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她從前也是供人取樂的玩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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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宮宴這一天,沈璃玉帶著晴雲去了太和殿。

她今日只做尋常打扮,拒絕了半夏要為自己梳妝的好意,自己挑了套碧水藍的宮裝穿上,身上的配飾也根據自己的位分添戴,不至於太過素淨顯得寒酸,也不至於太過繁雜顯得逾矩。

站在一眾妃嬪間,讓人一眼望過去,只覺得很是得體。

從前在京中,她也參加過不少大大小小的宴會,所以知道什麼樣的場合該穿什麼樣的衣服、戴什麼樣的首飾。

今晚宮宴上的焦點是皇后、太后、長公主,她不想搶任何人的風頭,被當成眾矢之的。

太和殿上,一輪圓月懸於正空,清輝落在琉璃瓦上,為這座冰冷森嚴的宮殿渡上一層柔光。

太和殿外的白玉廣場上早就鋪好了猩紅絨毯,兩側宮燈燦若星河,宮女太監井然有序地穿梭其中,準備著御宴所用之物。

笙簫婉轉,鍾馨輕鳴。

沈璃玉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紫檀案几上鋪著明黃錦緞,上面擺著造型精緻的月餅和茶水。

宮宴一般都是分三道呈上。

第一道是茶水點心。

第二道是珍饈菜餚和酒水。

最後一道則是各地上供來的特色水果。

沈璃玉從盤子裡拿起兩塊月餅,悄悄遞給晴雲,“宮宴得好幾個時辰才結束,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一般宴席都是臨近子時才結束,像她們這樣的主子倒是可以吃些東西喝些酒水,可一旁伺候的宮婢卻是一直要餓著肚子,餓到宴席結束才能吃上飯。

晴雲原本都做好了餓肚子的準備,沒想到沈璃玉竟悄悄往她手心裡塞了兩塊月餅。

她下午一直忙著熨燙小主宮宴上要穿的衣物,也沒吃東西,到這會確實有些餓了。

於是晴雲歡歡喜喜接過月餅,藉著衣袖遮掩,悄悄塞進了嘴裡。

還是她家小主好,跟著她家小主絕不會餓肚子!

怕晴雲噎了,沈璃玉又分給她一杯茶水。

穆嬪坐在沈璃玉對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冷哼一聲,出言譏諷道:“果然是奴才出身,哪怕換了身衣服還是改不掉奴才的本性,沒有半點主子樣!主和僕都尊卑不分!”

對於穆嬪的譏諷,沈璃玉置若罔聞。

倒不是她不敢嘲諷回去,而是今晚的場合不合適。

她可不想當著皇上皇后以及太后長公主的面,和穆嬪鬧不愉快,到時即便有理也是無禮。

可她不接話,卻另有人接住了穆嬪的話。

“還是穆嬪姐姐出身尊貴,知道何為尊卑!不像某些人,哪怕從奴才搖身一變成了貴人,但骨子裡還是改不掉當奴才的劣根性,就喜歡和婢子廝混到一處!”

沈璃玉順著聲音看過去,便看見一身白衣清塵若仙的江美人。

怪不得有句古話叫:要想俏,一身孝。

江美人今日不戴釵環,頭上只簪了兩朵白色的水仙花,髮尾用白色絲帶束起,清風拂過,她的髮帶、衣裙隨風揚起,宛如月下仙子,在一眾宮妃中很是惹眼。

同為女人,她自然也能看出江美人今日這身打扮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可如今已經入了秋,夜色涼如水,江美人穿著如此輕薄的白色紗裙,也不怕凍病了!

沈璃玉覺得很好笑,便也沒搭理江美人。

大概是覺得沈璃玉不接話,一副躺平任嘲的模樣,穆嬪和江美人兩人說了幾句之後也覺得無趣,沒有再繼續下去。

此時,皇上攜著林皇后、太后和長公主一行人出現在太和殿。

沈璃玉忙起身,同其他人一起行禮。

她眉眼低垂,視線落在地面上,只能看見四人的衣角滑過地毯,越走越近。

突然,她感受到一股灼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頭頂上。

沈璃玉不敢抬頭,眼角餘光卻能分辨出那道視線的來源是長公主。

她感覺長公主好像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帶著幾分銳利,讓人琢磨不透。

待他們一行人落座,沈璃玉才重新直起身,暗暗看了眼坐在高臺上的幾人。

太后她前不久在北苑行宮已見過。

而長公主,她確實許久未見。

時隔五年,年近四十的長公主依舊保養得宜,儀態端莊,面色紅潤有光彩。

可見年輕時的絕代風華。

她身側的嘉和縣主應該是繼承了她的美貌,長得冰雪可愛,十分漂亮。

不過,沈璃玉一直覺得長公主的容貌和李瑄有些不太相像。

大概是因為兩人年齡間隔太遠,差了十五歲,所以才看起來沒那麼像吧。

宴席開始,奏樂聲暫歇,李瑄今夜穿著明黃錦衣,胸前繡著四爪盤龍,玉帶金冠,為他俊朗的容顏更添幾分矜貴。

他站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杯,狹長鳳眸一一掃過臺下眾人。

“正值佳節,朕特設宮宴慶賀,諸位卿家皆為朕至親近臣,今日不必拘禮,諸位盡興暢飲!”

林皇后也緊隨其後舉起酒杯,聲音溫婉端莊:“陛下體恤臣工,恩眷後宮,諸位今夜只需飲酒賞月,觀舞聽曲!不負此良辰美景,共沐陛下隆恩浩蕩!”

隨著皇上、皇后的話音落下,眾人起身,異口同聲道:“臣等、臣妾謝陛下隆恩,願我大燕國泰民安,山河無恙!”

歌姬入場,眾人入座,宴席正式開始。

一道道精美的菜餚擺放在沈璃玉面前,眾人推杯換盞,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沈璃玉泯了一口葡萄美酒,看著在舞臺上表演的舞姬,突然有些晃神。

從前她也如同這些舞姬樂姬,在觀賞臺上不知疲倦地跳著舞、彈著琴。

可臺下那些官員,並沒有幾個真的懂樂曲、懂舞姿。

他們端著酒杯,嘴裡盤算著如何撈油水,眼神卻在她們這些舞姬纖細的腰肢上來回流轉。

腦子裡想的也是如何像佔有那些金銀財寶一樣,佔有她們這些官妓。

被送進教坊司的女人,都只是這些達官貴族飲酒作樂的玩物,身不由已,只能忍辱屈服。

她也是其中之一。

而將她弄去教坊司的人,就在這場宮宴之中!

究竟是誰,覺得她受的刑罰還不夠殘忍,還要將她的傲骨踩在腳底,狠狠折磨她?

她與她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

非要將她逼至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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