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這個臺階，他們不下也得下（1 / 1）
港島，鷹皇總部辦公樓
“這樣嗎，齊導還是看好爛口發，這是他的榮幸。”
“放心，我會和他好好說的，稍微低下肉完全沒有問題。”
“我明白，團結比什麼都重要。”
“這次的事情多謝你了，過兩天去京城請你吃飯，老薑，到時候還要麻煩你把齊導和韓董都約出來，把《讓子彈飛》的事情徹底敲定。”
“好，好，好說。”
“那就這樣。”
楊生將電話從耳邊放下，粗糙的手指緩緩摁在結束通話鍵上，隨著“滴”的一聲傳來，通話正式結束。
剛才姜聞話中明裡暗裡說的意思在腦海中不斷翻騰，楊生眼底漸漸浮現恍然之色，之前沒看懂的、沒想到的細節豁然開朗，讓楊生感慨非常。
“楊先生，齊導現在和爛口發明明已經鬧得這麼難看了，為什麼他還要指名讓爛口發出演《讓子彈飛》的重要角色？”
“著實讓人看不懂啊。”
霍汶希起身給楊生倒了一杯咖啡，滿臉疑惑的輕聲開口，眼中充斥著迷茫之色。
雖然霍汶希不懂電影拍攝和劇組管理，但她對公司和藝人管理很有心得，想來二者也是有一些共通之處。
管理的最根本目的就是要消滅或者壓服刺頭，讓一個團體所有人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可齊風華為什麼要把註定和他唱反調的爛口發塞進劇組裡？
不會是有受虐傾向吧？
看著霍汶希臉上怪異的神色，楊生笑著搖了搖頭，輕輕抿了一口咖啡，略顯疲憊的聲音在辦公室中響起。
“你太小看齊風華這個人了，他是一個優秀的導演，但他真正厲害的地方卻不只是導演才能，他對人心和局勢這二者的把控才更讓人心驚。”
說到這裡，楊生腦海中不斷閃過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嘴角的笑容愈發苦澀。
如果不是情勢所迫，事到臨頭，楊生也不願意相信一個年輕人竟然能想到那麼多，甚至站到了他們這些老傢伙們的上一層。
“這幾天以來，內娛和港臺藝人的爭鋒越來越激烈，咱們這邊的藝人已經快被壓得抬不起頭了，損失了很多的內地資源。”
“要是不想被徹底趕出內地，或者將爭端擴大化，我們只能想辦法息事寧人。”
“汶希，你說是等著上面出手調停對我們有好處，還是雙方私下商討解決對我們更為有利？”
楊生的視線緩緩抬起，對上霍汶希若有所思的視線，眼中閃過一抹探究之色。
這是他最看好的一個人，未來有可能在鷹皇中坐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楊生打算好好的磨礪磨礪霍汶希。
“當然是上面出手調停對我們更有利，咱們天生佔據著地域優勢，只要咱們沒做出格的事，上面只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說上兩句無傷大雅。”
霍汶希很快就給出了答案，語氣異常篤定，港島電影圈的驕傲和榮耀持續了這麼些年，人脈盤根錯節，功勞也不少，官面上的優勢要比剛剛抬頭的內地娛樂圈要大一些。
聽到這個回答，楊生滿意的點了點頭，港圈有很多人都沉浸在往昔的榮耀中，被過去的功勞衝昏了頭腦，很少有清醒的人。
“你說的沒錯，港圈有一些人也打著這個主意，他們知道在輿論上佔不到便宜，就想把事情往後拖，拖到上面不得不插手的地步。”
“到時候他們什麼都不用付出就能讓一切回到正軌。”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案很好，但有齊風華提出的這個方案在，這一切都變成夢幻泡影了。”
“港圈的臉，這次不得不丟了。”
說到最後一句時，楊生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乾了，聲音中滿是無力，感覺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霍汶希愣了許久，才從楊生的表現中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這……齊導給我們挖了一個大坑！”
苦澀的聲音落下，霍汶希和楊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差不多的想法，這是一條堂堂正正的陽謀。
很毒，但很有用。
“是啊，齊風華給了我們一個臺階，如果爛口發降片酬出演《讓子彈飛》，加上齊風華在其中調和，確實能平息輿論風波，在外人看來，這就是我們對他的屈服。”
“可如果我們不願意低頭，爛口發不降片酬出演《讓子彈飛》，等到局勢繼續惡化下去，上面不得不出手，我們這些拒絕了和平解決的人就成了罪魁禍首，”
“破壞團結可是一頂大帽子，誰都不敢往頭上戴。”
“到那個時候，上面為了息事寧人，肯定還會讓爛口發出演電影。”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我們沒得選。”
楊生悠悠的聲音響起，霍汶希也是滿臉苦澀，這件事的內情誰都能看得清，但內地的人樂見其成，上面樂得悠閒，只會當做沒看見，只要他們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事實證明，有時候懂比不懂更讓人心裡難受，如果沒看清，還能開心一點。
“怪不得有被逼上梁山這句話，感覺是真的不好。”
霍汶希感慨一聲，端起杯子，將已經涼透的大半杯咖啡全部喝下去，冰涼苦澀的感覺口腔中擴散開來，最後讓整個身體都打了一個冷顫。
心中的冰冷遠比胃裡面的冰冷更加讓人難受。
“先生，我去找爛口發談一談，希望他能以大局為重，不要繼續耍小性子了。”
“這個時候他需要付出一些面子。”
“對他好，對我們好，對整個港圈都有好處。”
霍汶希放下杯子，直接最得罪人的任務攬了過來，態度十分堅決。
怎麼說呢，不愧是鷹皇未來的大管家，這份決心和眼色遠超所有人，這種事楊生肯定不會幹，只能他頂上去了。
“好，麻煩你了。”
楊生緩慢的吐出了幾個字，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決定這件事結束後就給霍汶希升職，這樣的好下屬可不多見，他一定要多加重用。
等到霍汶希離開之後，楊生的神色變得愈發陰沉，事情進行到這一步，身為老狐狸的他怎麼可能看不清這一切都是齊風華在背後推動。
“一環扣一環，一步接一步。”
“真是好手段啊，齊風華！”
“竟然選擇整個港圈作為立威物件，我都不知道港圈什麼時候成了軟柿子，這一次我們沒得選，但下一次可就不會這樣了。”
“路還長，我們走著瞧。”
“…………………………”
和悽悽慘慘慼戚的港圈不同，位於的京城的風華工作室則是一片歡騰，齊風華在威尼斯電影節上得勝歸來，微博現在的形勢也是一片大好，總使用者數量正式突破一千五百萬，雖然比不過如日中天的QQ，但這個成績已經不弱了。
再加上《魔幻手機》殺青在即，可以說全是好訊息，整個工作室從上到下就沒有不開心的。
雖然二十餘名固定員工都很開心，但底層和中層員工的開心遠遠比不上幾個領頭羊的開心。
李軍和陳祉希二人坐在齊風華的辦公室裡面，一邊笑著品茶，一邊聊起工作室後面的工作安排。
嗯，茶葉由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採風老人家贊助。
知道了的話大概會送給齊風華一頓皮帶炒肉，表彰他拿下金獅獎的功勞。
“《讓子彈飛》的先期籌備工作可以開始了，成本暫時定在八千萬，導演片酬、演員片酬所佔的比例不會超過一半，要把資金都用在刀刃上。”
“老李，這件事還得你多操心，我也會親自上手。”
齊風華將茶杯放到一旁，視線落到明顯瘦了一圈的李軍身上，心中閃過一抹不忍，但很快又狠下心來繼續壓榨李軍。
沒辦法，工作室人手不夠，每個人都要當成兩個人來用，
像李軍這麼好用的人至少得幹三份活。
“我只能打打輔助，手上一攤子事呢，等到陽哥從《魔幻手機》劇組回來後多幫幫你吧。”
李軍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直接否決了齊風華的提議。
再這麼高強度拼下去，李軍感覺自己都活不到正常死亡，更別提享受生活和給老立家留後了。
說句大實話，別看李軍現在還是一個單身狗，可分叉比齊風華都厲害。
而齊風華，紅顏知己好幾個。
“也行，陽哥現在也鍛煉出來了，能力不弱，能幫上我了。”
齊風華想了想，沒有繼續糾結下去，聳聳肩答應下來，工作室的事情還是李軍處理起來得心應手，再加上微博方面的事，都離不開李軍。
嗯，還得讓他多活幾年。
“這樣…………”
齊風華從兜裡掏出煙盒，給李軍分了一個根，而且還親自給他點上。
為工作室付出這麼多，李軍有資格讓齊風華點菸。
額，絕不是害怕他順自己的打火機。
“老李，工作室的日常事務你分一部分給祉希，升級為公司的各種手續也可以讓她去跑，你後面的主要工作就是擴大微博的規模，完善體系。”
“無論是招人，還是將微博變成一個獨立的網際網路公司，都需你把關。”
齊風華開始進入老闆的角色，條路清晰的釋出命令，沉穩、威嚴的樣子讓李軍和陳祉希瞬間變成危襟正坐，十分認真的聽著。
雖然他們的私交很好，可是一旦涉及到工作上，就都要分清楚主次。
“明白，我會在年底之前把微博的規模擴大一倍。”
李軍嚴肅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遲疑，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問出了疑惑。
“五百萬到八百萬，幾乎是打了一折，爛口發和港圈能同意嗎？”
聽到這個問題，陳祉希也來了興致，她實在是不相信事情會真的那麼魔幻，從五千萬殺價殺到五百萬，黃世仁來了也得給齊風華磕一個啊。
“呵！他們啊！”
齊風華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港圈雖然腐朽不堪，但其中還是有不少聰明的，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們知道應該怎麼選擇。”
“更何況他們沒得選擇。”
“這個臺階，他們不下也得下。”
不屑的聲音在辦公室中迴盪，久久沒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