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二合一(初春快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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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姐整個人此刻處於一種睡眠狀態,很安靜,保持一個調息的姿勢。

從三神香散發出來的煙氣源源不斷匯入眉心。

“眉心?”

他想到自己的手腕……默默記下這個不同點。

她……成功了。

可這個念頭剛從心頭浮起,就又被另一個問題迅速取代。

既然她已經成了,那她此刻正在經歷什麼?

那個世界,和他先前三次“降臨”時所見的,會是同一個地方嗎?

不過自己前兩次和第三次降臨為什麼會不一樣。

他看向不遠處香爐上那根已經燃燒五分之一的三神香,自然會聯想到一切都和這有關。

只是……為什麼呢?

這其中緣由他還沒有想出來。

就在這時,淩小姐呼吸猛地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表情忽然變得痛楚起來。

萬澤霍然起身。

一步跨到香爐前,兩指拈起那根三神香,用力一掐。

青煙斷了。

香頭那一星紅火瞬間熄滅。

萬澤甚至都沒有感受到手指上的疼痛,只是回頭看去。

淩小姐臉上的痛苦沒有立刻消退,眼皮正在劇烈顫動,像拼命想睜開,卻又被夢魘死死按住,嘴唇翕動著,在說什麼不成句的,破碎的話語,聽不真切。

然後,她猛地睜開眼,看到萬澤,第一時間喊了出來。

“萬澤!!!”

淩小姐大口大口喘氣,像剛被人從水裡撈上來,眼神驚恐,但見到萬澤,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我在。”萬澤走過去,把桌上的溫水遞過去:“發生了什麼?”

淩小姐沒有接。

她還在喘,胸腔劇烈起伏,兩隻手攥著腿上的褲子,攥得很緊,像是經歷的那一切都比噩夢還要可怕。

“我……看到了好多血……紅色的血……到處都是……”

淩小姐嚥了口唾沫,聲音苦澀,抬起頭補充道:“那些……都是屍體。”

萬澤把杯子又往前遞了遞,聲音放得很輕:“慢點說,不急。”

淩小姐低頭,就著他給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嗓子好像沒那麼幹啞了。

終於回過了點神,忍不住說道:“……她呢?”

萬澤一怔。

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淩小姐本人,而非第二人格。

他臉色微變,明白剛才那一瞬間的柔弱是什麼情況,慢慢開口:“所以,經歷這一切的,是你?”

淩小姐猶豫了一下,垂下眼,似乎在努力回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當時只是覺得好睏,然後就睡著了。再睜開眼……就在一個碉堡裡。石頭砌的那種,很老,很冷……只有我一個人。”

萬澤沒說話,只是靜靜在聽著。

“然後我就走出去……外面是石階,很長很長,一直往上。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走,但就是……想走上去。”

淩小姐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但那種夢囈般的恍惚感還在。

“石階盡頭,是一個經堂。兩邊有房子,中間那一條路,直通進去……門前有三道門,只有最左邊那扇是開著的。”

淩小姐忽然頓了頓,似乎印象很深刻。

“有一股香氣飄出來。很甜,很膩,像……像廟裡燒的那種香,但更濃。聞到那股香,我就不那麼怕了。”

她抬起眼,看著萬澤:“我以為裡面有人在唸經,就進去了。”

“然後呢?”萬澤問道。

淩小姐的目光開始渙散,像是又被拉回了那個地方:“很多人。”

她的聲音低下去:“跪在地上。蒲墊上,一排一排的。我喊他們,沒人理我。我走過去,推了推最近的那個人……”

說著忽然渾身抖了一下,說出一句毛骨悚然的話:“他沒有眼睛。”

萬澤眉頭微動。

就聽淩小姐繼續說道:“他眼眶是空的,像兩個黑洞……但……很恐怖,他雙手還合十,跪得端端正正。我往旁邊看,下一個也是,再下一個也是……他們全都是這樣。”

“然後……”

“我就跑出去了,跑得很快,跑到門口,跑到石階上……”

她頓住。

萬澤看著她。

淩小姐忽然又說道:“……我又回去了。”

“為什麼?”萬澤微微挑眉。

淩小姐抬眼,那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因為我發現,他們跪的方向都是一樣的……最前面,有一個人。那個人年紀很大,也跪著,低著頭,雙手捧著……”

她從萬澤的目光裡看到了一點什麼,於是把那句話說完了。

“是一本書。”

“一本書?”萬澤忽然覺得這本書一定可以為他帶來不少術感!

“我記得你喜歡看這些書,我當時就想,要是能帶回來給你看看就好了。”淩小姐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所以我就回去了。”

“然後呢?”萬澤輕聲問道。

淩小姐的聲音開始發緊:“我伸手去拿那本書。碰到的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我碰書的地方鑽進來,速度很快,像是想搶我的身體。”

淩小姐深吸一口氣,看過去:“它比我強很多,我根本反抗不了,就在我覺得要被它吞掉的時候……睜開眼,就看見你了。”

萬澤沉默了很久。

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了自己那三次經歷,兩次是船上,一次在陌生房內。

都沒有人。

從來沒有。

為什麼?

他垂下眼,又抬起,看著淩小姐。

為什麼不是“她”?

“她”曾經離煉氣士只差一步,為什麼沒有進入這個世界?

“一定是哪裡出了差錯。”萬澤沉吟道。

淩小姐望著他,等他繼續說。

“本來應該是她來修,她去過那裡,至少比你有經驗。但我沒想到……””萬澤慢慢道。

頓了頓:“等她甦醒,我會問清楚。到時候再告訴你。”

淩小姐點點頭。

低下頭,怔怔地握著杯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那是不是說,我修成功了?”她的眼睛裡帶著一點不確定,還有一點小小的期待。

萬澤揚眉:“你試著運轉一下。”

淩小姐若有所思地閉上眼。

片刻後,她睜開眼,眸子裡亮了一下。

驚喜道:“可以……好像真的可以。萬澤,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一樣厲害了?”

萬澤看著她。

他想起那天見到她時,那個被噩夢折磨得瑟瑟發抖的姑娘,想起她握著槍卻一聲不吭的樣子……想起她剛才說“我記得你喜歡看這些書”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忽然,他笑了一下:“我想會的,這一天不會太遠。”

淩小姐的眼睛彎起來。

但很快,那笑意就變成了一點懊惱:“我應該在那邊多待一會兒的,也許……不該那麼快去碰那本書。”

她猶豫了一下,抬眼看萬澤:“要不……我再試一次?”

萬澤沉默了兩秒:“可以試試。”

……

香重新點燃。

淡青色的煙氣飄起,再次匯入淩小姐的眉心。

萬澤坐在一旁,靜靜看著。

三秒。

五秒。

他沒有進入那個狀態。

而淩小姐的表情變了。

痛苦。

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痛苦。

萬澤伸手,再次掐滅了香。

淩小姐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臉上還殘留著驚懼,額頭沁出細密冷汗。

“我剛進去,那本書裡的東西就又來找我了,想搶我的身體,我根本不是對手。”

淩小姐垂下眼,懊惱自己沒用。

“先不試了,等她回來……看看有沒有辦法。”

萬澤點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那杯溫水又往她手邊推了推:“好好休息。”

起身。

剛走到門口。

身後傳來她猶疑的聲音:“她……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萬澤停步,回頭道:“不用擔心,時間不早了,好好歇息……這些東西記得收起來。”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艙室裡安靜下來。

淩小姐捧著那杯溫水,怔怔出神。

……

萬澤起身回到房內,在那張塑膠椅上坐下來。

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資訊太多,得捋一捋。

首先是降臨的規律……燃香,運轉呼吸法。

兩者缺一不可。

降臨後的狀態……類似於靈魂出竅。

身體的感覺還在,但又分明不在了,那個世界的觸感、重力以及溫度都真實得過分,卻又和現實隔著一層說不清的膜。

他和淩小姐都看不清那個世界的細節。

記得她說……當初以為是幻覺,練岔了氣,現在看來,也許不是幻覺,而是實力太弱。

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能感覺到那邊有東西,卻怎麼也瞧不真切。

那麼問題來了……

萬澤歪頭看著地面上的月光。

為什麼這次降臨的地點變了?

不再是船上,而是一間陌生的中式老宅?

萬澤若有所思。

他記得淩小姐說過,三神香可通神護法。

之前他沒當回事,只覺得是修煉用的輔助之物。

現在想來,恐怕不止如此……這香能影響降臨的地點。

確定好想法後。

萬澤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沉下心神。

意念集中。

靈相激發。

眼前的世界猛地一晃。

像有人在他眼皮上抹了一把,再睜開時,四周的月光已經徹底變了。

是在船艙!

空間逼仄,艙壁冰冷,窗外是血色的天光。

萬澤心頭一跳,迅速環顧四周。沒錯,是這裡,連角落裡那捲繩子的位置都沒變過。

他閉上眼,再結束靈相。

世界又是一晃。

睜開眼,回到了現實。

再度激發。

還是船艙。

看來能改變自己降臨地點的關鍵……就是三神香!

可為什麼自己和淩小姐降臨的媒介都是三神香,但降臨的世界卻不同?

萬澤收回意識,坐在太師椅上,久久沒動。

三神香……有大秘密!

他默默在心裡記下。

還有太多未知。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萬澤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

月華如練。

他第一時間催動靈相。

再次降臨那個世界。

毫不猶豫催動術感。

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那些之前只是隱隱約約的氣息,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一縷縷銀灰色的光絲正在緩緩飄散。

它們飄得很慢,像遊絲,也像薄霧,帶著一種清冽的涼意,開始瘋狂湧動。

萬澤深吸一口氣。

蓄勢待發的太陰呼吸法瘋狂運轉!

一縷月華被他成功吸入,沉入小腹。

那股清涼的感覺瞬間瀰漫開來,不冷,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愉悅,就像酷暑天喝了一口山泉。

萬澤張開嘴。

鯨吞一般,沒有停,繼續吸納。

一縷,兩縷,三縷……十縷……二十縷……

術感在瘋狂跳動。

萬澤能感覺到那個數字在瘋狂變化,但此刻顧不上看。

每一次吸納,那種清涼都更深入一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開始甦醒。

萬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棵紮了根的樹,貪婪地、無聲地吞補著這無窮月華。

……

轉眼,第二天中午。

房昊的船靠岸補給。

碼頭不大,稀稀拉拉停著幾艘漁船,岸上有幾家小賣部和修船鋪子。

太陽掛在頭頂,曬得甲板發燙。

萬澤他們三人按照事先約定要在此地下船,和房昊揮手告別。

房昊站在船頭,叼著根菸,衝他們擺擺手,沒下船。

一路上是翟嘉在開車。

他手搭在方向盤上,姿態放鬆,眼睛卻時不時往後視鏡瞟一眼。

淩小姐坐在後排,靠著車窗,一副沒睡好的樣子,閉著眼,睫毛偶爾顫一下,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寐。

翟嘉透過後視鏡瞥了她一眼,又瞥了副駕駛的萬澤一眼。

想到昨晚大半夜看到萬澤從淩小姐房間偷偷摸摸出來的那一幕,他欲言又止。

再瞥一眼。

還是沒開口。

一直開到聖市地界,路邊開始出現熟悉的店鋪招牌,翟嘉才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淩小姐去哪?”

後排的人睜開眼,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倦意:“招待所……麻煩了。”

翟嘉點點頭,又忍不住看向萬澤。

那眼神裡有點什麼,像是見多不怪,又像是憋著話沒說,輕咳一聲:“那阿澤你呢?也去武館嗎?”

“我去。”萬澤應得乾脆,又問道:“嘉哥你不去?”

他想著這兩天在船上一直悶頭修煉《太陰呼吸法》,呼吸吐納倒是沒停,可拳腳功夫落了地。

正好時間還早,去武館活動活動,適應當前的身體素質。

自從術感提升後,他覺得身體變化不少,得實際打一打才摸得透。

翟嘉卻想多了。

嘴角動了動,透過後視鏡又瞥了眼後排,壓低聲音:“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頓了頓,音量恢復正常。

“對了阿澤,花市的事就別跟師傅說了,免得他又嘮叨。”

萬澤點點頭。

花市那檔子事確實不好說。

煉氣士的事更沒法說。

以往只要提起這些,師父就皺眉頭,擺擺手讓他別瞎琢磨,老人家練了一輩子拳,只信拳頭上能打出來的東西。

至於《太陰呼吸法》……

這是陶芷溪留下的功法。

他貿然修煉,本身就已經犯了大忌。

要是傳出去,不說陶芷溪本人,就是她背後那些人,也夠他喝一壺的。

而且……

萬一陶芷溪沒死呢?

連焦育珩都可以假死,這位煉氣士同樣有理由如此。

萬澤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

如果她沒死,發現自己不僅偷學了她的呼吸法,還擅自傳給師父、師兄他們……會不會直接殺過來?

萬澤揉了揉眉心。

算了,先苟一波。

等弄清楚那個世界的門道,等自己有自保之力了,再拉師父他們一把也不遲。

現在貿然說出去,搞不好是把禍水往他們身上引。

“前路漫漫,只好生死由命了。”

他心裡唸了一句,也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誰聽。

翟嘉從後視鏡瞟他一眼。

車子拐進一條巷子,停在招待所門口。

三人分別。

……

“砰!”

“砰!”

十多個沙袋吊在那裡,大的八百磅,小的也有五百。

萬澤活動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氣,然後動了。

第一拳落在最近的那個沙袋上。

“嘭”的一聲悶響,沙袋盪出去,還沒蕩回來,他人已經閃到第二個面前。

拳、肘、膝、腿。

沒有招式,只是純粹的本能。

每一擊都收著力,控制在六七分,但速度越來越快。

沙袋開始飛起來。

一個接一個,像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

萬澤的身影穿梭其間,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只能偶爾捕捉到一閃而過的肩線或腿影。

他閉上了眼。

憑聲音判斷沙袋的位置,憑氣流感知它們移動的軌跡。

身體比腦子更快,萬澤每一拳擊出的瞬間,都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從腰腹升起,沿著脊背傳到肩膀,再從拳面炸開。

五百磅的沙袋,一拳蕩起。

八百磅的,也一拳。

不知過了多久……“唰!”

萬澤的身影猛然頓住。

他站在場地中央,保持著收拳的姿勢,呼吸平穩,周圍十多個沙袋還在晃動,盪來盪去。

“差不多了。”

萬澤轉身。

離去。

換好衣服,走出武館大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連串悶響。

“嘭——嘭——嘭——嘭——”

大約三五秒後,那些五百磅、八百磅的沙袋全部從中間炸開。

細沙傾瀉而下,在地面上堆起一座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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