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這是他作為病人的權利(1 / 1)
因為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倪夢一連好幾天都非常高興。
更讓徐汀瀾意外的是,弋弋竟然主動在飯桌上說,自己想上學。
弋弋說這話的時候,一家三口正在療養室的客廳吃晚飯。
倪夢和徐汀瀾當場愣住。
“弋寶,你說什麼?”倪夢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弋弋嚥下一口飯,說道:“我說,我想上學。”
徐汀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怎麼突然想上學了。”
弋弋六歲了,他去年送弋弋去冬令營,除了想讓他跟小朋友多接觸之外,也是想看他對學校有沒有興趣。
但當時弋弋並沒有表現出想去學校的意思。
後來他就一直在考慮,到底是送弋弋去學校還是請家教來家裡手把手教。
沒想到今天弋弋竟然主動提出要去上學,簡直是喜出望外。
但弋弋想去上學的理由卻讓他意想不到。
“因為馮爺爺說,只有讀書了才能識字,認識字了,我才能在網上罵那些欺負夢夢的人。”
“弋弋是小男子漢,不能看著夢夢被欺負而什麼都不做。”
徐汀瀾頓住了,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個理由。
他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教育弋弋,還是該誇他。
倪夢也呆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哎呀…弋寶,我的好寶寶。”
她抱起倪夢一頓親,嘴上的油都親到弋弋臉上了。
弋弋也不嫌棄,抱著倪夢的脖子跟她一陣膩歪。
“夢夢不要害怕,等弋弋會寫字了,那些罵你的人,我都幫你罵回去,誰都不可以再欺負你。”
“弋弋還要交很多朋友,跟爸爸一樣。”
“為什麼要跟爸爸一樣?”倪夢捧著他的臉問。
弋弋答:“因為交了很多朋友,到時候夢夢被欺負了,我們可以一起保護夢夢。”
“哎喲~寶寶你知道的真不少呢。”
倪夢沒想到弋弋竟然知道這麼多,她以為他們刻意沒有在弋弋面前提起,他就什麼都不知道。
沒想都不僅知道,現在看來知道的還不少呢。
弋弋撅起嘴,一臉驕傲地看著倪夢,“關於夢夢的事情,我都知道。”
這天晚上,因為上學的事,弋弋格外興奮。
拉著倪夢去他的房間,要求倪夢幫他選書包,選文具,就連第一天去學校要戴什麼顏色的蝴蝶領結都要讓倪夢幫他選。
徐汀瀾洗漱完,跟宋澤打了個電話,然後就開始等著倪夢過來睡覺。
可左等右等,眼看著指標轉了一圈又一圈,倪夢還沒來。
徐汀瀾不高興了。
他給倪夢發了條訊息,“時間不早了,該睡覺了。”
隔了十幾分鍾,倪夢才回:“我今天晚上陪弋弋睡,你先睡吧。”
看著如此冷酷的一行字,兩個表情都沒有,徐汀瀾臉一黑,賭氣似的仍開手機,然後躺下,把自己埋進被子。
小兔崽子,竟然跟他搶人。
徐汀瀾越想越氣,他現在還是個病人呢!
倪夢竟然去陪那小崽子,把他一個病人晾在一邊。
前幾天她賴在自己床上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哼!”徐汀瀾氣不過,又坐了起來。
看著身側空空被窩,又看看黑漆漆的手機,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弋弋現在晚上睡覺之前都要纏著倪夢給他讀睡前故事。
今天他興奮,倪夢讀了好幾個睡前故事才把人哄睡著。
一看時間,已經凌晨了。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徐汀瀾。
挨著徐汀瀾睡了這麼久,現在身邊換了人,她還真有點不習慣。
倪夢想著,躡手躡腳地下了弋弋的床。
‘我就去看看,最多偷親徐汀瀾一口,絕對不打擾徐汀瀾睡覺。’
她這樣想著,可一開啟弋弋房間的門,就聽見三樓有說話的聲音。
倪夢心裡疑惑,難道徐汀瀾還沒睡?
她連忙往樓梯走,剛走到樓梯轉交,就看見馮管家和家庭醫生站在療養室門口。
倪夢心裡‘咯噔——’一聲,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
她也顧不上其他,一步兩個臺階跑上樓。
“徐汀瀾怎麼了?”
“夫人怎麼還沒睡?”馮管家驚訝,“先生有點發燒,腿疼得受不了,讓我叫了醫生。”
“發燒?怎麼回事?嚴重不嚴重?”倪夢急了,不安地看向醫生。
“夫人不必擔心,應該是先生這幾天沒有休息好,身體裡有點炎症,傷口沒有恢復好,所以才會發燒。”醫生說。
“剛剛先生已經吃了消炎藥,睡一晚上明天應該就會好的。”
醫生雖然這麼說,但倪夢並沒有放下心來。
“我去看看。”
看著倪夢焦急的背影,馮管家滿臉欣慰。
太好了,先生和夫人的感情更好了。
屋內。
徐汀瀾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額頭上還冒著汗珠。
但他其實一直豎起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
聽見倪夢擔心自己的聲音,他悄悄撫上了做了手術的那條腿。
心裡感慨,真是一條好腿。
倪夢進門看見虛弱的徐汀瀾,心都跟著揪起來了。
“徐汀瀾,你沒事吧?”
徐汀瀾緩緩睜眼,有氣無力地開口,“我沒事。”
“怎麼還沒睡?”
“我來看看你。”倪夢板著臉,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她用手背探了探徐汀瀾的額頭,“好燙啊。”
“怎麼突然發燒了?是不是這幾天太累了?”
徐汀瀾在心裡偷笑,但面上卻淡淡的。
他虛弱地搖搖頭,“沒事,你去陪弋弋吧,我睡一覺就好了。”
“只是發燒而已,就算後半夜再發熱,我叫馮管家也是一樣的。”
“你不用擔心我。”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你。”倪夢不滿地推了徐汀瀾一下,“還是我在這裡陪你吧。”
倪夢說著,自顧自地爬上了床。
但她沒有馬上躺下去,而是坐在徐汀瀾身邊,給他擦了擦汗,又把人用被子嚴嚴實實地裹好。
“剛開春,最近還有點冷,肯定是白天受涼了。”
看著一臉認真的倪夢,徐汀瀾心裡突然升起愧疚。
自己這樣騙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別擔心了。”徐汀瀾抓住了倪夢的手,掀開身旁的被子把人拽進了被窩,“我沒事的。”
倪夢枕在徐汀瀾的胳膊上,把人抱得死緊,鼻子在徐汀瀾下巴蹭了幾下。
“你快睡吧,我陪著你,晚上要是還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嗯,睡吧。”
徐汀瀾用遙控器關掉了療養室的燈,只開了床頭的那盞小夜燈。
感受著倪夢的呼吸,倪夢身上的香味,徐汀瀾又把人摟緊了些。
腦子裡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叫囂,說他不該這樣騙倪夢。
可還有一個聲音卻說,把老婆抱在懷裡才是最重要的,這是他作為病人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