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活不起的玩意兒(1 / 1)
倪夢決定約明禾見一面,其實在徐汀瀾說完那些話沒一會兒,她就反應過來了。
徐汀瀾是故意提醒她的。
但她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明禾。
她也有私心。
一方面,她很想自保,她顧不上把這件事告訴明禾,會給明禾的婚姻帶來什麼。
她只知道,如果不盡快解決到沈硯申這個隱患,她和徐汀瀾在將來的某一天,一定會折在沈硯申手裡。
這不是預想猜測,是故事的既定走向。
另一方面,是她自己的英雄主義作祟。
明禾太像一個被愛情綁架一生,被剝奪的選擇權的傀儡。
她欣賞明禾的才華,所以做不到看到一個本該大放異彩的女人,活得黯淡無光。
只是讓倪夢沒想到的是,在她給明禾發訊息之前,明禾會先一步給她發來訊息。
【明禾】:設計稿已經完成了,我們明天下午見一面吧。
兩人約在了一個商場的糖水鋪。
倪夢到的時候,明禾已經在等著了。
她帶著墨鏡和口罩,依舊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沈硯申還讓人監視著你?”
明禾淡然一笑,搖頭,“上次機場的事情之後,我們大吵了一架,他沒有讓人再監視我。”
倪夢鬆一口氣,“算他還是個人。”
“好了,都在室內了,你也別戴墨鏡口罩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地下黨接頭呢。”
明禾愣了一秒,沒接倪夢這話,而是把自己的設計稿遞給了倪夢。
她習慣手繪,所以稿子還是紙質版的。
“我是學服裝設計的,只接觸過服裝和珠寶設計,沒做過logo設計,我設計了兩種型別的logo,一個偏自然一些,一個偏柔美一些。”
“你可以看看,不滿意的地方你跟我說。”
倪夢接過明禾的設計圖,但卻並沒有認真看。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一直落在明禾身上。
明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她扶了下墨鏡,臉微微朝左邊偏了一點,放在桌子上的手也放了下去,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緊張。
“沈硯申對你動手了?”她這話雖然疑惑,卻帶著十成的肯定。
明禾沒想到她這麼直白,笑了笑,摘下了口罩和墨鏡。
她的左眼眼角有淤青,臉頰還有一道紅痕。
倪夢頓時捏緊了拳頭,但礙於周圍還有人,她不好大聲說話。
“活不起的玩意兒,竟然對你動手!”
“報警了嗎?”
明禾攪了下面前的咖啡,“報警也只是按照家庭糾紛處理,沒什麼意義。”
“那——”
“你不用擔心我。”明禾輕輕一笑,“我其實……”
“已經決定離開A市了。”
“離開A市?你要去哪?”
倪夢擰緊了眉頭。
明禾聳了聳肩膀,放鬆下來,“上次設計大賽結束後,我以前的老師聯絡了我,他想帶我去Y國。”
“他在那邊有一個設計工作室,想讓我過去幫他。”
“那你和沈硯申……?”
明禾:“離婚,老師幫我找好了律師,一切交給律師去辦。”
她不是喜歡糾結的性子,及時止損才是對的,她不能讓自己的人生陷在已經有瑕疵的人身上。
可這話雖說得輕鬆,但倪夢還是從她的臉上看到了落寞和無奈。
是啊,怎麼會不遺憾呢。
小說裡,沈硯申和明禾相識多年。
明禾陪著沈硯申從無到有,為了幫助沈硯申,用自己的人脈幫沈硯申搭關係網,為了幫沈硯申拿下合作案,沒日沒夜替合作方太太畫設計稿。
陪他應酬,陪他加班,陪他全國上下到處飛。
放棄自己的夢想,只為照顧有胃病的沈硯申。
可婚姻短短兩年,他們就走到了離婚的地步。
曾經的喜歡是真,現在的疏遠和漠然也是真。
“明禾,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當然,我的人生有一百種可能。”
倪夢猶豫再三,還是把錄音交給了明禾。
明禾聽後,反應很平靜。
“他不會主動跟我提離婚的,他在騙你。”
倪夢輕輕一笑,“我知道,我讓你知道這段錄音的存在,也是想讓你知道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多謝。”
明禾緩緩站起來,她張開胳膊抱住了倪夢,“我很高興你及時醒悟了,不會跟我一樣栽進沈硯申那個坑裡。”
“我後天早上的飛機,我們有緣再見。”
“錄音我手下了,如果將來有一天你需要我幫你,儘管聯絡我。”
倪夢迴抱著她,“祝明大設計師,光芒萬丈。”
兩人揮手告別,明禾先走,倪夢目送她離開。
可明禾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轉身回到倪夢身邊,小聲說:“沈硯申這次栽了跟頭,正捉摸著要報復回去。”
“我依稀聽了一句,好像跟什麼地塊有關。”
“你和徐汀瀾防著點他吧。”
倪夢笑了,“這也告訴我?”
明禾挑眉,“有仇不報那是傻子,要不是我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我臉上的傷,一定會親自討回來的。”
明禾離開,倪夢長嘆一口氣。
她真心希望明禾有一個敞亮的未來。
這時候,她才終於把注意力放在了明禾的設計稿上。
第一個logo是一個縹緲的香爐,香爐身上有一個‘寧’字,對應寧心舒眠館的名字。
另一個logo是一座山,但仔細看,又像一個躺臥屈膝的女人。
圖案下面,用毛筆寫了‘寧心舒眠’四個字。
倪夢一時間說不上來這個logo有什麼好,但她就是一眼就相中了。
她想了很久,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是禪意。
讓人看著就忍不住覺得寧靜舒心。
這才是頂級的天賦,計劃著離開的同時,明禾還能有如此心境。
這樣的人,幹什麼都會成功的。
明禾故意在外面晃悠到了晚上才回家。
沈硯申已經回家了,他喝多了,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看見從外面回來的明禾,他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又出門了?”
明禾坐在凳子上換鞋,睨他一眼,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這冷淡的態度讓沈硯申冒起一陣鬼火,他噌地站起來走到明禾身邊,掐住她的脖子。
“小禾,我掙這麼多錢,好吃好喝地供著你,你到底為什麼那麼喜歡往外跑?”
“我養不熟你是嗎?”
“啪——”明禾一巴掌甩在沈硯申手背上,“沈硯申,你別在我面前發瘋。”
說完,明禾轉身上樓,沒再多看沈硯申一眼。
“靠——!”沈硯申把西裝外套摔在地上。
他煩躁地扯松領帶,摔門離開。
車上,司機問沈硯申,“先生,去哪?”
“悅湖公館。”
司機點頭,輕車熟路地往悅湖公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