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煉氣士授法(二合一(1 / 1)
抵達市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十二月底的聖市,天黑得早。
西邊還剩下最後一抹暗紅,街燈陸續亮起來,路上的行人縮著脖子,腳步匆匆,都想趕在夜色徹底降臨前返程回家。
車子停在招待所後門。
翟雨抱著那具被半透明物質包裹的肉身,早已經用布匹遮上,以免惹人耳目。
萬澤、翟嘉從另一輛車上,拎著一大摞從研究所搬出來的資料,三人快步走進樓裡。
那層神秘物質到底是什麼,誰也說不清。
看上去像琥珀,但比琥珀軟。
說是膠質吧,但又比膠質硬。
摸上去溫溫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奇異感覺。
翟雨研究了一路,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歸結為“那位前輩的能耐,不是咱們能理解的”。
片刻,東西安置後。
萬澤抱著肉身去了地下室。
那口棺材還靜靜地擺在那兒,他推開棺蓋,隨後把那具肉身放進去,小心地擺好……比劃了下,這棺材內部空間夠大,躺兩個人綽綽有餘。
但萬澤沒動,而是先站在棺材旁,低頭看著那具被神秘物質包裹的肉身。
隔著那層半透明的“琥珀”,隱約能看見一個女子的輪廓,安靜地沉睡在其中。
於是輕聲說道:“前輩,你交代的事,辦妥了。”
沒有回應。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前輩得罪了。”
迅速翻身躺了進去。
棺底冰涼,一股寒意從萬澤後背騰起。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舒服些,然後閉上眼,催動靈相。
“嗡!”
意識沉入那個世界的瞬間,萬澤睜開眼。
紅色月光依舊高懸在天空,把整片山林染成一片詭異的暗紅。
他站在溪澗旁,腳下是焦黑的土地,身前是那條幹涸的河床。
降臨地點……
還是這片峽谷。
他越來越確定,降臨地點並非隨機,而是與特定媒介有關。
之前兩次躺在棺材裡進入,都出現在女劍仙的地盤,而在招待所催動靈相,則出現在旁邊那片山林。
由此可說這兩次降臨的媒介,就是那口棺材。
萬澤念及正事,沒有多想。
環顧四周,沒有看見那一襲白衣。
“等等……她人呢?不在?”
萬澤皺了皺眉。
先前他一來,那位前輩就算不現身,斷劍也會第一時間衝過來指指點點。
今天倒好,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辨認了方向,隨後邁步朝破廟的方向走去。
……
破廟破敗,在紅月下孤零零的。
萬澤剛走近,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呵斥:“混賬東西!”
“嘭!”
一道劍影從廟裡飛出來,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穩住身形。
不是斷劍是誰。
斷劍冷不丁被震飛出來,氣得劍身直抖,朝著廟裡指指點點,像是在罵街。
但罵歸罵,它不敢再衝進去,只是在門口徘徊,劍身一抖一抖。
過了幾秒,廟裡安靜下來。
斷劍探頭探腦地往裡瞅了一眼,然後嗖地一下又衝了進去。
“混賬東西!”
嘭!又被震飛出來。
斷劍在半空中轉了兩圈,穩住,氣得渾身發抖。但它不死心,等了片刻,又悄悄摸到門口,探頭……嗖!再衝!
“混賬東西!”
嘭!再飛!
就這麼反覆了七八次,每次都被那四個字震飛,每次都不死心地再衝。
萬澤站在不遠處,看得目瞪口呆。
這倆貨……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他記得上次見面,真君像還追著斷劍滿山跑,一副不把它拍成鐵片誓不罷休的架勢。
現在倒好,一個在裡面轟,一個在外面衝,跟鬧著玩似的。
斷劍又一次被震飛,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像是被打蒙了。
一扭頭,忽然看見了萬澤。
斷劍像見了救星,嗖地一下飛到他面前,劍身劇烈顫抖,指著破廟,又指指自己,那委屈勁兒……
迅速落在地上,劍尖劃拉,在焦土上歪歪扭扭寫下兩個字:
【破像】
想了想,又補充了兩個字:
【土不】
壞?
萬澤看著那倆字,差點笑出聲:“你是說,它壞?”
斷劍瘋狂點頭,劍身上下晃動,恨不得把“對”字刻在地上。
萬澤伸出手,想蹭它一下。
斷劍嗖地往後縮了三尺。
氣氛僵住。
一人一劍,隔著三尺距離,互相看著對方。
萬澤裝作無事發生,收回手,輕咳一聲:“你家主人呢?她要的東西,我已經找到了。”
斷劍愣了一秒,然後劍尖一轉,指向遠處的大山。
萬澤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山在紅色月光籠罩下,像是被什麼東西佔據了。
無數陰影在山體上游竄,彷彿某種扭曲的觸手。
山體表面,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巨大的裂痕,裂痕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偶爾有一兩聲淒厲的嘶鳴從山裡傳來,那聲音不像任何野獸,尖銳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更詭異的是,山周圍的月華都在扭曲,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形成一道道光帶,源源不斷地湧入山中。
光帶邊緣,隱隱能看見一些模糊的輪廓在遊動,像魚,又像蛇,但仔細看又什麼都沒有。
萬澤面色凝重。
他原本以為這個世界只是荒蕪,沒想到還藏著這種東西。
【那是詭獸。】斷劍寫道。
“詭獸?”萬澤看向斷劍。
斷劍連連點頭,又在地上寫道:【吃魂魄,壞,主人打】
它頓了頓,又補充:【很多,打不完】
萬澤沉默。
看來還是低估了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
斷劍寫完,又用劍尖指了指萬澤,然後指向破廟,意思是讓他進去躲躲。
萬澤沒動。
低頭看著斷劍,又看了看遠處的山,忽然問:“你家主人,打得過嗎?”
斷劍愣了一下,然後劍身挺直,用力點了點。
那意思是:當然打得過!
但它很快又耷拉下來,在地上寫道:【要很久】
萬澤明白了。
女劍仙現在正在山裡和那些詭獸交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他想了想,朝斷劍伸出手:“你快過來,仔細跟我說說。”
斷劍盯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沒敢靠近。
它總覺得萬澤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點不懷好意,就像上次想偷襲它的時候一模一樣。
萬澤:“……”
小東西!
他收回手,轉身朝破廟走去。
斷劍在後面跟著,保持著一米多的安全距離。
破廟裡有些昏暗,紅色的月光從坍塌的屋頂漏進來。
那尊無面真君像依舊盤坐在石臺上,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萬澤走進廟門時,真君像的眼皮微微動了動,但沒睜眼。
斷劍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往廟裡蹭,只是半截身子剛入門檻……真君像眼皮抖動了一下。
斷劍僵住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麼卡在門口,劍身微微顫抖。
萬澤看了它一眼,又看向真君像,抱拳道:“前輩,能不能看在我面子上,讓它進來?”
真君像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側了側身。
背對著門口。
這是默許了。
斷劍如蒙大赦,嗖地一下竄進廟裡。
但它不敢靠太近,只沿著牆根溜達,離真君像遠遠的,迅速在地上刻了兩個字:
【謝謝】
剛刻完,又迅速擦掉,生怕讓真君像看見不高興。
萬澤輕笑,在廟裡找了個地方坐下,看著這一劍一像,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斷劍在地上蹭了蹭,又寫道:【詭獸,吃魂魄,它們看上這裡,想佔山為王】
萬澤看著那行字,若有所思。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
有修行者,有劍仙,有這種不知來歷的石像,現在又冒出了專吃魂魄的詭獸。
這些東西,和他所在的那個世界,完全是兩個不同的維度。
他想起自己僅有的一門攻擊性劍法……《太虛斬靈劍》。
可問題是,女劍仙傳授的這門劍法,入門條件高得離譜,全屬性不低於3.5。
他現在最高的力量才2.71,離入門還差一截。
但如果那些詭獸只能用修行者的手段對付,那他必須儘快練成這門劍法。
他看向斷劍,想多問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訊息。
但斷劍的智商有限,很多事它說不清楚。
比如詭獸從哪裡來,為什麼盯上這裡,女劍仙和真君像到底是什麼關係……這些問題,它一個都答不上來。
他又看向真君像。
這位老兄,從第一次見面就護著他,到現在也沒表現出任何惡意。
但它為什麼這麼做,萬澤百思不得其解。
沉默了片刻,試探著開口:
“老兄,能說說嗎?”
真君像一動不動。
片刻後,它抬起手,撓了撓頭。
萬澤:“……”
得,當我沒問。
斷劍在旁邊看見,飛快地在地上劃拉:【它比我還笨!】
剛寫完,還沒來得及擦……
轟!
真君像猛地轉身,石質的巨手一把抓向斷劍!
斷劍嗖地竄出廟門,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真君像追到門口,停住了,沒追出去,只是站在那兒,周身金光微微閃爍,伸手指了指斷劍。
有種你就來!
萬澤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
這倆貨,還真挺有意思的。
站起身,走到廟門口。
斷劍躲在遠處一棵樹後面,只露出半截劍身,偷偷往這邊瞄,見萬澤出來,它嗖地又往後縮了縮。
萬澤衝它擺擺手:“你主人要是回來,儘快通知我。”
斷劍點了點頭。
萬澤又看向真君像,抱了抱拳:“老兄,告辭。”
真君像沒動,只是微微點了點下巴。
萬澤深吸一口氣,切斷靈相。
……
“唰!”
他的身影消失。
破廟裡重新安靜下來。
斷劍從樹後探出來,確認萬澤真的走了,才慢慢飛回來,在廟門口轉了兩圈,試探著往裡瞄了一眼。
真君像已經回到原位,盤坐在石臺上,一動不動。
斷劍猶豫了一下,沒敢進去。
它落在地上,劍尖劃拉著焦土,寫下一行字:
【他走了】
寫完,擦掉。
又寫:
【他,很特別】
寫完,又擦掉。
真君像依舊一動不動。
斷劍等了片刻,又蹭到門口,探頭往裡看……
轟!
“混賬東西!”
嘭!
斷劍再次被震飛。
它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穩住身形,氣得劍身直抖。
但這一次,它沒再衝。
只是在遠處繞著圈子飛,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破廟,等我主人回來打洗你!
……
現實。
萬澤睜開眼,從棺材裡坐起來。
地下室開著燈。
他翻身跳出棺材,站在地上,活動了一下筋骨。
這次的異界之行,收穫不多,但資訊量不小。
詭獸的存在,意味著那個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危險。
而女劍仙正在和它們交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他看了眼時間……
現實裡只過去了一兩分鐘,異界裡卻待了二十分鐘。
時間流速的差異,依然存在……
“靈相還有不少,短時間內倒是不用著急……可惜術感還是不夠。”
萬澤沉吟,回想剛才的經歷。
斷劍和真君像的互動,讓他有些意外。
這倆貨的關係,似乎比他想象的複雜——不是簡單的敵對,也不是單純的和解,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還有真君像對他的態度。
從一開始的無條件保護,到現在的默許,它到底圖什麼?
萬澤想不通。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
那位真君像雖然沒表現出惡意,但來歷不明,目的不明,他不可能完全信任。
深吸一口氣,萬澤看著裡面那具被神秘物質包裹的肉身,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女劍仙和這具肉身是魂魄和身體分離?
還是她已經死了,只剩下執念?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她自己能回答。
萬澤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重新把棺蓋合上,轉身離開地下室。
隔壁房間裡,翟雨和翟嘉還在埋頭翻資料。
桌上堆滿了檔案,地上也散落著十幾本,兩人看得頭大,時不時低聲交流幾句。
萬澤推門進去。
“怎麼樣?”
翟雨抬起頭,揉了揉眼睛:“太多了,一時半會兒看不完。這些都是那個秦育明的研究記錄,涉及到的東西……很複雜。”
翟嘉指了指桌上那堆資料,在旁邊補充:“反正我是看不懂。什麼細胞活性、能量波動、魂魄共振……看得我頭大。”
萬澤走過去,隨手拿起一份檔案翻了翻。
確實複雜。
那些術語和資料,一般人很難看明白。
他放下檔案,看向翟雨:“那位前輩那邊,我已經通知了。只是她暫時回不來,山裡出了點狀況。”
翟雨眉頭微皺:“什麼狀況?”
萬澤想了想,斟酌著說:“有東西在打她地盤的主意。”
他沒細說詭獸什麼的,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說出來他們也未必信。
翟雨點點頭,沒再多問。
翟嘉拿出實驗資料,有些激動:“阿澤說出來你可能都不相信,秦育明這幫傢伙還真有點東西,我都後悔弄死他了。”
“怎麼說?”萬澤看去。
翟嘉壓低聲音:“包裹住那位肉身的一種神秘物質被他們切下來一小部分進行研究……裡面富含各種稀有元素,提取很困難,但他們想辦法用外物中和發現這種物質如果吸收,對身體大有好處……甚至大劑量服用可以延年益壽!”
唐僧肉?
萬澤忍不住一愣。
翟嘉有些心動,可奈何實在怕那姑奶奶夢裡找過來,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
隨後他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萬澤搖頭:“一切只能等她回來。”
房間裡沉默了片刻。
翟雨站起身,走到窗邊,也看向外面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會,他忽然開口,“阿澤你說……那位前輩,到底想要什麼?”
萬澤沉默。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很多次。
找回肉身之後呢?
她會做什麼?
是借屍還魂,重新活過來?還是另有打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答應了,就得做到。
“不管她想要什麼,先把東西給她。其他的,到時候再說。”
翟雨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翟嘉打了個哈欠,往椅子上一靠:“行,那就等會。阿澤,你會慣蛋嗎?玩兩把?”
“我去練功。”
“……得。雨哥你呢?”
“我想揍你。”
“呃好的,當我沒問,我去撒泡尿。”
……
深夜十一點半。
萬澤剛衝完澡穿好衣服,通訊器忽然炸響。
很快,那頭傳來翟嘉鬼哭狼嚎的聲音:“阿澤!!!救命啊!!!那姑奶奶剛剛又來找我了!!!”
萬澤擦頭髮的動作頓住:“她回來了?”
“劈了我一百劍!整整一百劍!!!”翟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劈完才跟我說,讓你過去!次奧了,肯定是我下午嘴賤,說她壞話讓她老人家聽見了……阿澤你快來啊!我扛不住了!”
萬澤哭笑不得:“行,我這就過去,有訊息隨時聯絡你們。”
結束通話通訊,他推開門,穿過走廊,下樓,走進地下室。
熾亮的燈光下,萬澤走到棺材前,一把推開,低頭看著裡面那具被半透明物質包裹的肉身。
那層神秘物質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摸上去像岩石,溫潤堅硬,但又有種奇異的柔軟感。
他伸手捏了捏,指腹傳來微微的彈性。
吃一口,真能延年益壽嗎?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萬澤盯著那層物質看了幾秒,蠢蠢欲動。
但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
萬一吃出問題,那姑奶奶不得劈他一千劍?
隨後翻身躺進棺材,合上眼。
靈相催動。
“嗡!”
萬澤再度睜開眼,紅色月光依舊高懸。
還是老地點。
一道白衣身影站在不遠處。
果然是她。
萬澤看著這位,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對方哪裡變了。
氣息更強了?
姿態更從容了?
他說不上來,但那種變化是實實在在的。
“前輩。”萬澤抱拳行禮。
女劍仙轉過身,那雙血窟窿對著他,竟不像之前那樣寫字交流,而是開口出聲道:“我還需要你幫我做件事。事成之後,給你們三人一場機緣。”
萬澤微微一怔。
幾天不見,這位已經能開口說話了?
但他很快壓下心頭的驚訝,正色道:“前輩儘管開口。”
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靠山就是眼前這位了,如果能建立更深的聯絡,那再好不過。
女劍仙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如今魂體分離,需一線生機重塑根基。你替我選一處地方,要尋一陰——陽之地,需背山面水,山勢環抱,水流蜿蜒。日出之處為陽,日落之處為陰,此為我所尋生機所在。”
萬澤點頭,女劍仙又說道:“再擇一日,需得是黃道吉日,天德、月德、天赦三星齊聚之日。應當是下個月初八,正是天赦日,宜祭祀、安葬、移柩。還需配備一些物品……黃紙九十九張,硃砂三錢,雄黃二兩,桃木劍一柄,銅錢七枚,五色絲線各三尺。另需請神,以清水一碗,焚香三炷,叩拜四方,請四方神明護佑。”
“將我肉身放置米缸之內,缸中填滿糯米,以鎮煞氣。”
“然後替我守三日夜。”
萬澤聽完,略作沉思:“前輩說的護法……指的是這裡,還是外界?”
女劍仙沉默了一瞬,緩緩道:“其實兩界都需要。只是此地只有你一人能入,恐有難度……”
萬澤當即正色道:“為前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坦誠地看向女劍仙:“前輩也知道,這方世界兇險重重,那些詭獸虎視眈眈。晚輩實力微薄,萬一護法期間出了什麼岔子,耽誤了前輩的大事,那可就萬死莫贖了,若是能再修習一兩門厲害的招數……”
女劍仙眉頭微揚,如果那雙血窟窿能算眉頭的話。
“之前不是傳授你一門劍法了嗎?”
萬澤苦笑:“讓前輩見笑了。那門太虛斬靈劍,對自身機能要求極高。以我目前的情況,想要修行入門,至少也要三個月。”
三個月入門?
他說這話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女劍仙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但還是緩緩點頭道:“太虛斬靈劍對劍道天賦的要求極高,你不能修煉,情有可原。”
頓了頓。
“可是……你已身負傳承,再修我的劍道,你背後師門難道不管?”
萬澤心裡一動。
這位所說的“傳承”,恐怕就是指《太陰呼吸法》了……那位陶芷溪門下的法門,果然不是凡品。
不過萬澤壓下心頭的猜測,沉聲道:“前輩有所不知。我如今修行的傳承,其實是意外所得。有關這個世界的一切,我所知甚少。”
女劍仙這次真正有了一絲意外:“你背後沒有師門?那你是如何進入此地的?”
“透過冥想進入。”萬澤答得真真假假。
盜天機的事自然不能說。
這個世界的水太深,他還不想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出去。
女劍仙沉默了。
月光下,她靜靜地看著萬澤,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人。
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倒是坦誠。”
萬澤抱拳:“前輩信任晚輩,晚輩自然以誠相待。”
女劍仙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再傳你一門法門。雖不及太虛斬靈劍,但勝在門檻低,你現在就能修。”
萬澤眼睛一亮:“多謝前輩!”
女劍仙擺擺手,屈指一點,一道華光落入萬澤眉心。
沒等萬澤消化完,就聽女劍仙開口道:“去吧,備齊物品,選好地點……下個月初七子時之前再來尋我。”
“明白!”萬澤鄭重點頭。
切斷靈相。
“唰!”
萬澤的身影消失。
空地上只剩下女劍仙一人。
她站在原地,看著萬澤消失的地方。
遠處,斷劍嗖地飛過來,繞著她轉了幾圈,劍尖指著萬澤消失的方向,瘋狂點動,像是在問:人呢?人呢?!
女劍仙沒理它。
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焦土,輕聲自語:“無門無派,冥想入界……有點意思。”
她再度望向那破廟,想來對方也發現了萬澤的不凡之處。
……
現實。
【圖鑑:天地拔劍斬】
【技能入門級滿足條件:拔斬10000次】
……
“嘶!”
一萬次?
這還只是入門級任務!
萬澤狠狠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