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家法處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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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舟聽見這話,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他咬緊牙關,想要說些什麼。

卻見裴豐茂披著一身斗篷,已經緩慢的走遠了。

三夫人深深的瞧了她一眼,又是跟在裴豐茂的身後。

耳畔仍舊迴盪著裴豐茂方才的話語。

時芙看著裴豐茂舉止合度的背影,指尖輕輕一顫。

她蹲下身子,與裴雪舟對視。

“豐茂公子……他從前便是這樣嗎?”

裴雪舟輕輕的點了點頭。

鄭時芙聞言,心裡竟生出了幾分驚恐。

從前小公子頑劣不堪的種種舉動,不會都是豐茂公子的有意引導吧?

裴雪舟想起方才梁氏說過的話,眼底浮出了些許水光。

“阿芙姐,是我連累你了……”

夜裡的風吹得她的臉頰生疼。

時芙抿了抿唇。

然後牽起裴雪舟的手,緩慢的邁入祠堂。

“殿下會為我們做主的。”

裴雪舟腳步一頓,然後輕輕搖了搖頭:“父王不會的……”

時芙緩慢低下頭來看他:“殿下一定會的。”

她微微笑了一下。

只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咚咚的聲響。

一腳跨入門檻,只見祠堂內燭火在長案上明明滅滅。

裴執玉穿著早上的那身石青色朝服,端坐在主座上。

危襟正坐、脊背如削。

祠堂裡燭火通明,漆黑的木製牌位在他身後層層疊疊。

跳躍的火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陰影裡。

冷冽,又肅穆。

王府內的人已經來齊了。

三老爺外放當官,四老爺陪同四夫人陳氏回了一趟孃家。

大老爺一下朝便隨著裴執玉回了王府。

大夫人柳氏帶著膝下的兩個孩子,也早就等候在了裡面。

等時芙牽著裴雪舟的手,小心翼翼一踏入祠堂。

聽見木門傳來吱呀一聲響,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上。

身邊的裴雪舟將她的手捏得是越發緊了。

感受著小孩手掌傳來的溫熱和溼濡。

時芙緩慢抬頭,望向了主座上的男人。

祠堂內還未有人開口說話,便見身前的裴豐茂突然跪了下去。

“二伯父,豐茂身為兄長,不該計較弟弟將我推入湖水中……”

他說著,突然又是咳嗽了兩聲。

稚嫩的聲音在空寂的祠堂迴響。

“可豐茂實在害怕,害怕弟弟在祖母院裡便做出這樣的事情。”

“日後若是到了外頭,只怕會傷及無辜,連累伯父的名譽……”

裴豐茂此話一出,偌大的祠堂在頃刻間安靜了下來。

裴老夫人聽見他懂事的話,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怎麼都是孩子,差別竟這樣的大呢……

裴執玉淡淡的看他。

“此言正如你心中所想?”

對上他那雙寒玉似的眼眸。

裴豐茂心中無端一緊。

可他看了身邊的裴雪舟一眼。

裴雪舟此刻正咬緊牙關,垂在身側的雙手捏成拳頭,怒氣衝衝的看著他。

裴豐茂於是點了點頭。

只見裴執玉緩慢垂了鳳眸。

神色晦暗不明。

“白鹿書院的先生,可有教過你禮義廉恥?”

男人淡漠的聲音緩慢響起。

裴豐茂不知他此言的意圖,只是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侄兒學過,只是……擔憂弟弟被先生趕出書院,他有學過嗎?”

偌大的祠堂霎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朝著裴雪舟的方向看去。

裴雪舟雙腿一軟,也直直地跪了下去。

“父王,我沒做過,我真的沒做過……”

裴老夫人想要說話。

可梁氏瞧著裴豐茂那道虛弱的身影,此刻正跪得筆挺。

她搶先開了口:

“殿下,傷人一事非同小可,可舟哥兒卻冥頑不靈、在列祖列宗面前,卻不知悔改,甚至到了眼下,還企圖對您說謊。”

“為了孩子的將來,您可要嚴懲不貸!”

裴執玉仍舊是半闔眼眸,暖色的燭光映在他的臉上。

襯得他越發冷漠。

“青書,去取家法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怔。

原以為殿下不過是用木板責罰。

誰知竟真的請出了家法。

家法所用的藤條——

尺寸可有嬰兒小臂粗,上頭長滿了倒刺。

只打上一鞭,背後便是鮮血淋漓。

尋常的大人受了刑,只怕也去了半條命。

更何況小孩呢……

梁氏原以為殿下珍重裴雪舟。

他的年歲又小,縱使是開了祠堂,頂多也是取了戒尺對他小懲大誡。

卻不想殿下真動了怒。

殿下不愧是殿下,鐵面無私,連三歲的裴雪舟也要用這家法。

她想著,微微笑了一下,又是緩慢放下帕子。

小懲大誡,倒是也正合她的意。

一旁的大夫人聽見這話,倒是有些於心不忍。

“殿下,舟哥兒年歲還這樣小,昨日又是剛落入水中,怎麼能請家法處置呢?”

“……只怕人都要沒了半條命。”

梁如雲一聽這話,不鹹不淡地瞥了柳氏一眼。

“在寒冬臘月把人推下湖裡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家法了呢?”

“大嫂,三歲看老。”

“若是孩子在幼時便不好好管教,就像雪舟這樣……長大後怕是要汙了王府的名聲。”

梁氏說著,又是將視線輕輕瞥到了鄭時芙的臉上。

“況且定是雪舟身邊的丫鬟管教不嚴,才將好端端的孩子教成了這樣。”

“不僅是雪舟,就連這兩個丫鬟您也不能輕縱。”

將這兩個丫鬟懲治後,趕出王府,她便會安排自己的人去錦繡堂伺候。

裴雪舟的性子便也能好好扳回來了。

裴雪舟一聽這話,簡直是大驚失色。

他一張肉乎乎的小臉盈滿了淚水。

“不!不行!是我在落水的時候把他也帶了下去!我承認了!都是我的錯!”

他慌亂地說著,又是學著裴豐茂的樣子磕頭,動作笨拙得不成樣子。

“這跟翠翠姐和阿芙姐都沒有關係!父王您不能責罰她們!更不能將她們趕走!”

可他的話音剛落,青書卻已經將家法帶到了。

長長的藤條帶著倒刺,只是瞧一眼便叫裴雪舟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裴老夫人緩慢站起身:“執玉,犯不上用家法……”

可她的話還未說完,卻被裴豐茂打斷了。

“祖母,先生說過,內不欺己,外不欺人。弟弟這樣,您不該溺愛他。”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朦朧的燭火中,裴執玉緩慢掀了鳳眸。

“戕害手足,禍起蕭牆;欺上瞞下,不忠不義。”

裴豐茂緩慢地挪了視線,望向了身邊的裴雪舟。

他輕輕一笑。

卻叫裴雪舟在一瞬間紅了眼睛。

“父王!”

時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眸,便看見他那雙漆黑的眼眸。

“譽王府容不下這樣的人,更不知裴豐茂年紀輕輕,怎會被梁氏管教成這副模樣。”

“青書,將裴豐茂處以家法十鞭,以儆效尤。”

此話一出,梁氏的笑容就這樣僵在臉上。

裴豐茂不可置信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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