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去求殿下(1 / 1)
時芙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她。
“可事情……事情不是這樣的。”
翠翠一怔,茫然的抬頭,卻見鄭時芙連滾帶爬的下了床榻。
翠翠急忙伸手去攙:“時芙,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求殿下。”
翠翠想攔,可鄭時芙披了一件斗篷,便直接出了錦繡堂。
翠翠站在原地嘆氣。
殿下冷酷無情、行有所止。
縱使是老夫人有錯,他也不會輕縱。
如今時芙瞧著是可憐……
可她無論如何乞求……卻也不能叫殿下改變自己的原則。
……………
時芙這是第一次自己來了殿下的院子。
雪後天晴,如今天還是濛濛的亮。
鄭時芙想趁著殿下上朝前,央求他再查查小公子昨日的事情。
……免得等他下朝後,三夫人開了祠堂。
小公子受了委屈,還要平白無故捱了打。
可等時芙慌不擇路的到了書房,卻瞧見書房的門緊緊鎖著。
院內空無一人,空蕩寂靜,與平日的景緻截然不同。
這叫時芙茫然的頓了腳步。
她猶豫了一下,便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道腳步聲。
鄭時芙連忙轉了身,便瞧見了青書的身影。
青書此刻大概是剛從外頭回來,面色有些疲憊,身上還沾著水汽。
他瞧著時芙的身影,微微一怔。
“……時芙姑娘,這大清早,你怎麼在這裡?”
時芙一頓,然後才小心翼翼的開了口:“奴婢想見見殿下……”
青書聞言,舔了舔唇瓣。
此刻想必殿下剛醒,即刻要去上朝。
輕易不見外人。
青書正想回絕,眼睛瞥見她臉上的五個鮮紅的指印。
他一頓,猶豫片刻,然後才道:
“你隨我來吧,殿下此刻不在書房。”
時芙心下一喜,朝著青書福了福身子。
急忙垂著頭,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後。
玉足輕輕一邁,跨過門檻。
抬眼的剎那,眼前的景緻卻叫時芙驟然怔住。
只見殿下長身玉立玉榻前。
他未束玉冠,黑髮隨意披落肩背。
此刻只著一件中衣,男人閉目而立,任由身旁僕從伺候更衣。
低眉斂神,神色清冷淡漠。
兩名小廝侍立兩側,細細為他打理繁複朝服,玉帶、錦袍一一規整。
指尖翻飛間,朝服層層攏合,勾勒出他挺拔矜貴的身型。
莊嚴又肅穆。
室內靜得只餘衣料摩挲的輕響。
本以為她能進的竟是外頭的堂屋,誰料她竟闖入了殿下的私臥。
而此刻……殿下竟在更衣。
幾分慌亂霎時湧上心頭,叫時芙的身形僵在原地。
她的指尖微微顫了顫,突然有些進退不得。
可就在這時,榻邊的男人卻是緩慢掀了鳳眸。
細煙嫋嫋,慢悠悠從爐口浮上來。
隔著嫋嫋的沉水香。
他漆黑的眼眸沉沉的覆了下來。
鄭時芙咬緊唇瓣,撲通一下便跪了下去。
“求殿下做主,還小公子清白……”
“小公子天性純良,前些時日已然痛改前非,是與從前不同。他絕不可能會做出踹兄長下湖的事情。”
時芙一開始還口齒清晰。
可一想到昨日小公子身上瞧見的掐痕,眼淚便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昨日落水時,奴婢在屋內回老夫人的話,未瞧見經過,可奴婢回了錦繡堂後,卻在小公子的手腳上……瞧見了掐痕與淤青……”
鹹的淚落到紅腫的臉頰上,疼得她哆嗦了一下,渾身都在顫。
裴執玉緩慢垂眸。
便瞧見那截白玉似的脖子低低垂著,單薄的身子骨在顫顫巍巍的抖。
“那樣冷的天,小公子落日冰湖,渾身凍得像是冰坨。”
“可奴婢央一件保暖的披風卻也無處尋得,只能抱著他跑回錦繡堂……”
情到濃處,時芙的嗓音都發起了抖。
“沒有大夫,也沒有藥,奴婢只能用鄉下的土方為公子降溫……”
偌大的堂屋寂靜無聲,時而聽見女人帶著哭腔的啜噎傳來。
他知道的。
他知道她如何用得鄉下土方。
知道她受的委屈。
燭火明滅,恍然間又回到了昨日的雪夜。
女人瑩白的肌膚勝過漫天的雪色。
她皺眉不展的眼角,劃過晶瑩的水漬。
裴執玉沒說話。
青書瞧著他恍然的臉,微微一怔。
然後小心翼翼的開口:“殿下,您吩咐屬下查得事情,確實是如同時芙姑娘說的那樣。”
“昨日在老夫人院中,並不是小公子主動將人踹入湖中,而是豐茂公子……先動得手。”
一想到自己調查到的事情,青書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不僅如此,從前在白鹿書院,小公子將同窗踹下茅坑那次……竟也是豐茂公子在一旁挑撥。”
時芙聽到這裡,完全愣了。
錯愕到竟是連哭都忘記了。
原來……殿下一早就派青書調查了這件事情。
時芙這才回過了神。
殿下明察秋毫。
怎麼可能會不由分說的便任由三夫人開了祠堂,用家法懲治了小公子?
可她竟趁著殿下更衣時,不由分說的闖入了殿下的臥房。
還這樣……顛三倒四的說了一大堆委屈。
那股獨屬於殿下的沉水香仍舊縈繞在鼻尖。
香氣越發濃郁,似要將她包裹。
時芙六神無主的想到這裡,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她倉皇的抬起頭,卻驟然撞進了殿下晦暗不明的眼眸裡。
男人寬袍大袖、穿戴整齊。
竟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面前。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得時芙下意識屏住呼吸。
只聽殿下低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