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下來了一群官兵（1 / 1）
日子一晃，半個多月過去了。
清風寨在這半個月裡，經歷了一場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西牆的破口被重新修葺，比以前更堅固。熊大帶著那幫刺頭，在楚驍的操練下，一個個嗷嗷叫著，精氣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楚驍立下的那三條規矩，也在西牆防區得到了嚴格的執行。有倆不長眼的想下山摸點油水，被熊大親手打斷了腿，吊在寨門口示眾。自那以後，再沒人敢犯。
楚明被關在柴房裡，每天的活兒就是劈柴和挑水，待遇比最下等的雜役還不如。人瘦得脫了相，眼神也沒了之前的囂張，看見誰都低著頭。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楚驍心裡那根弦，始終沒松。
鐵馬寨被燒了老巢，元氣大傷，短期內構不成威脅。可安遠鏢局的劉寬，王家商會的王崇安，就像兩條躲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竄出來咬人。
這天下午，楚驍正在後山校場監督熊大他們練拳。他把無雙神拳簡化了幾個招式，教給這幫人強身健體，雖然學不到精髓，但打起架來比以前的王八拳好用多了。
就在這時，山寨入口的方向忽然響起了急促的鐘聲。
“當！當！當！”
這是最高階別的警報！
校場上所有馬匪的臉色瞬間變了，一個個抄起了手邊的兵器。
楚驍眉頭一緊，身形一晃，朝著寨門口的方向急掠而去。
等他趕到寨牆上時，沐清顏和幾個小頭目已經在了，一個個臉色凝重地看著山下的方向。
楚驍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瞳孔猛地一縮。
山道上，黑壓壓一片人影正在往上移動。
是官兵！
粗略一數，至少有兩百號人，身穿統一的黑色甲冑，手持長槍佩刀，佇列整齊，步伐沉穩，一股肅殺之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隊伍中間，還有幾架被推上來的重型器械，看著像是攻城用的床弩。
“哪兒來的官兵？”楚驍的聲音沉了下來。
“不清楚。”沐清顏的臉色很不好看，“看旗號，是黃石鎮衛所的人。”
“黃石鎮衛所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熊大在旁邊甕聲甕氣地嘀咕，“以前他們見了咱們都繞道走。”
“領頭的不是一般人。”
沐清顏指了指隊伍最前方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的將領。
那人約莫四十歲上下，面容剛毅，身披一副精鐵山文甲，腰間挎著一把雁翎刀，整個人坐得筆直，即便隔著幾百步，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
“黃石鎮衛所都尉，林威。”沐清顏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忌憚，“二品中期修為，據說早年間在北境戰場上殺過人，手上功夫硬得很。”
二品中期！
楚驍的心往下一沉。
他現在只是一品，對上一個二品中期，那是完全沒有勝算。沐清顏也才二品初期，兩人聯手或許能抗衡，但對方還有兩百精兵和床弩。
而同為二品中期的沐長風傷勢還未痊癒。
這仗，沒法打。
官兵在距離寨門約莫兩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迅速擺開了陣勢。十幾架床弩對準了寨牆，黑洞洞的弩箭泛著寒光。
林威騎著馬，獨自一人往前走了幾十步，抬頭看著寨牆上的眾人，聲如洪鐘。
“寨子上管事的人，出來說話！”
沐清顏剛要上前，被楚驍一把按住了。
“我來。”
楚驍走到城垛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威。
“林都尉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林威打量了楚驍幾眼，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卻站在一群馬匪的最前面，讓他有些意外。
“你是誰？”
“清風寨，三當家，楚驍。”
“三當家？”林威冷笑一聲，“一個老頭子也來當山大王？”
他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直接拔高了聲音。
“我奉鎮長大人之命，前來清風寨剿匪！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給你們一個機會。”
林威舉起馬鞭，遙遙指向寨門。
“限你們一天之內，開啟寨門，放下武器，出寨投降！否則，明日午時，大軍攻山，雞犬不留！”
聲音在山谷間迴盪，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寨牆上的馬匪們一陣騷動，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對方可是官兵，不是鐵馬寨那種烏合之眾。真要打起來，他們這點人根本不夠看。
楚驍的臉上面無表情，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王家。
一定是王家在背後搞鬼！
王崇安被他敲了五千兩銀子，吃了這麼大的虧，明面上不敢報復，就走了官府的路子。鎮長那邊，怕是沒少花錢打點。
“林都尉，我們清風寨最近可沒下山惹事，安分得很。你這一上來就要打要殺的，不合規矩吧？”
“規矩？”林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跟你們這群佔山為王的匪寇，需要講規矩？”
他懶得再廢話，調轉馬頭，準備回陣。
“話我已經帶到。降，還是死，你們自己選！”
林威撥馬回到陣中，一揮手，官兵們就地紮營，一副準備打持久戰的架勢。
寨牆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三當家，怎麼辦？”韓五急得滿頭是汗，“真跟他們打？”
“打個屁！”熊大一拳砸在城垛上，“那床弩一輪齊射，咱們這寨牆就得塌一半！”
“要不……咱們跑吧？”一個膽小的馬匪哆哆嗦嗦地提議。
“往哪跑？咱們的家眷都在寨子裡！”
眾人七嘴八舌，人心惶惶。
楚驍一言不發，轉身走下了寨牆。
沐清顏緊跟其後。
“你有辦法？”
“暫時沒有。”楚驍搖了搖頭，腳步沒停，“先去看看大當家。”
眼下的局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險。
硬拼是死路一條。
投降？更是笑話。他們這群馬匪，投降了也是被砍頭的命。
唯一的活路，就是想辦法破局。
可怎麼破？
對方是一個二品中期的猛將，帶著兩百精兵和攻城器械，擺明了車馬要碾死你。
楚驍一邊走，一邊飛快地轉動著腦筋。
有了！
一個無比瘋狂，卻又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念頭，猛地從他腦海裡跳了出來。
他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身旁的沐清顏，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讓她心驚肉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