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七尺之身,已許華語電影(1 / 1)
距離除夕越來越近,京城的年味如同醱酵的酒,愈發濃郁醇厚。
街頭巷尾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超市門口堆起成山的年貨,叫賣聲、歡笑聲交織在一起,驅散了冬日的凜冽寒意。
燭龍影業員工們的節奏也悄然放緩,不再有往日的行色匆匆,臉上都帶著幾分即將過年的鬆弛,偶爾還會扎堆討論著年夜飯的選單、春節的出行計劃。
劉亦妃早已登上了飛往美國的航班,去赴與泰勒的閨蜜之約,以她為核心的工作室也隨之進入半停擺狀態,只剩下少數員工處理著零星的收尾工作。
齊風華和寧昊都是導演,不必像藝人那般趕場商演、四處走穴,自然無需應付年前繁雜的應酬。
老闆們都躺平了,普通員工們的工作量自然也隨之銳減,整個燭龍影業都籠罩在一種輕鬆愜意的氛圍裡。
唯有範小胖的工作室依舊忙碌。
作為一線女星,年前的商務活動、雜誌拍攝、品牌站臺一個都不能少,團隊裡的每個人都連軸轉,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
可即便忙得腳不沾地,範小胖也沒忘記分心“盯緊”齊風華。
用她的話說,越是臨近年關,越是容易被別人趁虛而入,她必須把這齊風華牢牢攥在手裡,榨乾他所有的精力,不給那些“妖豔賤貨”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就像昨天晚上,範小胖幾乎用上了渾身解數,嬌媚的嗓音到最後都啞了幾分,才確認這個男人最近非常安分。
範小胖端著早餐從廚房走出來,穿著寬鬆的真絲睡袍,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目光落在齊風華身上,腦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讓人既著迷又疲憊的畫面,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緋紅。
將餐盤重重放在桌上,雙手抱在胸前,牢牢護住自己偉岸的資本,眼神帶著幾分警惕與嗔怪,聲音沙啞:“今天早上吃素的,既沒有牛奶、更沒有紫色大葡萄,只有三明治,愛吃不吃。”
這話裡的深刻內涵,兩人心知肚明。
齊風華聞言,無語地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報紙,抬眼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對她的“汙衊”十分不屑。
“你能不能正經點?我可是個正經人,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調侃,“冰冰啊,做人可要厚道,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腦子裡不要老是黃黃的。”
“正經人?”範小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你要是正經人,那這世上就沒有不正經的人了!我要是真信了你的鬼話,那才是傻子!”
範小胖一邊說著,一邊拉開椅子坐下,拿起自己的那份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大口,像是在發洩著什麼。
齊風華也不與她爭辯,拿起三明治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餐廳裡只剩下咀嚼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陽光漸漸升高,將整個房間照得暖意融融。
吃了沒幾口,範小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眼神帶著幾分試探與期待,語氣也軟了下來:“對了,過幾天就是除夕了,我想去登門拜訪一下,拜個早年。”
蔥白的手指輕輕攪動著桌布,臉上露出幾分難得的羞澀,“畢竟……我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也該讓叔叔阿姨認識一下我。”
齊風華夾著三明治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閒適瞬間消失,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抬眼看向範小胖,目光坦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義正辭嚴地說道:“你可不要看扁了我們之間的革命友誼,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是兄弟,何必搞這些繁文縟節?”
“過年嘛,各自陪陪家人就好,沒必要這麼麻煩。”
“兄弟?”範小胖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羞澀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齊風華,你跟我稱兄道弟?我們昨晚……”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齊風華已經迅速站起身,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塊三明治,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不跟你瞎扯了,我還有事。”
齊風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語速很快,拉開房門時又回頭補充了一句,“三明治挺好吃的,謝了。”
說完,便“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身影瞬間消失在門外。
範小胖愣在原地,足足反應了好幾秒,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自己又被齊風華給耍了!
範小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底閃過一絲又氣又無奈的怒火,猛地站起身,抬起自己雪白修長的大長腿,對著餐桌腿狠狠踹了一腳。
“齊風華!你這個大豬蹄子!”她咬牙切齒地喊道,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憤怒,“什麼革命友誼?什麼兄弟?你就不想承認還想佔便宜!”
一邊喊著,一邊又踹了餐桌腿好幾下,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種無能狂怒。
陽光依舊溫暖,餐廳裡的三明治還散發著淡淡的麥香,可範小胖卻沒了任何胃口。
伸手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範小胖心裡暗暗發誓:齊風華,你等著,不管你是裝糊塗還是什麼,我範小胖看上的人,遲早會讓你心甘情願地認賬!
齊風華剛從公寓脫身,擺脫了範小胖那纏人的架勢,又應付完高媛媛發來的幾條帶著試探意味的資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老媽一個電話催回了老宅。
過來人都清楚,這趟回去,免不了要遭遇一年一度的“催婚大戲”。
“回來了?”齊母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大哥早就到了,就等你開飯。”
齊風華乾笑兩聲,脫下外套掛在牆上,走進堂屋,齊風燁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穿著一身挺括的襯衫,眉眼間帶著體制內人員特有的沉穩,見他進來,只是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顯然,他也早有準備。
晚飯桌上,豐盛的菜餚擺滿了圓桌,糖醋排骨、紅燒魚、燉肘子,都是兄弟倆愛吃的菜。
可沒吃幾口,齊母就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兄弟倆身上,話匣子一開啟,就直奔主題:“風華,你今年都二十一了,老大不小了,怎麼還沒個正經物件?”
齊風華夾菜的手一頓,心裡暗道“來了”,臉上卻擠出一副乖巧的表情:“媽,我這不是忙嘛,公司事兒多,哪有時間談戀愛。”
“忙?再忙能不找物件?”老媽眉頭一皺,語氣陡然加重,“你看你大哥,比你大五歲,雖然也沒結婚,但人家至少穩定。你倒好,天天在外頭跑,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我跟你爸能放心嗎?”
齊母話鋒一轉,又看向齊風燁:“老大,你也別閒著,你都快三十了,身邊更得有個合適的人幫襯著,我給你介紹的那幾個姑娘,你倒是去見見啊!”
自知躲不過的齊風燁放下碗筷,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媽,我現在確實是上升期,明年能不能升正處還不一定,現在分心談戀愛,影響工作。”
老媽的目光又落回齊風華身上,帶著幾分期待:“那風華你呢?我聽說你公司裡有不少漂亮姑娘,就沒一個看得上的?”
“或者你帶一個回家過年也行啊,讓我跟你爸看看。”
齊風華聽得頭皮發麻,耐著性子敷衍。
“媽,公司裡都是同事,不合適。談戀愛這事兒,得看緣分,不能強求。”
雖然說辭有幾分道理,但齊母顯然不打算就此放過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街坊鄰居家誰誰誰結婚了,誰誰誰生小孩了,話裡話外都是催促。
齊風華一邊扒著飯,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脫身,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齊風燁也沒好到哪兒去,表面上認真聽著,實則眼神放空,手指在桌下輕輕敲擊著,顯然也在神遊天外。
足足半個鐘頭,齊母唾沫星子橫飛,結果抬頭一看,兩個兒子一個眼神渙散,一個心不在焉,壓根沒把她的話聽進去,氣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胸口劇烈起伏,拿起桌上的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你們倆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兄弟倆同時回過神來,齊刷刷地看向老媽,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
齊母深吸一口氣,看在馬上過年的份上,強行壓下了怒火,指著兩人直接點名:“老大,你先說,明年能不能把終身大事提上日程?”
齊風燁乾咳一聲,語氣依舊沉穩。
“媽,我還是那句話,工作為重,明年升了正處再說。”
老媽的目光又轉向齊風華,帶著最後一絲期待,齊風華放下碗筷,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經地說道:“媽,兒子我七尺之軀,早已許給了華語電影,往後餘生,只想為咱們華語電影的崛起而奮鬥,實在難顧及男歡女愛之事。”
這話一出,堂屋裡瞬間陷入了寂靜,齊風燁實在憋不住,差點笑出聲,趕緊低下頭假裝吃飯,齊母愣了三秒,隨即徹底炸了,猛地站起身,指著齊風華,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好你個小兔崽子!聽聽你說的這些鬼話,有人信嗎?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
說著,齊母轉身就向廚房走去,顯然是去尋找合適的武器了。
齊風華見狀,哪還敢停留,三兩步就衝到門口,抓起牆上的外套,一邊往身上套,一邊朝著大哥使了個眼色,腳下生風,飛快地衝出了家門。
“齊風華!你給我回來!”老媽拿著擀麵杖從廚房跑出來,追到門口時,只看到齊風華的身影消失在衚衕的拐角處,氣得她跺了跺腳,“這個臭小子!等他回來我再收拾他!”
齊風華一路狂奔,跑出老遠,才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衚衕裡的紅燈籠在夜色中搖曳,映著他臉上劫後餘生的笑容。他回頭望了望老宅的方向,聽著老媽隱約的怒罵聲,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種感覺,其實也挺不錯的。
至少有人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