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口說無憑,立字為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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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總體而言,他們依舊是穩賺不賠的。

畢竟,哪怕陳序真的走了狗屎運,能夠按時完成任務,功勞肯定也是要分順天府一份的。

想到這裡,眾人心中頓時有了決定。

王元更是立刻看向錢泰,朝他遞了個眼色,點了點頭。

錢泰沉吟片刻,也果斷點點頭。

他當即一拍桌子,沉聲道:“好,本官答應你這三個條件。從今日起,永定河清淤工程,便由你陳序全權負責。”

“至於那一萬兩銀子的款項,本官三日內必定給你湊齊,三日後,你組織一下大興和宛平的人手,來戶房支取。”

“多謝錢治中信任。”

聽見錢泰答應,陳序也立即拱手道了聲謝。

錢泰不再多言,擺了擺手道:“行了,今天的事就議到此處吧。”

說罷,他站內起身來,再度對著陳序開口道:“陳知事,本官答應你這三個條件,可是擔了天大的干係,你可千萬莫要讓本官失望才是。”

“下官明白。”

陳序聞言,也跟著起身,再度抱拳一禮。

錢泰輕輕頷首,率先離開了議事廳。

其他人見狀,也不再多留,紛紛四散而去。

唯獨梁成落在最後,直到眾人都走遠了,他才湊過來,一臉歉意道:“陳兄弟,對不住了,今天這事兒......老哥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看著梁成滿臉愧疚的樣子,陳序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他自然知道,梁成是真的身不由己。

何況,兩人之間雖然有些交情,但這點交情,也還遠沒有到梁成可以站出來力挺他的程度。

梁成今日沒跟著落井下石,甚至還敢開口替他說一句話,其實已經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

所以沉默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拍了拍梁成的胳膊道:“無妨,我心裡都清楚。”

而梁成見他這樣,也不由得有些尷尬。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補救的話。

可最終,還是沒能多說什麼,只輕聲道:“那老哥我就先走了。”

陳序點點頭,正要說話。

但下一秒,便又聽得梁成有些猶豫地低聲道:“那個......陳老弟,你方才說的那些條件,記得.......去經歷司做成書面行文,讓他們用印,否則.......”

話說到一半,梁成住了嘴。

可其中的意思,陳序已然明瞭。

正所謂口說無憑,立字為據。

尤其是在這官場上,沒蓋著官印的白紙黑字,說出去的話就跟放屁一樣,風一吹就沒了。

於是他當即點頭,沉聲道:“多謝梁哥提醒,我知道了。”

梁成擺了擺手,又是一嘆:“你自己多當心吧,這趟渾水,不好蹚,我走了。”

說罷,他也沒再多留,轉身快步離開了議事廳。

陳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心裡對這位梁通判的感觀又好了幾分。

這人雖然本事不大,但至少心眼不壞。

在這個人吃人的官場裡,已經算是難得的好人了。

感嘆完畢,他深吸一口氣,出了議事廳,直奔經歷司而去。

所謂經歷司,即順天府衙門裡專門負責收發文書、用印歸檔的地方。

相當於後世的北京市政府的辦公室加檔案室。

陳序進了經歷司的大門,也不廢話,直接找到主管經歷司文書檔案的書吏道明瞭來意。

而那書吏,或許是早就得了上面的吩咐,也或許是單純覺得這陳序可憐,倒也沒有為難他。

很痛快的便把陳序的三個條件一字不差地擬成了正式公文。

末了,還特意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陳知事,這文書擬好了,您還得拿去給錢治中過目,蓋了府衙的大印才算數,不然就是張廢紙。”

陳序聞言,頓時心領神會,拱了拱手:“多謝老哥提點。”

書吏擺擺手,沒再多言。

陳序也不浪費時間,揣著文書出了經歷司,又直奔錢泰的公廨。

錢泰見他拿著文書進來求印,臉上也沒有半點意外之色。

接過文書看了兩眼,便爽快地用了印。

蓋完印,錢泰才抬眼看了看陳序,假模假樣地勉勵道:“陳知事啊,府裡既然給了你全權,就信得過你的本事。”

“好好幹,只要你能把這永定河的事辦漂亮了,府裡定然不會虧待你。”

“下官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府尊與治中所託。”

陳序面不改色地拱手應聲,心裡卻是止不住地吐槽。

這老狐狸,說的比唱的好聽。

他要真信了這傢伙的鬼話,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錢泰勉勵了他兩句,也沒跟他多囉嗦,擺了擺手,便讓他退下。

畢竟在他眼裡,陳序已經是個秋汛之後就要掉腦袋的死人了。

跟個死人,沒什麼好多說的。

陳序自是不知他心裡所想,只是順從地退出公廨。

出了公廨,他望著手裡蓋了紅印的正式文書,心裡也總算踏實了幾分。

隨後,他又拐去了梁成的公廨,領了吏部剛批下來的告身。

梁成把裝著告身的木匣遞給他的時候,還偷偷往他手裡塞了一本厚厚的線裝冊子。

壓低聲音道:“這是永定河近十年的河工舊檔,還有歷年的水情記錄,是老哥我私藏的,你拿回去看看,或許能幫上點忙。”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另外,這幾日你就不用來衙門點卯了,專心準備河工的事就行。”

“三日後領了錢,便直接去大興和宛平縣衙找兩縣分管水利的官員,我會提早和他們打好招呼,讓他們配合你主持此事。”

陳序聽著他的交代,手裡捏著那本厚厚的舊檔,心裡是真的暖了一下。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順天府,梁成能做到這份上,已經是真的把他當朋友了。

他點點頭,拱手道:“梁哥,大恩不言謝,若老弟能過了這一關,定與你把酒言歡。”

梁成擺擺手,嘆了口氣:“去吧去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老哥。別的本事沒有,跑跑腿、遞個話還是可以的。”

陳序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出了順天府衙門。

站在衙門口的石階上,他抬頭看了看天。

五月底的京城,日頭十分毒辣,曬得人腦門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不就是三百里的河道嗎?

不就是兩個月的工期嗎?

不就是一萬兩銀子的預算嗎?

嗯......

這麼一想,怎麼感覺更絕望了呢?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隨即轉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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