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修整再闖關，鬥破心魔（1 / 1）
半個時辰的休整轉瞬即逝，演武場上風聲漸緊，高臺上諸位長老端坐如初，周身威壓內斂，目光齊齊落在下方三十餘名通關考生身上。
墨塵執事手持執法令牌，邁步走到演武場東側，抬手朝著虛空一擲，令牌化作一道青光，直衝天穹。頃刻間，風雲湧動，一座通體漆黑、高聳入雲的古塔憑空浮現，塔身刻滿玄奧符文，層層疊疊共計九層，每一層都瀰漫著壓抑的神魂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此便是青嵐宗禁地之一——心魔塔。
“第二關，破心魔塔！”墨塵執事聲音冷冽，響徹全場，“塔內九層，每一層皆會映照修士內心最深執念、過往憾事、畢生心魔，神魂不堅者，入之即潰。”
“考核規則：一炷香內，闖過五層心魔幻境，即為通關。切記，塔內幻境皆為心魔所化，傷及神魂便會直接淘汰，切勿沉溺其中！”
話音落下，全場考生神色愈發凝重。
心魔塔遠比靈虛境更為兇險，靈虛境只是肉身與靈力的較量，而心魔塔直指神魂，哪怕修為再高，只要心有執念、心有破綻，便會被幻境吞噬，輕則神魂受損，重則淪為痴傻，此生再難修行。
在場考生中，不少人聽聞過心魔塔的兇險，下意識握緊雙拳，面露難色，就連沈驚羽、趙璇等人，也收斂了往日傲氣，神色嚴肅，不敢有半分大意。
沈驚羽方才在靈虛境雖被顧長生擺了一道，卻也順利奪得玉牌通關，此刻他看向顧長生的目光，依舊帶著不服，卻多了幾分忌憚。他自幼修行順風順水，唯一的心魔便是怕被旁人超越，尤其是被雜役出身的顧長生壓過風頭，此番心魔塔試煉，對他而言亦是巨大考驗。
顧長生立於人群之中，閉目調息的雙眼緩緩睜開，目光平靜看向心魔塔。
他此生經歷前世慘死、宗門排擠、步步驚心的修行路，心中並非沒有執念——從雜役起步，步步荊棘的憋屈；想要守護身邊之人、在仙魔浩劫中立足的執念，皆是心魔滋生的根源。
但他神魂經萬劍冢劍意淬鍊、合道天書溫養，早已堅如磐石，更看透了得失因果，比起其他考生，反倒多了幾分從容。
“考核開始，依次入塔！”
墨塵執事一聲令下，考生們紛紛動身，依次踏入心魔塔入口。沈驚羽率先邁步，周身風靈力護體，昂首走入塔中；趙璇緊隨其後，洛風因肩頭傷勢未愈，臉色蒼白，卻也咬牙跟進。
顧長生緩步前行，剛走到塔門口，便察覺到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神魂之力，將自己周身靈力壓制，只留神魂意識清醒，隨即眼前光影一晃，整個人已然置身於一片昏暗空間。
心魔塔第一層，幻境開啟。
周遭場景驟然變換，他竟重新回到了青嵐宗雜役院。
陰暗潮溼的院落，破敗的草屋，滿地散落的柴禾，還有幾個身形高大的雜役，正圍著他拳打腳踢，口中滿是鄙夷的辱罵：“一個沒根沒底的廢物，也敢藏著靈米？給我打！”
“雜役就是雜役，一輩子都只能做最低賤的活，還想修行？做夢！”
刺骨的疼痛傳來，前世今生被欺凌的畫面交織，屈辱、憤怒、不甘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這便是第一層心魔，映照的是他身為雜役時，最屈辱的過往，意在勾起怒火，亂其心神。
若是尋常修士，即便不被幻境迷惑，也會被情緒牽動，神魂動盪，可顧長生只是冷眼旁觀，看著幻境中的自己蜷縮在地，眼神平靜無波。
“過往苦難，皆是修行基石，而非困我心魔。”
他輕聲低語，神魂之力驟然凝聚，腦海中清明一片，葉氏丹經的心法、合道天書的道韻同時流轉，瞬間勘破幻境虛妄。不過三息功夫，第一層幻境轟然破碎，腳下光芒亮起，直接踏入第二層。
塔外演武場，光幕實時投射著考生們的試煉畫面，不少考生剛入第一層，便被過往屈辱、遺憾困住，或暴怒出手、或痛哭流涕，神魂劇烈波動，很快便被心魔塔彈出，身形狼狽地跌落在地，直接淘汰。
不過半柱香功夫，便有十餘名考生出局，可見心魔塔之兇險。
顧長生一路暢通，第二層幻境，映照的是他在隕星秘境中，丹玄子鄙夷合道天書、斥其為旁門左道的畫面。丹玄子的怒斥、各大宗門天驕的嘲諷，聲聲入耳，意在動搖他的道心，讓他自我懷疑。
“功法無正邪，修行在自身，我行得正坐得端，何須他人定義？”
顧長生心神篤定，絲毫不為所動，神魂之力一掃，幻境再次破碎，徑直踏入第三層。
第三層、第四層，幻境分別映照出他前世被奪傳承、慘死街頭的畫面，以及今生仙魔會獵在即、自身實力不足、無法守護葉紅綾、林清寒等人的焦慮。
前世的恨意、今生的擔憂，皆是最鋒利的心魔之刃，換做旁人，早已被恨意吞噬、被焦慮擊潰，可顧長生卻始終保持清醒。
他深知，沉溺過往恨意，只會亂了道心；擔憂未來危機，不如提升當下實力。執念放下，心神通透，幻境不攻自破。
短短十息功夫，顧長生便已闖至第五層，輕鬆達成通關標準。
高臺上，蘇清凰看著光幕中的畫面，清冷的眸子裡滿是讚許：“此子道心之堅定，遠超同輩，縱是內門核心弟子，也難有其這般神魂定力。”
一旁的丹堂長老撫須笑道：“歷經苦難而不困於苦難，身懷機緣而不驕不躁，此等心性，必成大器。”
而此時，沈驚羽也堪堪闖至第五層，他的心魔乃是“好勝心”，幻境中全是顧長生遠超於他、被宗門眾人追捧、自己淪為笑柄的畫面，險些被亂了心神，耗費不少神魂之力才堪堪破局，比起顧長生的從容，顯得狼狽許多。
就在顧長生準備踏入第六層時，心魔塔第六層幻境，卻驟然變得兇險萬分。
這一層，不再是過往與未來的映照，而是將他身邊之人拉入幻境，葉紅綾被魔教修士追殺、林清寒被宗門長老問責、蘇清河、石鐵山等人盡數身陷險境，聲聲呼救傳入耳中，逼真至極。
顧長生腳步頓住，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