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日造九鼎?朕拿皇位賭你的鳳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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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龍金柱投下斜長陰影。

百官朝服摩擦,細碎聲響在殿內迴盪。

龍涎香壓不住殿內浮躁氣味。

光影交錯間,孫薇婼端坐珠簾後,純金護甲敲擊紫檀扶手。

清脆聲響敲打著百官耳膜。

“皇帝查抄貪官,內庫充盈。三日後乃祭天大典。”孫薇婼聲音穿透珠簾,“先帝在時,常嘆國力衰微,未能重鑄象徵皇權之九鼎。如今內庫有錢,皇帝當盡孝心,出資三百萬兩,三日內鑄成九鼎,以告慰先帝在天之靈。”

三日,三百萬兩,九鼎。

朝班大亂,交頭接耳聲四起。

寇仲跨步出列,手持笏板高舉過頭。

“太后三思。九鼎乃國之重器,需選上等銅鐵,召集天下名匠,歷時數月方可鑄成。三日之期,絕無可能完成。”

戶部尚書側跨一步,擋在寇仲身前。

“寇相此言差矣。皇上乃真龍天子,有上天庇佑。只要皇上肯出銀子,何愁九鼎不成?莫非寇相認為皇上不孝?”

工部尚書出列跟進:“太后所言極是。工部雖有圖紙,但缺銅少鐵。皇上若能撥下三百萬兩,臣等定當竭盡全力。只是三日之期,確需神蹟。”

兩人一唱一和,將趙靖安架在火上烤。

趙靖安端坐龍椅,手肘搭在扶手上,視線掃過這兩人。

“朕允了。”趙靖安吐出三個字。

寇仲回頭,頻頻使眼色。

趙靖安抬起手,示意寇仲退下。

他站起身,直視珠簾。

“造鼎之事,朕應下了。不過,光造鼎,乏味。”趙靖安一步步走下白玉階,“朕要加註。”

孫薇婼動作停滯:“加什麼注?”

“賭局。”趙靖安停在殿中,“三日內,九鼎若不成,朕下罪己詔,自請退位,去守皇陵。若成,太后交出鳳印。祭天大典安保排程權,全權交由朕來安排。”

大殿內鴉雀無聲。

拿皇位賭鳳印。

戶部尚書冷哼出聲:“皇上金口玉言,不可反悔。微臣這就去準備罪己詔草稿,免得到時候倉促。”

沈狂指著戶部尚書破口大罵:“老匹夫,皇上還沒輸呢,你就急著寫退位詔書?你脖子上的腦袋不想要了?”

戶部尚書縮了縮脖子,硬頂著開口:“沈御史,這可是皇上親口立下的賭約,滿朝文武皆是見證。”

孫薇婼冷斥出聲:“皇帝好魄力。哀家準了。三日後,哀家在太廟等你。”

退朝。

坤寧宮。

孫薇婼端坐鳳椅。

“傳哀家懿旨。”孫薇婼下令,“即刻起,封鎖京城及周邊三百里所有銅鐵礦山。將京中所有能工巧匠,以修繕行宮名義,全數調往西山。嚴禁任何商賈向內務府售賣銅鐵原料。違令者,滿門抄斬。”

太監跪地領命,退出大殿。

太后黨官員聚在偏殿。

“三日造九鼎?黃口小兒,狂妄自大。”戶部尚書端起茶盞,“沒有銅鐵,沒有工匠,他拿什麼造?拿泥巴捏嗎?”

工部尚書附和:“臣已下令,工部庫房連一根廢鐵釘都不許流出。三日後,便是他退位之時。”

西山大營出動兵馬,封鎖各大礦山。

京城鐵匠鋪被強行關閉,爐火熄滅。

商賈們連夜將銅鐵存貨裝車運出城外,生怕沾染是非。

整個京城,銅鐵絕跡。

御書房。

沈狂在殿內來回踱步,官靴踩在青磚上發聲急促。

“皇上!京城所有鐵匠鋪全關門了!銅鐵鋪子掌櫃連夜把存貨運出城。西山大營派兵接管了礦山。連個鐵釘子都買不到!”

沈狂停在御案前,雙手按著桌沿。

寇仲坐在一旁,眉心擠出川字。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行事衝動。太后擺明要耗空內庫,如今又切斷原料。這九鼎,絕無鑄成之理。”寇仲嘆氣。

趙靖安翻閱手中奏摺,頭也沒抬。

“誰告訴你們,朕要造鼎?”趙靖安提筆批閱。

沈狂愣住:“不造鼎?那三日後怎麼交差?您可是拿皇位打的賭!”

“太后要的是朕退位,朕要的是祭天大典安保權。”趙靖安放下硃筆,“九鼎不過是個幌子。她封鎖資源,正好把底牌都亮出來。朕要的,是她把注意力全放在那些破銅爛鐵上。”

趙靖安站起身,走到殿門前,看著外面漸暗天色。

“小卓子,備燈。沈狂,跟朕走。”

夜半。

皇宮最偏僻的永巷。

荒草叢生,夜風颳過,發出沙沙聲響。

趙靖安走在最前面。

小卓子提著一盞羊角燈,燈光昏黃。

沈狂手按佩刀,緊隨其後。

走到巷子盡頭,是一座廢棄宮殿。

推開破敗木門,地面出現一條向下延伸石階。

長滿青苔的溼滑石階。

水滴砸在積水潭中,回聲空曠淒冷。

三人順著石階向下。

空氣中充斥著腐肉與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

走到最底層。

一道萬斤精鋼閘門擋住去路。

閘門後,火把光芒搖曳。

趙靖安從懷中取出一塊墨玉兵符。

兵符分為兩半,他手中只有右半邊。

他將兵符嵌入閘門旁凹槽中。

機括轉動聲響起。

精鋼閘門緩緩升起。

水牢內的景象展現在三人眼前。

數百名衣衫襤褸囚徒被綁在木樁上。

積水沒過他們膝蓋。

這些人身上佈滿縱橫交錯暗紅疤痕,皮肉翻卷,新傷疊著舊傷。

沈狂看清這些囚徒,倒抽一口涼氣。

這些人眼底全是血絲,瞳孔渙散又在須臾間聚焦,死死盯住來人。

沒有哀求,只有擇人而噬的兇狠。

水牢正中央,一個披頭散髮男人被手腕粗玄鐵鏈鎖住琵琶骨。

鐵鏈另一端釘入牆壁。

男人抬起頭,亂髮後露出一雙鷹眼。

“荊無命。”趙靖安念出這個名字。

先帝設立的秘密特務機構龍影衛首領。

十年前,太后掌權,龍影衛拒絕效忠,被全數關押於此,受盡折磨。

荊無命盯著趙靖安身上的龍袍,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冷笑。

“趙家的種。”荊無命嗓音粗糲,“又來替那個妖婦當說客?”

“朕來帶你們出去。”趙靖安走入積水。

荊無命吐出一口血水:“出去?出去給那妖婦當狗?老子寧願死在這臭水溝裡!”

“妖婦?”趙靖安冷眼看著他,“那妖夫逼宮,朕剛斬了她的左膀右臂。朕要你們出去,是去殺人的。”

荊無命面部肌肉抽搐。

他奮力掙脫。

鎖骨處皮肉綻開。

玄鐵鏈繃直。

他拖著玄鐵鏈,身形暴起,整個人撲向趙靖安。

五指成爪,直取趙靖安咽喉。

速度極快,帶起一陣勁風。

沈狂大驚,正要拔刀。

趙靖安身形未退半步。

他抬起右手,死死捏住荊無命手腕。

兩人內力碰撞。

水花四濺。

荊無命攻勢受阻,手腕骨骼被捏得咯吱作響。

他抬頭盯住趙靖安,這個傳聞中懦弱的小皇帝,功力竟深厚至此。

趙靖安左手反抽沈狂腰間佩刀。

刀鋒劃破昏暗光線。

“當!”

火星四濺。

鎖住荊無命琵琶骨的玄鐵鏈應聲斷裂。

荊無命失去平衡,單膝跪入水中。

趙靖安將刀拋回給沈狂。

“龍影衛已死。”趙靖安俯視荊無命,“從今日起,你們名為錦衣衛。披堅執銳,糾察百官。朕賜你們先斬後奏之權。皇權特許。”

荊無命捂著流血肩膀:“皇上好大的口氣。我們被關了十年,外面早已是太后天下。就憑我們這些殘兵敗將,能殺誰?”

趙靖安從袖中掏出一份名冊,直接砸在荊無命臉上。

“看看這上面名字。”趙靖安聲音發寒,“六部九卿,一半是太后走狗。朕要你們做的,就是把這些走狗的皮扒下來。你們十年血債,朕給你們機會親自討回來。私人恩怨算什麼?朕要你們建立新秩序,把這大乾的黑幕,全部掀翻!”

荊無命翻開名冊,看著上面一個個熟悉名字。

那些曾經陷害龍影衛的仇人,赫然在列。

他從這個年輕帝王身上,看到了先帝未曾有過霸氣與狠厲。

荊無命雙手抱拳,頭顱重重磕在水面上。

“臣荊無命,願為皇上效死!”

數百名殘部齊刷刷單膝跪地。

“願為皇上效死!”

呼喊聲在水牢內激盪,殺氣沖天。

沈狂握緊刀柄,手心全是汗。

他驚覺皇帝竟藏有如此恐怖後手,原本焦急化作敬畏。

當夜。

京城夜色深沉。

數十道黑影翻出高牆,融入夜色。

兵部侍郎府邸。

一名太后黨暗探正提筆寫密信。

窗戶無聲推開。

暗探抬起頭。

一柄繡春刀架在他脖子上。

刀背精準切中後頸。人體軟倒。

麻袋當頭罩下,人被悄無聲息拖入後巷。

戶部庫房。

兩名看守銅鐵太監正在飲酒。

刀光閃過。

兩顆頭顱滾落地面。

黑影將庫房內賬冊席捲一空。

太后黨安插在宮中及六部的十二名核心內應,一夜之間全部蒸發。

朝野上下被這道未知暗流震懾。

次日早朝,百官噤若寒蟬。

無人再敢妄議九鼎之事。

坤寧宮。

孫薇婼看著桌上空無一字密報,臉色鐵青。

“十二個人,全沒了?”孫薇婼咬著牙。

黑衣人跪在下方:“回娘娘,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出手之人武功極高,且手段狠辣,絕非普通大內侍衛。”

“趙靖安手裡,還有哀家不知道的底牌。”孫薇婼捏碎了手中茶盞,“祭天大典佈置,加快速度。哀家不管他有什麼底牌,三日後,他必須死!”

御書房。

荊無命換上一身暗紅色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單膝跪在御案前。

身上傷口已做處理,殺氣內斂。

趙靖安將一張紙條推到桌沿。

紙條上,拓印著一個吞噬太陽的惡狼圖騰。

“查。”趙靖安下達指令,“祭天大典前,朕要這個圖騰背後所有人名單。不管牽扯到誰,殺。”

荊無命雙手接過紙條。

他看清上面圖騰,拇指指腹重重壓過墨跡。

“臣遵旨。”

飛魚服下襬翻飛,荊無命跨出殿門,沒入無邊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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