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塊錢就燉一隻雞?(1 / 1)
窗外漆黑一片,靜寂無聲,只能看見零星幾盞昏黃的路燈。
月亮躲進雲層裡,整個天空陰沉沉。
蟬鳴聲在這寂靜的夏夜,顯得更加聒噪。
耳邊是揮之不去的蟬鳴,還有身邊人壓抑的啜泣聲。看情形應該是半夜時分,這壞女人難道就一直守著自己?
這女人不是從來不管他們死活嗎?
傅冬青心中警鈴大作,她又想耍什麼花招?
“大哥!你終於醒,嗚嗚……”
傅冬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這兩天發生這麼多事情,他一直惶恐不安。
大哥受傷,江念昔又和以前大不一樣。
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現在傅冬青醒來,傅冬陽終於又找到主心骨。
委屈、傷心、自責一下子湧上心頭,眼淚再也忍不住。
傅冬陽想伸手抱抱傅冬青,又怕弄疼他。
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心疼地問道:“大哥,你疼嗎?”
問完,傅冬陽狠狠瞪向江念昔。
要不是這個女人,大哥怎麼會上山,又怎麼會掉進陷阱裡。
“別哭,我沒事,一點都不疼。”
傅冬青抬手,想擦去傅冬陽臉上的淚水,動作牽動傷口,讓他眉頭微皺。
他忍著痛,然後左右張望,“雪兒呢?”
“雪兒睡了。”傅冬陽指著自己的病床說道。
一天一夜沒看見弟弟妹妹,傅冬青一直懸著顆心。
他被救下山的時候,聽說弟弟被打傷,江念昔帶弟弟到縣醫院看病。
傅冬青急得不行,也不知道弟弟到底傷成什麼樣子,才會讓江念昔這個惡毒女人不得不帶他到縣醫院醫治。
看到弟弟妹妹都安然無恙,傅冬青一顆提著的心才放鬆下來。
“冬青,想尿尿嗎?”江念昔在一旁溫聲問道。
傅冬青臉瞬間漲紅,這女人說話怎麼這麼粗俗。
從山上下來,就一直沒機會上廁所,他確實憋得慌。
可也不能這麼直白當著大家的面問出來啊!
這女人,不知道男女有別嗎?
傅冬青將頭偏過一邊,不理江念昔。
江念昔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好像沒說什麼?
怎麼傅冬青就生氣。
看到傅冬青憋得臉色通紅,江念昔轉頭對鄭有梁說道:“有梁哥,麻煩你抱冬青上一下廁所。”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舉手之勞的事情。”鄭有梁笑得憨厚。
傅冬青不由得又看江念昔一眼,這女人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他?
心裡納悶,卻也沒再拒絕。
這時候的病房沒有單獨的衛生間,只能去樓層公共的衛生間。
傅冬青回來的時候,江念昔端著盆道:“餓吧,洗手吃東西。”
傅冬青越發驚訝。
這女人什麼時候這麼講究?以前他們兄弟姐妹,哪次吃飯前不是隨便在水缸裡舀瓢水沖沖就算完事。
江念昔從保溫桶裡倒出一碗湯,“先喝點雞湯,暖暖胃。”
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鑽進傅冬青的鼻子裡,讓他有些恍惚。
真的不是在做夢?
這年頭一隻雞有多珍貴,鄉下人家也就逢年過節或者來了貴客才捨得殺。
何況還是在城裡,這大半夜的,弄到一隻雞就更不容易。
想必江念昔花很多功夫吧。
江念昔把碗塞到傅冬青手上,那溫熱的觸感,讓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很不習慣江念昔的貼心和周到,也捨不得吃這麼珍貴的東西。
“留著給冬陽和雪兒喝。”傅冬青生硬的說道,聲音裡透著一股彆扭。
“快吃吧,保溫桶裡有整隻雞!足夠你們吃。”
傅冬陽急忙說道:“大哥你趕緊吃,我吃過飯。”
“吃的白米飯和紅燒肉。”傅冬陽特意強調道,臉上帶著一絲滿足。
傅冬青的目光落在旁邊床上,看見傅冬雪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碎花小衣裳,睡得正香。
看來這兩天弟弟妹妹過得很好,比在家裡還好。
“不用推來推去,一整隻老母雞呢。”江念昔笑著說道。
“有梁哥,你也吃點墊墊肚子,大半夜的,辛苦。”江念昔又轉向鄭有梁。
鄭有梁哪還好意思吃雞?
這兩天江念昔又是給肉包子,又是管白米飯、紅燒肉。
他的生活水平簡直直線上升。
鄭有梁感覺自己這不是來幫忙的,倒像是來占人家便宜的。
“我不餓,讓冬青多吃點補補身體。”鄭有梁急忙擺手道,臉上是樸實的笑容。
傅冬青喝一口雞湯,鮮美的味道在舌尖炸開,暖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驅散身體的寒意和疼痛。他覺得自己從未喝過如此美味的湯。
江念昔見他喝得香,便把兩隻油光鋥亮的雞腿掰下來,一隻放進傅冬青碗裡,另一隻遞給旁邊的傅冬陽。
傅冬陽眼睛都亮,接過雞腿卻沒立刻吃,而是眼巴巴看著大哥。
看見江念昔站在一旁笑看著他們,傅冬青心裡怪怪的,他彆扭地說道:“你也吃。”
江念昔聞言,頓時喜笑顏開地道:“喲,我兒子都會關心我啦。”
“誰關心你?”
傅冬青臉上剛褪去的紅色又湧上來,立刻把頭扭過一邊,嘴上不承認,耳朵尖卻悄悄紅透。
這年頭家養的老母雞喂的都是天然無汙染的食物,肉質緊實,香得很。
傅冬青覺得自己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東西。
濃郁的雞肉香味瀰漫在整個病房,把鄰床的病人和家屬都饞醒。
臨床的家屬是個瘦高的女人,她忍不住湊過來問道:“大妹子,你家不是城裡的吧?你這雞哪來的?”
“噢,我花十塊錢,讓食堂的師傅特意給我做的。”江念昔輕描淡寫地說道。
病房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繡花針落地的聲音。
十塊錢?!
那病人家屬張大嘴巴,半天沒合攏,眼睛瞪得像銅鈴。
要知道,這年頭就是城裡的正式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二三十塊。
十塊錢,足夠一個普通的四口之家吃上半個月。
“十、十塊錢?”
那家屬結結巴巴地重複一遍,聲音都變調,“就、就燉一隻雞?”
江念昔點點頭,面不改色:“麻煩人家師傅特意為我家做雞,總得多給點辛苦費。”
她說得平淡,彷彿花的不是十塊錢,而是幾分錢。
臨床一直沒吭聲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那女人的丈夫,此刻正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盯著傅冬青碗裡那隻油汪汪的雞腿,喉結上下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