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辛刺毒汁的提煉(1 / 1)
白月站在風口,白色的狐耳被吹得向後倒伏。
陸焱屈起手指,叩在一塊裸露的黑石上。
“這點厚度擋不住巨魔的衝撞,要給他們準備些見面禮。”
他轉身走向洞壁角落,那裡堆著幾大捆灰褐色植物。
“把這些辛刺草全都搬出去,找幾塊平整的石頭搗碎。”
幾名年輕的狐女跑上前,剛抱起草捆,就被那股氣味燻得直皺眉。
“咳,這味道比放了三天的死魚還衝。”
一個狐女捂著嘴,險些把剛喝的肉湯吐出來。
“覺得噁心也得忍著,這東西是保命的關鍵。”
陸焱拿起一把石錘,扔在白月腳邊。
“帶頭砸,草葉和根莖全部搗成爛泥,一滴汁水都不能浪費。”
白月撿起石錘,沒有廢話,直接將一捆辛刺草攤開在石板上。
沉重的石錘每次落下,都濺出黃褐色的汁液,刺鼻的怪味在狹窄的通道里迅速瀰漫。
狐女們跟在白月身後,強忍著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適,揮動著手裡的石塊。
一個年幼的狐女被燻得眼淚直流,帶著哭腔問,“酋長,這草真的能毒死那些紅皮怪物嗎?”
陸焱走到土窯前,用木棍挑開底部的泥板,讓火焰燒得更旺。
“生吃毒不死,但提煉出的毒汁,見血就能讓他們爛掉半條腿。”
他搬來一個最大的粗陶鍋架在火上。
“等會把你們搗的草泥全部裝進來,加水熬出最毒的濃汁。”
白月擦掉被燻紅的眼睛,手上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姐妹們加把勁,把這草汁熬出來,讓那些食人族嚐嚐厲害。”
狐女們咬緊牙關,搗藥的沉悶聲在山洞裡此起彼伏。
氣味越來越濃,幾個小狐女實在受不了,跑到洞口乾嘔起來。
“吐完了就回來繼續,天黑前必須把這鍋裝滿。”
陸焱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排,話語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白月拖著傷腿,把搗好的草泥一捧一捧地裝進陶鍋。
“酋長,水開了,草泥也全裝進去了。”
黃色的水泡在鍋裡翻滾,那股能讓人窒息的怪味變得更加濃稠。
陸焱用一根長木棍在鍋裡緩慢攪動,看著水色一點點轉為深黃。
“去把外面削好的那些倒刺木排搬進來。”
白月帶著幾個緩過勁的狐女,從雪地裡拖進一捆捆兩頭削尖的粗木排。
“這些木頭用火烤過,很硬。”
白月把木排堆在陸焱腳邊,用破獸皮扇著鍋裡冒出的毒煙。
陸焱從土窯裡抽出半數木柴,讓陶鍋裡的水保持微沸。
“現在,把所有木排的尖端,都放進這鍋毒汁裡煮。”
他拿起一根木排,將尖端浸入翻滾的黃褐色濃汁。
“煮到顏色發黑,毒素就會順著木頭紋理滲進去,只要擦破點皮,神仙難救。”
狐女們顧不上怪味,紛紛拿起木排往鍋裡湊。
“小心點,別把汁水濺到身上,不然你們的皮肉也得爛掉一塊。”
陸焱出聲提醒,順手遞給白月一塊破麻布。
“把手包上,幹多幹少無所謂,命得留著。”
白月接過麻布纏在手上,眼眶泛紅地看著陸焱。
“酋長,我們不怕死,只要能跟在你身邊。”
“我不要你們死,我要你們活著,看著那些怪物怎麼死在我們手裡。”
陸焱敲打著木排邊緣,毒汁的氣味混雜著柴火香,在山洞裡形成一種詭異的安全感。
狂風在冰原上肆虐,幾乎要將人的骨頭吹散。
鬣狗胡裹著從黑石部落死人身上扒下的破皮大衣,在雪窩裡凍得發抖。
“該死的無毛男人,該死的白毛狐狸,我的皮草全被你們搶了。”
他用力抽了抽鼻子,把快要凍住的鼻涕吸了回去。
他可沒打算像黑石斥候那樣,老老實實滾回大本營邀功。
“大祭司那個老東西,要是真把狐狸窩端了,連根骨頭都不會留給我。”
鬣狗胡從雪堆裡探出頭,露出一雙貪婪的眼睛。
前方几裡外,幾十個紅皮巨魔正像推土機一般,在雪地裡趟出一條大路。
“走吧,你們使勁往前衝,等你們和那個懂巫術的外鄉人打個兩敗俱傷,我再出來收拾殘局。”
他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用冰冷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那無毛男人弄出的火和陷阱確實邪門,巨魔肯定要吃虧。”
鬣狗胡笑了兩聲,笑聲被風雪扯得粉碎。
“巨魔要是死絕了,我就把那個外鄉人倒吊起來,把那塊香噴噴的烤肉全塞進自己嘴裡。”
他心裡盤算著,手腳並用地順著巨魔踩出的大坑往前爬。
“只要我跟得夠遠,那群沒腦子的紅皮怪就發現不了我,等他們打完了,肉和女人就全是我的。”
一隻迷路的雪鼠從他腳邊竄過,被他一巴掌拍進雪地。
“小東西,你也想搶我的肉?”
他拎起雪鼠的尾巴,一口咬掉鼠頭,吮吸著裡面微弱的溫熱血液。
“等我拿到了那些肉,誰還吃這種帶毛的老鼠。”
他吐出嘴裡的鼠毛,眼睛死死盯著巨魔隊伍消失的方向。
山洞內,熬煮毒汁的工作已接近尾聲。
鍋裡的水熬幹大半,只剩下一層漆黑濃稠的劇毒膏體。
陸焱把最後一根木排從鍋裡抽出來,尖端已變為深黑色,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這些木排都吸飽了毒汁,去把它們全部搬到高牆外面。”
白月指揮著狐女們,用麻布包著手,小心翼翼地把毒刺木排往外拖。
“酋長,這些木排要怎麼佈置,才能擋住那些大塊頭?”
白月站在風雪裡,看著眼前半人高的黑曜岩牆壁。
陸焱提著一根最長的木排,走到牆外三米遠的地方。
“挖坑,把木排斜著埋進雪裡,尖端朝外,與雪面保持一拳的距離。”
他用腳在雪地裡刨出深坑,將木排釘在凍土上,再用浮雪蓋住表面。
“巨魔仗著蠻力,衝鋒時根本不看腳下。”
陸焱拍平表面的積雪,拍掉手上的泥渣。
“等他們踩上來,自身的重量就會讓毒刺穿透腳掌,毒液會順著血液直攻心臟。”
狐女們聽著他的描述,只覺頭皮發麻,手上的動作卻更加利落。
“都聽酋長的,把這些刺全埋好,給那些怪物放點血。”
白月帶頭在雪地裡挖坑,一排排毒刺像藏在暗處的毒蛇,靜靜等待著獵物。
“酋長,我們把所有的草都用光了,一共做了一百二十根毒排。”
白月喘著氣跑回山洞,肩膀上落滿雪花。
“夠了,一百多根毒刺,足夠給他們扒一層皮。”
陸焱把火堆裡的灰燼掃成一堆,用碎石將那個沾滿毒膏的粗陶鍋砸得粉碎。
“這口鍋不能再用,沾了辛刺草的毒,誰用誰死。”
他把碎陶片踢進土窯底部,讓高溫徹底分解殘留的毒素。
“大家抓緊時間休息,該吃肉吃肉,該喝湯喝湯。”
陸焱端起一碗溫熱的骨湯,遞給滿頭大汗的白月。
“體力恢復好了,明天還有更重的活等著你們。”
白月接過骨湯,仰頭一飲而盡,狐耳精神奕奕地立著。
“酋長放心,我們現在有牆,有毒刺,誰都不怕。”
“不怕是一回事,能活下來是另一回事。”
陸焱看著洞外深邃的夜色,手指敲擊著身旁的黑曜岩牆體,發出有節奏的脆響。
“還有七天。”
暴風雪在夜色中咆哮得更加瘋狂。
遠處,紅皮巨魔的隊伍在一處避風的冰谷停下。
巨魔首領撕扯著一塊凍得梆硬的生肉,嘴裡發出不滿的咆哮。
“這雪太大了,連腳印都快找不到了。”
他把生肉扔在地上,一腳踩碎了旁邊的冰柱。
“繼續往前走,大祭司說過,跟著那股奇怪的肉香味,就能找到狐狸洞。”
首領身旁的一個巨魔指著前方,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等天亮了,我要活生生撕了那群小狐狸,給兄弟們加餐。”
在巨魔營地後方幾里外,鬣狗胡蜷縮在一個雪坑裡,凍得直打哆嗦。
“這鬼天氣,真要把人凍死。”
他把皮衣裹得更緊,透過一條縫隙觀察著前方的動靜。
“快打吧,等你們打起來,我就能去雪地裡撿現成的烤肉了。”
鬣狗胡吸著鼻涕,幻想著自己左手拿烤肉,右手抱狐女的場景,咧嘴笑了。
“那個無毛男人,我一定要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喂狼。”
他把頭埋進雪裡,躲開一陣猛烈的狂風,像一隻藏在暗處的陰溝老鼠,緊緊咬住這唯一翻盤的機會。
清晨的微光穿透厚重雲層,灑在狐耳部落的高牆上。
陸焱一夜未眠,他站在山洞頂部的天然巖臺上,俯瞰著這片冰封的絕地。
“外圍的毒刺陷阱已經鋪好,接下來就是內部的絞肉機了。”
他蹲下身,用樹枝在積雪上畫出幾道複雜的防線。
“那群紅皮巨魔頭腦簡單,只會直線衝鋒,正好給了我們地形分割的機會。”
白月順著巖壁爬上來,手裡拿著一塊烤熟的狼肉。
“酋長,吃點東西吧,你從昨天開始就沒合過眼。”
她把狼肉遞給陸焱,眼睛裡滿是心疼。
陸焱接過肉咬了一大口,把樹枝扔進雪堆。
“去把所有能用的黑曜岩碎塊都收集起來。”
他咀嚼著帶焦香的狼肉,指著山洞入口的狹窄隘口。
“我要在這個位置,用黑泥和石頭再澆築一道內牆,只留一個能容納兩人並行的缺口。”
白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明白了用意。
“酋長是想把他們卡在缺口裡,然後我們用長矛在上面戳殺?”
“戳太便宜他們了。”
陸焱嚥下嘴裡的肉,抹去嘴角的油星,捏起了碳化長矛。
“那會是最慘烈的放血槽,我要讓他們全堵在那裡,連轉身的機會都沒有。”
他從巖臺上跳下,落在冰冷的雪地。
“馬上開工,黑泥管夠,今天不用採礦,就在洞裡死磕這道內牆。”
狐女們聽到命令,立刻放下手裡的肉湯,再次投入繁重的制泥工作。
有了第一道牆的經驗,這次澆築的速度明顯加快。
混雜著黑曜岩顆粒的紅泥被不斷拍打,夯實,在隘口處迅速升起。
“這味道真夠嗆的,鼻子裡全是毒草味。”
一名狐女一邊踩泥一邊抱怨,腳下被碎石磨破的傷口早已結痂。
“能保命就別挑剔,你要是願意出去喂巨魔,現在就可以走。”
白月冷著臉訓斥一句,手裡的木樁用力砸下,把泥漿壓得嚴嚴實實。
陸焱提著一桶溫水走過來,均勻灑在牆體表面。
“黑泥幹得太快容易開裂,必須保持溼度,讓它自然凍結。”
他伸手撫摸著粗糙的牆面,感受著那股堅不可摧的質感。
“只要這道牆能抗住巨魔的第一次撞擊,這場仗我們就贏了一半。”
他轉頭看向漆黑的冰原深處,嘴角噙著危險的笑。
“來吧,讓我看看這原始大陸的頂尖戰力,是不是真的那麼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