆改天命的仙丹？！這根本就不可能煉出來！天道反噬之下，就算是金丹期丹師，也會瞬間神魂俱滅！這根本就是死局！絕對不可能完成！”
所有天驕都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生死丹，逆改壽元，這是逆天而行的事情，煉製之時，會引來恐怖的天道反噬，別說煉氣期修士，就算是元嬰期大能，也不敢輕易嘗試煉製。
丹玄子這第三局，根本就是不想讓顧長生過！
葉紅綾也急了，連忙拉住顧長生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顧師兄，不要煉！這太危險了！會引來天道反噬的！”
顧長生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他抬眼看向丹玄子，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丹殿：“前輩，晚輩想問一句，丹道的真諦，到底是什麼？”
丹玄子眉頭一皺，冷聲道：“自然是煉出絕世仙丹，逆天爭命，與天同壽！”
“晚輩不這麼認為。”
顧長生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擲地有聲地說出了自己的丹道理念：“晚輩以為，丹道順天救人，而非逆天爭命。”
“丹藥，從來都不是修士用來逆天爭命、滿足私慾的工具，而是用來救死扶傷，守護蒼生的依仗。逆脈丹，是為了給被廢修為的修士，一個重獲新生的機會；聚魂丹，是為了給魂飛魄散之人，一個與家人團聚的可能；就算是生死丹，也該是用來救那些為國為民、為護蒼生而壽元耗盡的英雄，而非給自私自利之人，用來苟延殘喘，逆天爭命。”
“天道有常，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強行逆天爭命，只會引來天道反噬，害人害己。唯有順天救人，以丹心守仁心，才是丹道的真正真諦。”
一番話，字字鏗鏘，響徹整個丹殿。
丹殿內的眾人，瞬間愣住了。
楚丹河、蘇沐瑤這些天驕，一輩子都在追求煉出更高階的丹藥，提升自己的地位，爭奪更強的實力，從來沒有想過，丹道的真諦，竟然是救人。
而丹玄子的殘魂，更是渾身劇震，呆呆地看著顧長生，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泛起了淚光。
他一生痴迷丹道，畢生追求煉出生死丹，逆天爭命，與天同壽，可最終，卻因為煉製生死丹引來天道反噬，身死道消，只留下一縷殘魂，困在這秘境之中數千年。
數千年了，從來沒有人，說出過這樣一番話。
他到死都沒悟透的丹道真諦，竟然被一個煉氣九層的少年，一語道破。
“順天救人，而非逆天爭命……順天救人……”
丹玄子喃喃自語，反覆唸叨著這句話，周身的丹道氣息劇烈波動，臉上的鄙夷與不屑，早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是激動，是遇到知己的狂喜。
他猛地抬頭看向顧長生，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之中，帶著數千年的釋然：“好！好！好！說得好！老夫困在這丹道死局裡數千年，今日終於被你點醒了！”
“你說的對！丹道的真諦，是救人，不是爭命！老夫一生追求逆天，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真是可笑！可笑啊！”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玄隕爐瞬間飛到顧長生面前，同時，無數道金色的流光，從他的殘魂之中湧出，盡數湧入顧長生的腦海之中。
那是上古丹界的完整傳承，是丹玄子畢生的丹道感悟，是早已失傳的生死丹丹方，還有能免疫天道反噬的《丹魂訣》！
無數的丹道知識，如同潮水一般湧入顧長生的腦海，他的丹道造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暴漲。
從丹道大師，一路突破，直接踏入了丹道大宗師的境界！
從今往後，他不僅能煉製尋常丹藥，更能煉製傳說中的上古仙丹，哪怕是逆改天命的生死丹，他也能以順天救人之心，避開天道反噬，成功煉製！
“小友，老夫數千年的傳承，今日盡數交給你。”丹玄子的殘魂漸漸變得透明，臉上帶著釋然的笑意，“望你守住今日的丹道初心，以丹救人，以丹護道，莫要重蹈老夫的覆轍。”
話音落下，他的殘魂化作點點金光，融入了玄隕爐之中，徹底消散。
整個丹殿，瞬間安靜下來。
顧長生緩緩睜開眼，感受著腦海中完整的上古丹道傳承，感受著體內已然踏入大宗師境界的丹道修為，對著丹玄子消散的方向，深深躬身行禮。
而丹殿內的各大宗門天驕，看著眼前的一幕，早已面如死灰，再也生不出半分爭搶的心思。
他們終於明白，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資格和顧長生爭。
無論是丹道天賦，還是丹道心境，他們都差了太遠太遠。
顧長生抬手一招，玄隕爐穩穩落在手中，感受著爐內蘊含的丹道之力，眼底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