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愧疚之心（1 / 1）
青雲鎮坐落在玄天宗山門外，是方圓百里最大的城鎮。
遠遠望去，鎮子依山而建，白牆黑瓦，鱗次櫛比。
鎮子後面就是玄天宗的山門，巍峨的山峰插入雲霄，隱約可以看到雲霧中的宮殿樓閣。
鎮上到處都是玄天宗的外門弟子和附庸勢力，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賣糖葫蘆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酒樓裡傳出猜拳行令的聲音，茶館裡有人在說書，講的是玄天宗某位長老當年降妖除魔的故事。
司徒文裹得嚴嚴實實，卻也隱藏不了他的斷臂。
陳江跟在身旁，也穿得厚實，此時正是十二月的中冬季節，倒是還沒有大雪紛飛，只是冷風吹得人心涼。
二人推著小車，裝作運貨的商人，行走在路旁邊，仔細聽著四周的動靜，尤其注意著那些似乎是“散修”之人的談話內容。
此時正值晌午，陽光看起來很足，但壓根沒有什麼暖意，街上行人熙攘，眾人只靠著熱情在溫暖著冰冷的空氣，幾個賣菜的小販熱情地招呼著過往的客人。
一間茶肆門口，幾個老漢蜷縮著取暖的同時，蹲在臺階上抽著旱菸，低聲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城東王家的閨女，前幾天夜裡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可不是嘛，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個了，官府查了半個月，一點頭緒都沒有。”
“說是山裡出了妖怪，專抓年輕女子......”
“噓！小聲點，別亂說，萬一被那東西聽見了......”
二人不動聲色地走過，將這些話記在心上。
接著他們繞過巷子，在一個拐彎處走進了衚衕，二人這才鬆了口氣，陳江取出腰間的葫蘆，開啟後喝了點熱水，而後遞給司徒文。
司徒文也喝了一口，而後長出了一口氣，他們身上裹著的是最便宜的麻布料子，看起來厚實，實則根本不保暖。
“這青雲鎮的冬天可真冷呀！今年的冬天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合歡宗那飛昇大門的緣故，雖然沒下雪，但是感覺比往常大雪紛飛之時還冷！”
整個城內的景象看起來沒有白雪皚皚，可空氣寒冷得像是能結冰。
“文哥，咱們回去吧？這訊息感覺值得注意，可以給林北哥說一下。”陳江提議道。
“你是說妖獸？”司徒文疑惑。
陳江點頭道：“嗯，此時正是關鍵時期，林北哥他估計也累壞了，才會讓我們倆出來幫他打探訊息的……”
司徒文一怔，失笑了。
他搖頭苦笑道：“小江啊，你確實是年輕啊……你知不知道化神境界意味著什麼？”
說到“化神”二字的時候，司徒文明顯壓低了聲音。
“意味著什麼？當然是實力更強了……還能有什麼？”陳江不解。
司徒文呵呵一笑，“呵……那當然是意味著林北與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他考量的事和我們完全不同，先不說他是林家後裔，要復仇……進入化神境的修士，所使用的元神、高階術法等都不是我們這等級別的修士能理解的了……更重要的是……”
說到這裡，他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眼四周，陳江也聽得起勁。
司徒文謹慎地壓低聲音說道：“更重要的是，他已經見過飛昇之門，見證了白素心甚至其他眾多老怪物的飛昇之道！在那裡面的不少大能都隕落，而他如此年輕卻走了出來，為了復仇我當然佩服他，可是這意味著他……日後有絕大的可能會突破化神巔峰，走上飛昇之路！”
陳江一怔，他不傻，立馬明白了司徒文的意思。
“文哥，你的意思是說，林北哥只是在給我們機會？”
司徒文點頭。
“是啊，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他對我們卻是有情有義，讓我們打探訊息，實則是為了日後有更多的理由幫助我們罷了。以他化神期的修為，如今又怎會需要我們這種金丹級別的修士幫忙的地方呢？”
說著，司徒文搖頭無奈苦笑。
陳江長吸一口氣後，卻穆然笑了。
“文哥，你太杞人憂天了，我和你看法不同，我覺得……北哥不會這麼想的，而且他不管怎樣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既然他安排我們來查事情，我們就要如實報告上去，不然……豈不是違揹他的命令？”
“小江，你……”司徒文一怔，瞳孔微顫。
陳江正色道：“文哥，不管怎樣，北哥現在是我們的首領，更是恩人，若是沒有他你我都要死在合歡宗，而且……當時我的火蕁麻發作，也是他冒著生命危險進入玄冰洞內取得冰心草救我的！”
“我知道文哥你擔心什麼，你覺得我們的水平太低，跟著他冒險，很容易被捲進大麻煩，可是……既然我的命本就是他給的，而且還是兩次……那日後若因為他而死，這樣的準備我也早就做好了。”
說完，陳江轉身走了，推著那輛車。
司徒文瞳孔顫抖著，而後不知想些什麼，嚥了口唾沫，跟了上去。
……
鎮子的東邊，一處僻靜的院子。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中有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
院門虛掩，推門進去，裡面空無一人。
棗樹上的葉子已經幾乎枯進，陳江把車放置好，跟著司徒文前後腳進了房間，又到了後院。
後院裡，二人隔著門縫，能看到不遠處，林北與柳如煙正哀愁著。
“我境界雖高，實力早已不同往日，可仇人太多，真要徹底復仇，真只得從長計議了。”林北皺眉，心中有些失落。
柳如煙扶著門框，溫和道：“別急，若曦不是還在麼？他若是找到蘇媛……我相信蘇媛也一定願意幫你。”
她說到蘇媛的時候，眼神遲疑地閃躲了兩下。
林北點頭，並未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他將懷中的小白狐放在石桌上，起身轉頭。
正巧看到走進來的司徒文跟陳江。
剛被放在石桌上的小白狐又一個靈巧的動作跳躍到林北的肩膀上，眼光一閃一閃的，如同星辰般閃耀。
“小江，文哥，太好了。”林北鬆了口氣，剛才還愁苦的面容竟擠出笑意來。
“怎麼了？”司徒文有些詫異。
林北溫和道：“看來你們安全回來了，趙四去了更遠你的地方，至於你們我只敢派去青雲鎮內打聽點訊息……你們能平安便是最好了。”
聽到這裡，司徒文心中震撼的同時，也生出一絲愧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