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偏偏對她偏心(1 / 1)
宗門丹修考核,要求所有練氣期的弟子煉製一爐洗髓丹。
考核現場,一眾新弟子手忙腳亂,炸爐的聲響此起彼伏,場面一片混亂。
曲馥雪憑藉前世記憶,不過半個時辰便順利煉成了一顆洗髓丹。
負責考核的丹峰修長老,看著眼前接連翻車的弟子,連連搖頭嘆氣,滿臉失望。
走到曲馥雪面前時,他本也沒抱任何希望,畢竟煉丹一事極看重天賦,且曲馥雪是雜靈根,也從未系統修習過丹術。
可當他看清曲馥雪煉成的丹藥時,猛地瞪大雙眼,“這……這洗髓丹,竟還凝出了丹紋!”
丹峰長老以為靈根受損、毫無煉丹基礎的曲馥雪頂多成績平平,不曾想她隨手一煉,便煉出了上品靈丹!
丹修長老激動地問曲馥雪,“孩子,這……這當真是你親手煉製的?”
曲馥雪微微頷首:“回長老,的確是弟子親手所煉。”
“萬年難遇!當真是萬年難遇的煉丹奇才!”修長老欣喜若狂,“尋常丹師苦修數十載,都未必能穩定煉出帶丹紋的丹藥啊!”
一旁有弟子見狀,當即站出來質疑,“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她可是宗主親傳弟子,定然早就偷偷學過煉丹!”
“沒錯!這不就是作弊嗎!”
“就是。”
質疑聲此起彼伏,曲馥雪一時有些無措,臉頰微紅,不知該如何辯解。
此時,一道清脆刁蠻、滿是正義感的女聲驟然響起。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有本事你們也煉出帶丹紋的上品丹藥啊!只知道汙衊別人,算什麼本事!”
曲馥雪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紫衣、長相嬌俏可愛的少女,叉著腰站起身,一臉憤憤地為她出頭。
少女穿著漂亮的紫色裙子,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身上,曲馥雪感覺她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光。
她心頭一暖,默默將這紫衣姑娘的模樣記在心底。
丹修長老全然沒在意周遭的議論,依舊沉浸在震驚之中,“內個,馥雪啊,老夫能否借這枚丹藥幾日,細細觀摩一番?”
曲馥雪立即點頭,“長老儘管拿去。”
課業結束後,弟子們三三兩兩散去。
楚硯辭早早便等在殿外,笑著朝曲馥雪招手。不遠處的紫衣姑娘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隨即轉身離去。
當天下午,丹峰長老便在楚宗主和王夫人面前對曲馥雪百般誇讚,說她有絕世煉丹天賦,若是選擇丹修流派必定前途無量。
王夫人覺得,此事還要與曲馥雪商量,等丹修長老離開,她便喊曲馥雪前來單獨說話。
“馥雪,丹峰長老說你煉丹天賦絕佳,日後選擇丹修流派或許前途無量。師孃叫你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你是想專學丹修,還是兼顧其他流派?”
曲馥雪喜歡煉丹,但也不想再像前世那般卑微討好,不想再受制於人。
她也想像畫本子裡的女俠,一劍斬盡世間不平,好好護住自己,護住自己在乎的人。
想到這裡,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師孃,我喜歡丹修,可我……更想學劍!”
王夫人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既如此,那便兩全其美好了。丹修要好好學,劍道也絕不落下。”她頓了頓,“不如這樣,往後,就讓你大師兄楚寒來親自教你練劍,你覺得如何?”
曲馥雪心頭一慌,連忙開口:“師孃,能不能……換一個人教我?”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楚寒來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外。
他抬手正要敲門,在聽到兩人的對話時,動作卻停在了半空。
他倒想聽聽,曲馥雪為何不願意讓他教?
王夫人有些疑惑,“怎麼?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曲馥雪垂下眼簾,“只是不想麻煩少主。”
她想起小時候。
那時她總守在院中,痴痴望著大哥練劍。
待他一套劍法舞畢,她便興沖沖拍著小手,滿眼都是崇拜,“大哥好厲害!能不能也教教我呀?”
可大哥看都沒看她一眼,只冷冷推開她:“去去去,我沒那閒工夫。”
她委屈又難過,後來才知道,大哥不是沒時間,他轉身就去教了姐姐,一招一式,耐心十足……
思緒收回,曲馥雪神色黯淡了幾分。
楚寒來本就性情清冷,平日裡宗門事務繁忙,宗主對他十分嚴苛。而如今自己靈根受損、天賦平平,她不想讓他難為情。
門外的楚寒來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不想麻煩他?
楚寒來心底莫名發悶,曲馥雪事事都想著與他劃清界限,生怕多沾自己半分,處處客氣、處處疏離,總怕麻煩到他。
可為何偏偏對著楚硯辭、楚雲澈二人時,卻那般自然親近,毫無半分隔閡。
他承認自己如今還在暗中觀察她,心底依舊存著幾分提防,疑心她是否藏著心機、或者別有目的。
可即便明知如此,看著她這副刻意疏遠自己的模樣,心口還是有種莫名的煩躁翻湧上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這份心緒從何而來。
明明自己一開始待她算不上溫和,可如今她刻意的冷淡生分,反倒讓他格外不適。
不等王夫人再開口,楚寒來也未敲門,推開門走入殿內,語氣淡漠,“母親,她靈根受損,劍道天賦極差。我也沒有多餘時間教導弟子。”
王夫人頓時面露不悅。
曲馥雪見狀連忙上前勸說:“師孃,您別生氣。崑崙劍道長老眾多,我跟著任何一位學習都可以,不必勞煩大師兄。”
王夫人的眉頭慢慢舒展,拉著曲馥雪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也罷,你既想學,便按你的心意來。師孃明日便讓人給你送最好的丹爐。丹修、劍道,你想怎麼學便怎麼學!師孃都支援你!”
曲馥雪心中一暖,重重點頭:“好!我一定不負師孃所託!”
本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誰知幾日後,劍修課上,授課長老臨時有事,代課的竟是楚寒來。
他一身月白藍紋袍,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授課時更是嚴苛至極,每招每式都要求弟子做到標準,錯一分便重來,弱一分便加練,半點情面都不留。
曲馥雪渾身疲累,心底卻暗自思忖:楚寒來確實嚴厲,可是若能得他指點,一定能學到真東西,定然受益匪淺。
課程過半,楚寒來將方才拆解的零散招式串聯起來,示範了一套完整劍法。
他目光掃過下方一眾弟子,打算選一人上前練習。
所有弟子都心虛地低下頭。
最終,他對上了曲馥雪直愣愣的目光,聲音不帶一絲情緒:“你,上來。”
周遭弟子皆是一愣,隨即偷偷看向曲馥雪。
曲馥雪心頭一緊,方才她只顧著欣賞楚寒來練劍時身姿卓絕、劍氣凌厲的模樣,竟一時忘了記動作要領。
楚寒來怎麼偏偏喊了她!
曲馥雪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試著串聯動作,雖然已經很小心,但還是不小心錯了一步。
眾人都以為楚寒來會斥責曲馥雪,可他出奇地沒有責備,反倒上前一步,親自糾正她的身法與握劍姿勢。
微涼的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腕,帶著淡淡的涼意。曲馥雪心裡猛地一顫,整個人都僵住了。
眾弟子交頭接耳,“怎麼少主偏偏對曲馥雪這麼偏心?”
人群裡,一個身穿紫衣的少女臉色微微一變。
課程結束後,楚寒來先一步離開演武場,隨後弟子紛紛收劍散去。
紫衣少女站在不遠處,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悶氣。
她方才親眼看見楚寒來和曲馥雪很親近,再聯想到往日裡楚寒來清冷疏離,又想起前些日子楚硯辭親自接曲馥雪回去的畫面,心底越想越不舒服。
她出身名門,天賦卓絕,性子驕縱卻坦蕩,最厭那些故作柔弱、想方設法攀附的人。
早年便曾有女子藉著恩情刻意糾纏楚寒來,鬧得宗門人盡皆知,早已讓她深惡痛絕。
再加上前幾日曲馥雪那對澄霄宗的兄姐說她生性虛偽、愛慕虛榮,向來心思不純。早已讓她心生反感,如今看曲馥雪這般,便先入為主,認定她是工於心計之人。
思來想去,紫衣姑娘終究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徑直攔在了曲馥雪的去路,語氣尖銳:“曲馥雪,你別以為耍點小聰明,就能博得大師兄的青睞!”
曲馥雪抬眸看清眼前攔路的紫衣少女,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她就是那日煉丹房為自己說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