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躺著也能打臉(1 / 1)
叢林邊緣,一人一狗的背影被夕陽拉得老長。
顧野壓根沒理會身後那群人各異的臉色,他吹著不成調的口哨,在林子裡不緊不慢地晃悠。那隻哈士奇夾著尾巴,始終保持著半米的安全距離,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當然不是要離開洞穴。
開玩笑,有現成的遮風擋雨的地方不住,那是傻子。至於什麼野獸,他根本不在乎,有系統灌輸的《荒野求生百科全書》,他有一百種方法讓野獸不敢靠近。
他出來,只是為了找點材料,搭個舒服的窩。
顧野在一片粗壯的藤蔓前停下腳步,抽出多功能求生刀,開始切割。這些藤蔓韌性極佳,是製作繩索的上好材料。他又尋了幾根筆直堅韌的樹枝,用刀削去枝杈,打磨光滑。
等他抱著一大捆看起來亂七八糟的藤蔓和樹枝回到洞口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洞穴裡,幾堆篝火燒得正旺,將石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江赫那隊人已經選好了位置,用防水布和幾根樹枝,在靠近洞穴內側的平地上,搭起了幾個簡陋的三角形帳篷。雖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能擋風。
周暮和沈清寧的帳篷在另一側,看起來更穩固一些。
看到顧野抱著一堆“破爛”回來,蘇蔓正用小刀切割著節目組發的麵包,她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喲,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怎麼,出去撿垃圾了?我還以為你清高得連覺都不屑於跟大家一起睡呢。”
顧野沒搭理她,徑直從她面前走過,將懷裡的材料扔在地上,發出“嘩啦”一聲響。
他選的位置很高,這個位置既能享受到篝火的溫暖,又不會被濃煙燻到,還能俯瞰整個洞穴的情況。
見顧野不說話,蘇蔓覺得他肯定是理虧心虛了,聲音不禁又高了幾分:“怎麼不說話了?是被我說中了,不好意思了?”
直播間裡,剛剛被顧野圈粉的觀眾也有些看不懂了。
“野哥這是幹嘛?真生氣了?”
“不是吧,他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被蘇蔓懟得啞口無言了?”
“估計是拿到合同太得意,被戳穿自私的嘴臉,掛不住了唄。”
顧野依舊充耳不聞。他將削好的兩根長樹枝固定在平臺兩側的岩石縫隙裡,然後拿起堅韌的藤蔓,開始一圈一圈地纏繞,編織。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動作快而精準,那些雜亂的藤蔓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以一種奇異而富有規律的方式交錯、收緊。
蘇蔓看著他在那堆“垃圾”裡搗鼓,嘲笑聲更大了:“你這是幹嘛?撿來這麼多沒用的東西,準備在上面給自己絮個窩嗎?鳥都知道找點羽毛,你這……”
她的話還沒說完,直播間裡有人突然反應了過來。
“等等!他的防水布呢?我記得他為了做那個蒸餾器,把防水布剪得七零八落了吧?”
“臥槽,對啊!他沒防水布怎麼睡覺?難不成真要學原始人鋪一地樹葉?”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自食其果!看他現在怎麼辦!”
“這波我站蘇蔓,這哥們兒確實有點得意忘形了。”
嘲諷的彈幕鋪天蓋地。
然而,顧野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一張由藤蔓編織而成、結構緊密、受力均勻的網狀床面,在他手中迅速成型。他將藤網的四角牢牢固定在兩根橫杆上,一個寬大而舒適的吊床就這麼憑空出現了。
他甚至還用剩下的一些柔軟藤條,在吊床一側編了個小小的網兜,剛好可以放下水壺。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一個後仰,穩穩地躺進了吊床裡。
吊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發出一陣令人昏昏欲睡的輕微吱嘎聲。他雙臂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姿勢愜意的彷彿不是在荒島,而是在馬爾地夫的沙灘上度假。
他晃悠了兩下,終於捨得將目光投向了下方臉色已經變得有些僵硬的蘇蔓。
“說完了?”他懶洋洋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說完了就閉嘴。鳥會不會絮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把唯一能帶自己找到答案的隊友親手推開的蠢貨,腦子裡絮的大概都是水。”
“你!”蘇蔓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顧野卻不再看她,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後背更舒服地貼合著藤網的弧度,閉上了眼睛。
直播間裡,死寂一片。
幾秒鐘後,彈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井噴式爆發。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吊床?他用一堆破藤條給自己做了個豪華單間?”
“我的天!這動手能力是真實存在的嗎?這比節目組發的防水布舒服一百倍!”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野哥不是啞口無言,他是在用行動告訴我們,王者從不嗶嗶,除非他躺下了!”
“所以他早就計劃好了!他敢把防水布剪了做蒸餾器,是因為他壓根就不需要那玩意兒睡覺!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做吊床!”
“啊啊啊啊!這個男人該死的魅力!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太帥了!”
粉絲們開始了瘋狂的腦補。
演播室裡,解說員韋達看著螢幕裡那個結構完美、甚至帶著點工業美感的藤編吊床,嘴巴張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鬼斧神工……這隻能用鬼斧神工來形容!”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語氣裡滿是激動和讚歎,“你們看他的編織手法,是軍隊裡學來的‘雙絞索交叉固定法’,這種方法能最大限度地分散壓力!還有他對材料的選擇,堅韌,但不失彈性!這小子……是個天才!”
但他話鋒一轉,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從專業角度講,我必須批評他。把吊床建在那麼高的地方,沒有任何意義。這個高度並不能有效防止蛇蟲,反而增加了夜裡翻身摔下來的風險。以我的經驗,這個洞穴周圍的地形,今晚根本不會有大型野獸出沒。”
就在這時,洞穴外,一聲淒厲悠長的狼嚎劃破了夜空。
“嗷嗚——”
那聲音,不再是哈士奇破鑼嗓子般的乾嚎,而是充滿了野性、飢餓與殺戮氣息的真實咆哮。
洞穴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江赫、周暮、沈清寧等人幾乎是同時從地上彈了起來,緊張地望向洞口。幾個膽小的女選手發出了壓抑的驚呼,下意識地向篝火堆靠攏。
只有趙凱,臉上露出了不以為然的嗤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對著鏡頭,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
“又是節目組的把戲,大家別緊張。”他大聲說道,語氣裡充滿了對一切瞭然於胸的優越感,“不就是找個工作人員在外面學狼叫嗎?看我出去把他揪出來!”
說完,他不顧江赫投來的警告眼神,一個人大搖大擺地,向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