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卑鄙的北元騎兵(1 / 1)
嬴泰願意以五千兩白銀的價格出售水泥配方,確實是無奈之舉。
首先,他做生意賺來的錢不算贓款,根本就無法帶回現代。
其次,他也真的需要趙寧手下的這三百人幫他守城。
即便如此,嬴泰仍然感覺到心如刀絞,最終只能自我安慰道。
“算了,就當我來這個世界一遭,給這個世界做的貢獻吧。”
……
趙寧親自按照嬴泰給他的配方,到逃鹿縣的水泥廠進行燒製。
果然成功地燒出了他想要的水泥,確認了嬴泰並沒有騙他。
確定了水泥配方的真偽之後,趙寧抄錄了數份,然後分別讓人帶出了逃鹿縣。
至於他,倒是由始至終都沒打算過離開,即便手下勸說,他也沒有答應。
於是乎,在北元韃子的鐵騎,至中到達逃鹿縣的時候。趙寧和嬴泰一同站在了城牆上。
此時二人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大地都在顫抖,馬蹄的聲音也漸漸靠近。
遠處掀起的大片塵埃已經說明,這次來的北元騎兵數量不低於兩千。
僅僅不過盞茶功夫,煙塵之中便衝出一隊人馬,此時距離逃鹿縣已經不過五里左右了。
嬴泰雙手握拳,冷汗已經不受控制地從他手心之中生出。
雖然之前經歷過靠山風,但那終究不過是一群山賊流寇。
可如今嬴泰要面對的卻是,訓練有素的北元鐵騎。
所以此時不僅嬴泰心中忐忑,就連趙虎和梁輝等人同樣握緊了雙拳。
反倒是白浪和梁婉兒,這會卻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站在嬴泰的身後。
而最淡定的人莫過於趙寧,此時他看著正在靠近的北元騎兵,嘴角上竟然還露出了一抹冷笑。
只見嬴泰長出了一口氣,然後下達了全軍備戰的命令。
“各位,本官今天把話放這,本官堅決與逃鹿縣共存亡。”
“只要城牆上還有我逃鹿縣百姓在守城,本官就絕不下城牆半步。”
嬴泰的話極大地鼓舞了士氣,所有守城計程車兵和百姓眼中都升騰起了戰意。
士兵們攥緊了手中的武器,鄉紳們帶來的家丁也紛紛握緊了刀柄。
那些被徵調來的民夫,雖然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也沒有一個人敢後退半步。
北元騎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大地震顫得愈發劇烈。
煙塵之中,那片黑壓壓的鐵騎終於顯出了全貌。
清一色的栗色戰馬,馬上的騎士身披皮甲,頭戴氈帽,腰懸彎刀,背後還掛著弓箭。
一股鋪天蓋地的殺氣,隨著他們的逼近瀰漫開來。
嬴泰粗略一數,心頭頓時一沉,“這不是兩千,至少三千往上。”
三千北元鐵騎,放在整個雍州都不算小數目了。
要知道,北元南下劫掠,往往分兵多路,一路能有兩三千人,已經算是主力了。
而逃鹿縣這樣的邊陲小縣,平日裡能遭遇到的最多也不過三五百騎。
如今來了三千,這哪裡是劫掠?分明是要攻城!
很快嬴泰便明白了其中關鍵,那就是這夥北元騎兵不僅僅只是來搶劫的,同時還要為張天德報仇。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嬴泰只能壓低了聲音對梁輝說道。
“城外的陷阱,都佈置妥當了?”
梁輝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點頭說道。
“回縣爺,按照您的吩咐,城外三里之內挖了三道壕溝,溝底插滿了削尖的竹籤。”
“通往城門的幾條道路上都埋了鐵蒺藜,兩側還堆了引火的柴草。”
嬴泰微微點頭,又看向趙虎,“城上的滾木擂石呢?”
“縣爺放心,石灰窯那邊燒出來的水泥派上了大用場。”
“咱們在城牆外側又澆築了一層,比原來堅固了不止一倍。”
“城頭上堆的滾木擂石足夠用三天三夜,桐油也備了二百壇。”
趙虎說話時底氣十足,可攥著刀柄的手卻也在微微發抖。
這也怪不得他。趙虎雖然跟著嬴泰剿過山匪,可那畢竟是山匪。
如今面對的是三千北元鐵騎,那可是從馬背上長大的民族,個個都是百戰餘生的精銳。
馬蹄聲突然放緩了。北元騎兵在距離逃鹿縣城三里外的地方停了下來,塵土漸漸落定,露出了這支軍隊的全貌。
讓嬴泰沒有想到的是,這支隊伍竟然在三里之外停止了前進。
這不免讓嬴泰心中一凜,“難不成他們發現了城外的陷阱?否則怎麼會突然之間停下來?”
心中升起這個懷疑,嬴泰不免再次向著城下看去,發現並沒有什麼破綻。
就這樣,雙方整整僵持了將近半個時辰。北元韃子的騎兵竟然直接向左右兩側分開。
隨後,又見一夥騎兵驅趕著數百大秦百姓,向著城牆之前而來。
見此一幕,嬴泰瞬間便明白了其,這些北元韃子要幹什麼。
這不免讓嬴泰牙關緊咬,雙眼幾乎在這一刻已經完成了充血。
“沒有人性的畜生,竟然打算驅趕無辜百姓作為他們的肉盾。”
此時的嬴泰,彷彿已經忘記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
他的雙眼已經充血,死死盯著城外,那些被驅趕著朝城牆方向湧來的百姓。
“縣爺,不能開城門啊!”
汪輝祖的聲音在嬴泰身後響起,帶著幾分顫抖。
“若是開了城門,那些韃子就會跟著衝進來,到時滿城百姓都要遭殃。”
“縣爺,讓俺帶人衝出去吧!”趙虎一把扯開衣襟,露出結實的胸膛。
嬴泰面色凝重地開口說道:“你現在衝出去,豈不是正好中了韃子的奸計。”
“他們是巴不得咱們開啟城門,好趁機殺進來。”
嬴泰自認為自己可不是什麼聖母,會為了城外那些百姓,置整個逃鹿縣不顧。
若是一時意氣用事,不說自己小命得丟,就連這一城百姓,恐怕也將雞犬不留。
嬴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曾經在書本上見過類似的記載,古往今來,遊牧民族攻城時最喜歡驅趕百姓作為前驅。
可那畢竟是書本上的文字,如今親身經歷,才知道字裡行間藏著的是何等的血淚。
嬴泰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趙寧,“趙掌櫃,你覺得現在應該如何應對?”
趙寧面色平靜,彷彿城下正在發生的慘劇與他無關一般。
他淡淡的說道:“縣爺心中已有決斷,又何必問草民?”
嬴泰苦笑一聲,“本官確實有了決斷,只是這個決斷太過狠辣,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趙寧的聲音仍然十分平靜,“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縣爺若是連這點決斷都沒有,趁早開啟城門投降算了。”
嬴泰被趙寧的話噎得夠嗆,可又不得不承認這少年說得在理。
他咬牙說道:“傳令下去,弓箭手準備。但凡有北元韃子進入射程,立即放箭。”
“縣爺,那些百姓還在城外呢!”有百姓忍不住開口對嬴泰說道。
嬴泰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嘶啞,“為了逃鹿縣的百姓,本官不得不放棄他們。”
“不過他們的仇本官會記下,早晚有一天要讓北元韃子百倍償還。”
城牆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風聲和遠處傳來的哭喊聲在耳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