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指了時芙去做裴執玉的通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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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突然開始下了雪。

鄭時芙推開門,廚房白茫茫的蒸汽四處逸散,與雪是一樣的顏色。

映入眼簾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湖面結了薄薄的冰,亭臺樓閣、迴廊朱門皆籠在朦朧的雪霧裡。

簷角的積雪時而滑落,傳來簌簌輕響。

這是時芙入了京城後,見到的第一場雪。

王府內是一片清寒靜謐。

時芙穿著嶄新的冬衣,指尖好奇地觸碰枝葉上薄薄的積雪。

指腹是冰冰涼涼的。

看著這漫天的白色,心中滿滿當當的愁緒忽而空了。

好似什麼都不願想了。

鄭時芙輕輕地笑了一下。

口中溢位白白的霧。

她做完了午膳,挎著食盒從小廚房走到錦繡堂,一路在潔白的雪上落下腳印。

等她走到錦繡堂門口。

便見裴雪舟穿著一件赤紅錦緞厚冬襖,踏著薄雪急急迎了出來。

紅衣映著白雪,衣領圍著一圈毛絨絨的白狐毛,襯得一張小臉粉雕玉琢。

時芙看著他稚氣柔軟的眉眼,又是蹲下身子與他平視。

“阿芙姐,今日下了雪,我們用過膳便和翠翠姐一起去後院堆雪人吧?”

今日殿下公務繁忙,早晨便進了宮,一直都沒有回來。

他暫停了今日的課業。

“裴老夫人胃口不好,您帶著午膳去老夫人院子裡,陪著她一同用膳好不好?”

裴雪舟聞言一愣。

他緊緊的抿住了嘴唇,然後搖頭:“不!我才不去!”

時芙頓了頓。

翠翠緩慢從錦繡堂裡面走了出來。

“可是老夫人的院子寬闊,裡面有狸奴、有梅花,還有一大片湖。”

翠翠說著,笑吟吟的望向裴雪舟。

“冬日裡湖結成了冰,湖邊的雪一定更厚,您從前不就很想去她的院子裡玩嗎?”

翠翠知道,昨日裴老夫人不過給小公子夾了一筷子的茄片。

他昨日一晚上興奮得都睡不好覺。

小公子其實從來都是想得到大人的誇獎。

如今幸好來了時芙。

裴雪舟糾結著小手,神情有些猶豫:“可是祖奶奶不喜歡我……”

翠翠揉了揉他的腦袋:“昨日老夫人不是還誇您懂事嗎?”

裴雪舟一聽這話,想起昨日的事情,表情終於開心了。

他接過時芙手裡的食盒,又是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外走。

“走!我們去陪祖奶奶吃飯!”

等時芙跟著裴雪舟到了梧桐院裡。

才發覺屋裡正巧有人。

原來今日白鹿書院休沐,裴豐茂今日早晨剛回了王府。

中午便來陪裴老夫人用膳。

裴豐茂規規矩矩地端坐在桌前,他隨身的丫鬟站在桌邊佈菜伺候。

祖孫倆在桌前聊天,裴豐茂都一板一眼地回答。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古板的小大人。

裴雪舟瞧見屋裡人,驟然頓住了腳步。

他轉頭望向鄭時芙,鄭時芙便伸手推了推他的背。

小孩踉蹌一步跨入門檻,就聽見裴老夫人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雪舟來了?”

時芙聲音溫軟:“今日初雪,小公子擔心老夫人食慾不振,便吩咐奴婢做了些熱菜送來。”

裴老夫人聞言,眼神柔和了起來。

她坐在桌前,抬眸瞧了時芙一眼。

然後緩慢往下看,對上裴雪舟圓溜溜的葡萄眼。

“快些進來,外頭落了雪,小心著涼。”

慈祥的眼神含著笑意,倒是叫裴雪舟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

屋內燃了炭火,暖烘烘的。

鄭時芙將食盒擺在桌前,又是一份份拿出裡面的菜。

昨夜在梧桐院伺候晚膳時,她小心觀察老夫人落筷的菜品。

便發現裴老夫人其實與小公子一樣,也都是喜歡甜的。

嗜甜正巧符合江淮的口味,於是時芙今日便特地做了江淮菜。

是用藕片、荷蘭豆、胡蘿蔔、木耳同炒,配色清雅錯落,就像江南的池塘。

名字也高雅,就叫荷塘月色。

另外一道素燒鵝。

是用豆腐皮捲了菌菇時蔬,然後下油鍋炸至金黃,吃起來外脆裡嫩。

甜湯則是桂花糯米糖藕羹。

都是些易消化又解膩的菜,聞著味道便能勾起食慾。

菜餚一份份的從食盒擺到桌上。

時芙又是道:“小公子從前便想與豐茂公子一樣,在祖奶奶的膝前伺候。”

裴雪舟小臉一紅。

裴老夫人看著眼前的膳食,難得都是她喜歡的菜式。

她淡淡地笑了,持著玉箸夾過一塊燒素鵝放在碗裡。

“偶爾便與你豐茂兄長一起在院子裡玩一玩吧。”

“玩好了再一同用了晚膳,祖奶奶也喜歡跟你們在一起。”

裴豐茂聞言,訝異地抬眸看了裴老夫人一眼。

然後又是乖乖地應了下來。

“祖母放心,我會照顧好弟弟的。”

幾人一同用過了午膳。

裴雪舟童言童語,倒是讓桌上多了些許笑聲。

逗得裴老夫人合不攏嘴,連午膳都難得地多食了幾筷子。

等用完了膳,裴豐茂下了桌子行禮,裴雪舟也有樣學樣。

圓滾滾的小身子就像一隻小紅糰子。

裴老夫人摸了摸裴雪舟的額頭:“院子裡有梅花,如今落了雪,梅花倒是好看。”

裴雪舟有些受寵若驚。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小手,肥嘟嘟的肉掌又是握住了裴老夫人的手。

感受著指尖的溫度,裴老夫人眼神徹底軟了下來。

她喚了裴豐茂的隨身丫鬟:“素梅,你帶著兩個小公子去院子裡玩玩。”

素梅領命,時芙正要跟隨。

卻聽裴老夫人叫住了她。

時芙腳步一頓,她有些意外的站在老夫人跟前。

便感受到裴老夫人審視的視線,在緩慢打量著自己的臉。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鄭時芙……”

時芙的話音剛落,便聽見裴老夫人沉沉的聲音。

“是你哄著雪舟來院裡的吧?”

時芙聞言,呼吸一頓。

她急忙跪到了地上。

“不過小公子時常念著老夫人卻是實話。小公子近日乖巧了許多,也沒有一日三頓的喝奶。”

自從她從京郊回來後,便換成了早上擠奶。

一日一次地讓翠翠送去。

“奴婢更多是陪著他用膳,陪著他識字。如今小公子的課業是殿下親自教的。小公子乖巧,識得字也多了不少。”

時芙一五一十地回答著。

唇紅齒白,外頭的光映在她的臉上,鼻尖泛著光。

白淨猶如外頭的這場初雪。

裴老夫人斂眸,瞧著她乖順的模樣。

肌膚似雪,唇瓣緋紅,一雙含情的眼眸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翹。

一身素淨冬衣裹著她纖細身形,倒不顯臃腫,反添了幾分嫵媚。

裴老夫人突然問:“所以你是雪舟的奶孃?已經嫁了人家?”

時芙琢磨不清老夫人的意思,將頭埋得是越發低了。

“是……奴婢因為死了夫君,便來王府做了奶孃。”

奶孃的名頭終究難聽。

既然她已經生養過,倒是個容易懷上的。

性子也好,能製得住裴雪舟。

裴老夫人突然在想——

裴執玉冷情。

半大的人了,身邊卻從無個女人伺候。

形單影隻,更沒有親生的血脈。

如今她在錦繡堂也有些時日,卻不被裴執玉厭惡……

既然如此,憑著她的臉和身段,指了她去做裴執玉的通房倒是也好。

幾次便足夠了。

不求她能得男人的心,只求她能為裴執玉留下一個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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