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升官發財,指日可待!(1 / 1)
陳序話音剛落,沈瀾便忍不住彎了彎眼。
嘴角的梨渦淺淺陷著,像盛了兩汪春日的溪水。
隨即,她輕聲道:“謝恩就不必了,姑奶奶本就見不得京城百姓受水患之苦,你這是做正事,她幫一把也是應當的。”
頓了頓,她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
這才接著說道:“現在材料已經送到了,我也該回城了,藥鋪裡還有一堆事等著呢。”
陳序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半截。
忍不住巴巴地看著她道:“這就走啊,不多待會兒?我這工棚雖然簡陋,好歹能遮遮太陽。”
“不了。”
沈瀾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嘴角上揚。
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爺爺說,你晚上下值早的話,就過去府裡陪他吃頓飯,他還想跟你聊聊城外河道的事。”
“去,必須去!”
而陳序聽見這話,也是瞬間原地復活。
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你跟老爺子說,我今天鐵定早收工,保證不耽誤晚飯!”
沈瀾看著他這副急吼吼的樣子,忍不住又彎了彎嘴角。
但也沒再繼續多說什麼,只是又叮囑了陳序兩句,便轉身登上了馬車。
陳序站在河堤上,目送沈瀾的馬車漸漸遠去。
直到那道淡青色的影子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真好看啊.......”
他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地咧到了耳根。
“咳咳!”
就在這時,他身後忽地傳來兩聲刻意的咳嗽。
陳序下意識回頭,就見周文和與孫德茂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兩張老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壞笑。
“幹嘛?”
陳序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不幹嘛。”
周文和嘿嘿一笑,擠眉弄眼道:“就是看您站這兒半天了,脖子伸得跟鵝似的,怕您閃著。”
孫德茂也跟著湊趣:“就是就是,人家姑娘都走遠了,您再看也沒用啊。要不咱們追上去?反正今天材料也到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滾!”
陳序被他們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沒好氣地罵道:“你們兩個老東西,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整天沒個正形!”
“趕緊幹活去,再磨洋工,今天晚飯的窩頭都給你們扣了!”
“別別別,我們這就去,這就去!”
兩人見他炸毛了,也不惱,依舊嘻嘻哈哈的。
轉身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句:“陳知事,晚上去沈府赴宴,可得好好拾掇拾掇,別一身泥就去了,嚇著人家老爺子!”
陳序沒忍不住,撿起地上的小土塊就扔了過去。
見兩人笑著躲開,他自己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了兩聲。
不過,笑歸笑,活還是得幹。
最終,他還是扛起鋤頭下了河道。
只是這一個上午,陳序手裡的鋤頭都是掄得歪歪扭扭,因為腦子裡全是沈瀾笑起來的樣子。
好在他的身體雖然在划水,嘴巴卻沒閒著。
該指揮的指揮,該排程的排程,倒也沒耽誤正事。
至於民夫們,自然不會因為陳序放緩了速度就跟著偷懶。
畢竟,這些流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個能吃飽飯,還能拿工錢的活計,誰也不想丟了飯碗。
因此,整個工地依舊是熱火朝天的景象。
挖泥的挖泥,編竹籠的編竹籠,搬石頭的搬石頭,井然有序。
轉眼到了中午。
日頭毒辣辣地掛在頭頂,曬得人頭皮發麻。
眾人也都歇了工,圍坐在工棚裡啃餅子就鹹菜。
陳序、周文和、孫德茂和幾個主事的湊在一桌,就著一壺粗茶,一邊啃餅一邊扒拉著賬本算進度。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上午的進度盤了一遍。
最後,孫德茂捋著鬍子,總結道:“我算了算,按照現在這個幹法,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十日,咱們就能把堤壩的底座全清理出來!”
“底座一清出來,咱們就能立刻築河堤束水,到時候水勢一收,這清淤的活,差不多就成了一大半!”
孫德茂這話一出,圍坐一旁的工作組眾人頓時就激動起來。
“那敢情好!”
錢有餘一臉興奮道:“要真能十日內清出底座,那這工程可就穩了!”
周文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到時候,咱們可就立了大功了。升官發財,指日可待啊!”
陳序看著眾人激動的樣子,心裡也有些感慨。
畢竟,這事要是真幹成了,可不單單是升官發財的事情,更意味著他在這方世界,真正站穩腳跟了。
只是......幾人都忘了,這大明朝的官場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
就在城外眾人為工程的進度感到欣喜之時。
城外物料短缺的困境,已經被太皇太妃出手解決的訊息,也被錢泰的耳目帶回了順天府衙。
錢泰坐在公廨裡,聽完跪在下首的差役的稟報,手裡端著的茶,怎麼也喝不進去了。
他的臉色說不上難看,但也說不上好看,更像是一種......憋屈。
就是那種明明使了吃奶的勁兒,結果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
他原以為,卡住原材料這招夠狠夠絕,陳序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得被這事拖個十天半個月。
結果倒好,人家反手就從宮裡拉來了支援,還是輩分最高的太皇太妃!
那可是太皇太妃啊。
別說他一個順天府治中,就是府尹王瓊來了,也不敢明著跟那位老太妃叫板!
這是什麼狗屎運?
許久,他才終於回神,看向跪在地上前來報信的差役問道:“你確定訊息屬實?”
“千真萬確!”
那差役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小的親眼看見的,那官道上全是馬車,拉的都是上好的竹料石料,那質量......比咱們市面上買的還好!”
錢泰聞言,更是隻覺得胸口堵得慌,像被人塞了一團溼棉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擺了擺手:“下去吧。”
差役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公廨裡只剩下錢泰一個人。
他站在桌案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拳頭攥得嘎吱作響。
他實在想不明白,陳序一個泥腿子,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
先是抱上了劉瑾這條閹狗的大腿,現在竟然連宮裡那位不問世事的老太妃都搭上了關係?
他一個泥腿子出身的東西,憑什麼?
錢泰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在屋裡轉了好幾圈,最後猛地一拍桌子:“來人!”
“在!”
一個差役小跑進來。
“去,把府裡九品以上的官員全部叫來議事!”
錢泰幾乎是吼出來的:“尤其是大興和宛平那倆廢物,讓他們馬上給本官滾過來。”
“是!”
差役被嚇了一大跳,趕忙應了聲是,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