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記住,直接開槍月票)(1 / 1)
萬澤沒接她那副媚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開門見山道:“你要做的事……成了?”
“嗯哼。”女人揚了揚下巴,那神色像極了饜足的貓,“不枉我這幾天布這個局。凌雲山莊那邊,尾社的人進進出出查了好幾遍,翻箱倒櫃的……還派人跟了小凌兩天,確定她就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丫頭,這才帶著畫走。”
她頓了頓,歪頭看他,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你不好奇我怎麼做到的?”
“不好奇,你自有你的辦法。”萬澤語氣平平。
女人語噎了一下,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那抹笑反而更深了些,輕輕哼一聲:“……真沒意思。”
萬澤權當沒聽見:“說說你現在的思路。”
“我們該動身了,現在這個時間差對我們也最有利。”女人斂起玩笑的神色,望去:“你那邊還有什麼要準備的?我可以等你。”
“我......沒問題。”
不過萬澤說著,忽然頓了一下,“不過這兩天我在想一件事……”
他抬眼,直視她,很坦誠。
“有沒有興趣讓我師兄介入?翟嘉……你應該知道,可以信得過,我們缺一個強一點的武力,當然……我不是說我很弱。”
女人把玩水杯的動作停了。
她沒有立刻接話,垂著眼,睫毛在眼底落一小片陰影。
萬澤沒催,在等。
半晌,她輕輕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這件事,不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安全。”
她抬起眼,看著萬澤,那目光裡沒了先前的嫵媚。
只是很淡,也很靜。
“焦叔跟了我這麼多年,替我跑腿、替我藏畫、替我擋過那場車禍,他到現在也不知道煉氣士是個什麼東西。”
只是說著,她停頓了片刻,說的同樣坦誠:“不過既然是你找的人,我信。但煉氣士的事,請你不要說,至少不是現在。”
“沒問題。”萬澤應得乾脆。
畢竟翟嘉是煉髒境。
可惜女人不願意讓司徒白知曉,他也不認識其他強者,所以翟嘉就成了最佳選擇。
他當著她的面撥通翟嘉的通訊。
那邊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外頭。
“阿澤?什麼事?”
“嘉哥,想請你幫個忙……你,人在外地?”
“陪雨哥辦點事,苦了吧唧的,還是懷念咱倆在安市打拼的日子。”
翟嘉閒聊,反應過來後也沒問萬澤要做什麼事,只問了時間地點,估算了正色回道:“你先去,我這邊收個尾就過來。最多晚半個小時,到地方隨時聯絡。”
“好!”
萬澤結束通訊,抬眼看向女人。
她正託著腮,似笑非笑地望過來。
“這樣可以嗎?”萬澤問。
“當然可以呀。”女人眨眨眼,那副嬌慵的神態又回來了,語調拖得長長的,“多一個煉髒期的工具人,我求之不得呢。”
萬澤臉一黑。
這叫什麼話!
不過確實有道理!
他低頭,又給翟嘉發了一條訊息:
【來的時候記得戴面具。別讓人發現是你。】
通訊器幾乎是秒回。
翟嘉:【這麼刺激?】
翟嘉:【愛了愛了。】
萬澤盯著那兩行字,嘴角抽搐兩秒,把通訊器揣回兜裡。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他沒抬頭,也知道那女人一定正彎著眼睛,在看自己的熱鬧。
“……還有事嗎?”
“祝我們.....好運。”
……
花市。
晚上九點二十七分,北區,濟民街。
一輛老式轎車緩緩靠邊停下。
這是淩小姐爺爺留下來的老古董。
車身上的漆面有不少破口,淹沒在夜色裡並不起眼,自打第二人格前兩天套牌用它做了些大事後,現在這輛老車距離報廢又近了一步。
車內,兩人環顧四周。
“萬澤……我們到了那?”淩小姐攥著方向盤,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第二人格畢竟不能長時間出現,所以在兩人出發前,她就已經將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了淩小姐,說是要修生養息,養足精神等待也許會發生的一場硬戰。
事實上,萬澤原本還在措辭應該如何說服淩小姐參與這次可能會驚心動魄的行動,然而人家淩小姐卻很勇敢,言簡意賅問道:“去哪?我需要做什麼?萬澤……我想幫你們!”
於是她開了近三個小時的車,脊背一直繃得筆直,從傍晚開到夜色濃重,開到手指在方向盤上掐出淺淺的印子,才終於在此刻抵達目的地。
這種過程,無聲中卻也驚心動魄。
“先下車,我們得找找……記得我說過的話,要自然點,我們就是來旅遊的。”萬澤掃視四周。
路燈昏黃,街邊幾家店鋪已經拉下捲簾門,零星路人行色匆匆。
他確認沒有尾巴跟著後,推開車門。
出發前那女人反覆叮囑不要提陶芷溪,不要提陶澤,甚至不要表現出任何“尋找”的姿態。
“你們就是來旅遊的,誤入此地的遊客。”
萬澤深以為然。
淩小姐下了車,在想他們的關係……莫非是姐弟?
被萬澤望過來,耳根子頓時一紅,急忙把帆布包單肩掛好。
大腿側邊此刻綁著那把銀色手槍,硌得她走路不太自然。
她沒穿過這種戰術腿包。
更沒想過自己會有需要帶槍的一天。
不過倒是沒抱怨,只是悄悄調整了一下步帶的角度,跟上萬澤,越發自然了起來。
“我們從哪兒開始查?”她湊近,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聲,很努力的在鎮定。
“我想想……”萬澤回憶腦海中專門記下的定位,這幾天他跑了兩趟市圖書館,又透過學校老師輾轉聯絡到一位老家在花市的退休老教師。
老先生聽他問起濟民街北側那片老宅,眼神有些複雜:“那片啊……三十年前還算熱鬧,後來人搬空了,拆又沒拆乾淨,現在就是片野地。”
萬澤記下了他說的每一條巷口,包括每一個提前記錄下的地標。
“先沿濟民街往西走。”他低聲道。
兩人並排走,步子不快不慢,像飯後散步的遊客。
路過雜貨店,萬澤進去買了兩瓶水,出來時藉著玻璃門反光掃了一眼身後。
路過水果攤,淩小姐挑了兩個橘子,付錢時萬澤側身站著,餘光越過她肩頭,把來路又過了一遍。
確認無人尾隨。
拐進南側小巷的瞬間,萬澤握住淩小姐手腕,腳下陡然加快。
“走。”
腳步聲在窄巷裡急促迴盪。
“汪汪汪!!!”
一道黑影從牆邊躥起,齜出白森森的牙,大狼狗前爪撲來,眼見就要撲到門上。
淩小姐心頭驟緊,下意識往萬澤身後縮了半步。
萬澤沒有躲。
他只是轉過頭,垂下眼,瞪了那條狗一眼。
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停步。
從拳譜裡揣摩過虎形,日復一日,那點意蘊早就已經運用自如。
幾乎瞬間,大狼狗的狂吠就像被一刀斬斷。
四爪一軟,夾著尾巴連滾帶爬縮回窩裡,喉嚨裡發出嗚咽,連探頭望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淩小姐什麼都沒看清,只感覺手腕一緊,人就被帶著穿過最後一段漆黑巷道,耳畔是呼呼的風聲。
還有……
自己的心跳擂鼓般咚咚咚。
不知道過去多久,萬澤忽然停下,鬆開手:“到了。”
淩小姐鬆口氣,可看清眼前的世界忽然又是一怔。
眼前就像是是一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三座老四合院連成一排,夜色下,灰牆黛瓦,那種白是一種被歲月腐蝕的白。
萬澤目光謹慎地掃過周圍。
最前面本該有房的區域只剩半截地基,右邊那戶的門窗則已經被卸光,豁口黑漆漆的……看上去都拆了。
只有這三座院子還孤零零戳在原地。
而剛才穿過那片有人煙的住宅區……最近點離這也有三里遠。
這擺明了就像是一片荒地,路燈照不過來,腳下的路只剩碎磚……真有人住?
走了幾步。
下水道的腥味隨著夜風,攪散又聚攏。
淩小姐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見正中那座院子的院門上,用紅漆寫著一個特別大的“拆”字。
筆畫潦草。
顏色也褪了大半。
不知道寫上去有多少時間,但肯定不短。
“我們……到了?”她輕聲問。
萬澤點頭,卻忽然抬起手臂,一把將她拽了回來,示意她別發出聲音。
淩小姐頓時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然後她聽到了……
是棍子抽在皮肉上的悶響。
一下,兩下,三下。
很沉,很實,隔著院牆都能想象那股力道。
有人捂著嘴在哭,悶悶的,像是不敢發出聲音。
刮來風聲中,隱約傳來男人壓著嗓子在求饒,聲音沙啞,斷斷續續。
淩小姐一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裡,下意識攥緊了萬澤的衣角。
她轉頭看向他。
無聲詢問。
“這……是什麼情況?”
萬澤心裡一沉。
他不會懷疑座標點出現問題,只是眼前這片待拆的廢墟竟然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他忍不住回頭看向淩小姐。
不是行動很成功嗎?
難道尾社的人已經知道座標點了?
可如果知道,又何必在聖市來找那幅畫?
只是第二人格還沒有出現的跡象。
萬澤略作沉思,壓低聲音:“你先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隨後無聲指了指旁邊的木板堆,那幾塊廢料斜靠著牆根,陰影足夠藏一個人。
似乎又擔心她到時候吃虧,不忘比劃道:“任何人靠近你,直接開槍。”
淩小姐隔著衣服摸了摸腿側那把槍,手心不覺已經全是汗。
她沒說什麼“我行不行”之類的廢話,只是點了點頭,嘴唇抿得很緊,聲音壓得很輕:“……你小心。”
萬澤“嗯”了一聲,轉身離去。
悄無聲息地斂去身上的氣息,腳步沒有聲響,迅速靠近。
淩小姐縮排木板後的陰影,攥著槍柄,盯著他消失的方向。
夜風捲過這片廢棄之地,枯草簌簌作響。
她不過眨了一下眼。
萬澤就已經徹底不在視線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