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惡臭的代價(1 / 1)
白月捏著鼻子,蹲在地穴狼巢穴的通道深處,火把的光照亮了滿牆灰白色的結殼。
她用石刃颳了一下,粉末落進下方的獸皮袋裡,一股尿騷味衝進了鼻腔。
白月喉嚨裡發出一聲乾嘔。
“酋長,這味道真的太沖了!”
陸焱蹲在通道另一側,石刃貼著巖壁從下往上刮,灰白色的粉末落進袋子。
“忍著點。”
白月咬著嘴唇又颳了兩下,眼眶都被燻紅了。
“你要是吐了,回頭記得把嘴擦乾淨再回來繼續刮。”
白月癟癟嘴,兩隻狐耳向後壓著,尾巴夾在腿間,拼命忍著喉嚨裡的翻湧感。
通道入口處傳來腳步聲,三個年輕狐女端著空皮袋走了進來。
領頭的那個剛踏進通道兩步,鼻子一皺。
“這什麼味道!”
後面兩個也跟著捂住了口鼻,其中一個直接轉身向外跑。
白月扭頭看了她們一眼。
“別跑,都進來幫忙!”
跑出去那個狐女扶著洞壁乾嘔了幾聲,又被身後的同伴拽著胳膊拖了回來。
“白月姐姐,我真的受不了這個味道。”
白月用力憋了口氣,又被嗆得猛咳兩聲。
“我也受不了,但酋長說這些東西很重要。”
三個狐女互相看了看,硬著頭皮走進通道,學著白月的樣子蹲到牆根開始刮取結殼。
不到半刻鐘,其中一個狐女撐不住了,趴在地上吐了起來。
酸臭的嘔吐物混著原本就濃烈的氨氣味,讓整條通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臭氣罐。
白月的臉色白了一層。
陸焱起身走到那個嘔吐的狐女旁邊,拿起她丟在地上的石刃。
“吐完了?”
狐女抬起頭,嘴角還掛著殘渣,眼眶通紅。
“酋長,我真的…”
陸焱把石刃塞回她手裡。
“吐完了就繼續刮吧。”
狐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握著石刃重新轉向牆面。
白月朝陸焱看了一眼,遲疑地開口:
“酋長,要不讓她們到外面歇一會兒。”
陸焱蹲回自己的位置。
“白災還有幾天就要停了,到時候黑石部落的人就會來殺我們。”
他刮下一片結殼。
“你們是願意聞幾天臭味,還是願意被人扒了皮掛在旗杆上?”
三個狐女低下頭,不再說話,認真地拿著石刃颳著牆壁。
白月抿著唇,將手裡那袋已經刮滿的粉末拎起來。
“酋長,這一袋夠了,我先拿出去。”
陸焱點了一下頭。
“放到窯口旁邊的石臺上,把草木灰也搬過去,我待會教你們怎麼熬。”
白月拎著皮袋彎腰跑出通道,剛到外面就大口呼吸新鮮空氣,蹲在地上緩了好一陣才站起來。
青長老坐在火炕邊縫獸皮,看見白月臉色蒼白地從通道里跑出來,放下了手裡的活計。
“白月,那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白月把皮袋放在石臺上。
“酋長說是做武器的材料。”
青長老伸長脖子朝皮袋裡瞅了一眼,隨即被味道逼退了兩步。
“武器?這堆狼尿味的東西能做武器?”
白月苦笑著搖頭。
“我也不懂,但酋長從來沒騙過咱們。”
她轉身去角落搬草木灰,那是之前燒柴積攢下來的,灰白色的粉末裝了滿滿兩筐。
陸焱從通道里走出來的時候,四個皮袋的結殼粉末已經擺在石臺上了。
他捲起袖子,蹲在窯口旁邊的陶鍋前。
“白月,打一鍋水來。”
白月抱著陶罐跑去洞壁的滲水處接了大半罐水回來,倒進陶鍋裡。
陸焱將結殼粉末倒進水中,又抓了幾把草木灰撒進去,用木棍攪了十幾圈。
鍋裡的水變成了渾濁的黃灰色,表面浮著一層泡沫。
“把鍋放到火炕最熱的那段石板上,慢慢熬,水燒開之後要一直攪,不能讓底下粘鍋。”
白月蹲在鍋邊,用木棍試著攪了兩圈。
“酋長,要熬多久?”
“先熬兩個時辰,等水蒸發到只剩三成的時候再跟你說下一步。”
話音剛落,鍋面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
一股比通道里還要濃十倍的氨味隨著蒸汽從鍋裡升騰而起。
距離最近的兩個狐女當場捂著嘴跑開了。
火炕上躺著的小狐女被燻醒,抱著尾巴滿地打滾。
“好臭好臭好臭!”
青長老將小狐女抱進懷裡,用獸皮捂住她的口鼻。
“酋長,這鍋東西能不能拿到外面熬?”
陸焱搖了搖頭。
“外面零下幾十度,搬出去熬,水還沒開人就得先凍死了。”
青長老默然點頭,抱著小狐女退到礦洞最深處去了。
白月捏著鼻子守在鍋邊,眼淚不停地向下流。
“酋長。”
“嗯?”
“我以前以為打巨魔已經夠苦了。”
白月聲音悶悶的。
“現在才知道,被活活臭死難受多了。”
陸焱低聲笑了一下,伸手把白月頭頂被蒸汽打溼的碎髮撥到耳後。
“等到那幫食人族被炸上天的時候,你就不覺得臭了。”
白月的狐耳在他指間動了一下。
她默默低下頭繼續攪鍋。
數百里之外。
冰原上的風雪減弱了許多,但氣溫的回升讓大地表層的積雪變成了冰水混合的泥漿。
三百多名奴隸兵踩著沒過腳踝的泥水艱難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幾個兔耳獸人已經走不動道了。
他們的腳被冰水泡得發白,皮膚皸裂,每走一步就留下一個紅色的腳印。
隊伍中段,一個年幼的鼠族少年摔倒在泥水裡,再也爬不起來了。
後面的食人族衛兵走上前,用骨矛戳了戳他的後背。
鼠族少年的身體只是抽搐了一下。
大祭司坐在四個食人族壯漢抬著的骨椅上。
副將小跑到骨椅旁邊單膝跪地。
“大祭司,又有七個走不動了。”
大祭司的眼皮掀了一下。
“走不動的。”
“就地處理。”
副將的喉結動了一下。
“大祭司…要怎麼處理?”
大祭司抬起骨杖,指向前方。
“肉分給還能走的。”
副將低下頭,站起來走向隊伍前方。
不一會兒,泥水裡傳來幾聲微弱的哀嚎。
佇列後段的食人族本族戰士開始架起行軍鍋,鍋裡丟進去的東西還帶著體溫。
大祭司閉著眼。
骨椅繼續向北移動。
距離那座黑曜岩高牆,還有不到八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