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眼看天色漸暗（1 / 1）
眼看天色漸暗。
秦峰不敢耽擱，急匆匆往秦家屯返回。
回到村子時，已經是傍晚。
天色烏糟糟的，陰沉得好像要塌下來。
秦峰頂著迎面的風雪往家的方向趕，嘴皮都凍得哆嗦起來。
他雖然很冷，很想回到自己房間，縮排炕頭裡休息。
但還是在回家前，先拐了個彎，來到隔壁蘇家姐妹的院子裡。
“咚咚咚。”
秦峰敲響了房門。
門開了。
開門的是蘇夢瑤。
“你……”
蘇夢瑤看到秦峰頭髮全是雪花，肩膀上也堆著一層積雪，知道秦峰這一路辛苦，不由恍惚了一下。
蘇清月躺在床上，聽到敲門聲後，連忙從床上撐起來看向門口。
看到秦峰迴來，蘇清月鬆了一口氣，說道：“外面冷，快點進屋吧。”
秦峰見狀，心裡難以言喻的複雜。
自己以前那麼混賬，兩姐妹居然還想著他。
“你們還沒吃飯吧？”
秦峰把大米抱進屋，像變戲法似的，從棉衣裡掏出一袋鹽巴和一小罐的豬油。
蘇夢瑤走過來，秦峰便把豬油罐子開啟，讓蘇夢瑤看。
“是……豬油？”
蘇夢瑤杏仁美眸微微睜大，小臉綻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很清楚，這東西有多麼的寶貴。
上一次吃豬油，還是去年村支書的兒子結婚，殺了一隻豬，請全村人吃飯。
蘇清月沒去吃飯，硬著頭皮要了一些豬皮帶回來，煮了一鍋野菜湯。
浮在湯麵上那一丁點油花，就是姐妹倆吃到的一點豬油。
但秦峰帶回來的，可不是一丁點的油花，而是像膩子一樣白花花的一塊豬油。
光是看著這一小罐的豬油，蘇清月就忍不住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除了豬油，還有大米。
說出來可笑。
兩姐妹窮得一年到頭，像樣的大米都沒吃過幾回，平時能吃點又硬又噎人的玉米麵大餅子。
那東西粗得很，得就著水才能嚥下肚子。
就算這樣。
兩姐妹還時常吃不到玉米麵大餅子。
更別說大米了。
秦峰雖然僅僅買了十斤的大米，但就這十斤大米，也比姐妹倆加起來一年吃得還多。
毫不誇張的說。
大米和精細的白麵，她們過年才能吃一回。
很長一段時間，姐妹倆都是靠吃沒有鹽巴和油的水煮野菜。
這麼吃，只能勉強充飢。
兩姐妹吃久了，吃得身體都拖垮了，整天麵皮發黃，渾身沒有力氣。
所以秦峰帶回來的東西，雖然看似簡單，但對姐妹倆的衝擊確實很大。
蘇清月看著冒著風雪帶回這些東西的秦峰，眼眶悄然泛了紅。
妹妹的遭遇，固然讓她心痛。
但眼前這個男人的改變，又讓她心裡有了一絲安慰。
只是蘇清月絕對是笑不出來的。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的改變，還能持續多久。
也不知道被這個男人玷汙清白的蘇夢瑤，以後是什麼樣的歸宿。
哎。
有些事情，真是讓人看不清。
蘇清月默默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在灶臺前忙碌的秦峰。
秦峰起鍋燒水，拆開米袋煮飯。
蘇夢瑤在旁邊看著，心性上的善良，使得她想要搭手幫忙。
“夢瑤，你不用幫我，去烤火吧，我等下給你們弄豬油拌飯吃。”
秦峰看了眼蘇夢瑤泛白的小臉。
蘇夢瑤聞言，抿了抿嘴，什麼也沒說，走到火盆前添了一些柴火。
接著，她來到床邊坐下。
和姐姐蘇清月一起，盯著在灶臺上幹活的秦峰。
隨著時間推移。
一鍋香噴噴的大米飯煮好。
秦峰揭開鍋蓋，濃郁的米香味，順著蒸騰的白霧氤氳整個房間。
豬油拌飯有個最簡單粗暴的吃法。
就是直接將新煮好的大米舀進碗裡，然後舀一勺白嫩如脂的豬油上去，再撒一些鹽巴上去就行了。
如果條件好一些，可以再弄點醬油上去。
一番攪拌之後，那滋味……
在秦峰的操作下，三碗熱氣騰騰的豬油拌飯就做好了。
這種吃法，固然簡單。
但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那濃郁的豬油味道，就是頂級的美味。
哪怕吃慣了山珍海味的秦峰，在這幾天的貧窮薰陶下，聞到自己拌出來的豬油拌飯，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他滿心歡喜，端著兩碗豬油拌飯走到床邊。
“來，你們試試我的手藝。”
秦峰將兩碗豬油拌飯推到姐妹倆面前，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蘇清月和蘇夢瑤兩姐妹，被熱氣騰騰的米飯燻得小臉都迷糊了起來。
她們伸出手，捧著熱燙的碗口，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混著豬油的米飯香氣。
香！
真香！
粒粒米飯在豬油的包裹下，泛著一層晶瑩的光芒。
淳樸的油膩香氣，混著清晰的稻香味，撞擊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姐妹倆差點沉淪其中。
“謝謝……”
蘇清月矜持地說了一句謝謝，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口米飯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起來。
蘇夢瑤見姐姐已動筷，這才跟著動起筷子。
“好吃嗎？”
秦峰見蘇夢瑤津津有味吃著豬油拌飯，於是笑吟吟發問。
蘇夢瑤臉色一窘。
對於這個侵犯了她的男人，她很想不搭理。
可對方真的認了錯，還展現出言行一致的改變，這讓蘇夢瑤心裡產生了巨大的矛盾。
就事論事的話，這碗豬油拌飯好吃得快讓蘇夢瑤心裡都融化了。
她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低下頭，用蚊吟般的聲音，小聲道：“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鍋裡還有。”
秦峰得到這個回答，比直接吃一碗豬油拌飯還開心。
他又轉頭對蘇清月說道：“孫大夫說你身體弱，貧血是因為經常吃不飽飯導致的，我說了以後要讓你們姐妹倆天天吃飽飯，說到做到。”
“今天只是豬油拌飯，以後我想法子，給你們弄肉吃，怎麼樣？”
秦峰看著姐妹倆。
蘇夢瑤不說話，侷促地點了點頭。
雖然蘇清月心裡泛起一絲感動，卻不好直接表達。
她咬著唇，促狹催道：“行啦，你趕緊也去吃飯吧，飯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
秦峰笑呵呵端起自己的一碗豬油拌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