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霸氣側漏，找死（1 / 1）
六月初的廣東，暑氣已濃得化不開。
拍攝場地選在一處依山而建的古村落，碉樓巍峨聳立，灰黑色的牆體在烈日下透著幾分肅穆與壓迫感，與即將開拍的《讓子彈飛》最後一場戲的氛圍完美契合。
場地內早已佈置妥當，碉樓腳下圍聚著數十名群演，齊風華穿著短袖襯衫，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正仔細檢查每一臺攝像機的引數，反覆確認引線與炸藥的聯接情況，指尖拂過埋在碎石下的裝置，眼神嚴肅。
“再檢查一遍保險，確保拍攝時萬無一失，這是最後一場戲，必須給整部電影畫上圓滿的句號。”
道具組連忙應聲，再次核對所有裝置，現場只剩下風扇轉動的嗡嗡聲和工作人員的低聲交流，每個人都透著一股緊繃的專注。
“各部門準備，演員就位！”
齊風華拿起大喇叭，聲音穿透悶熱的空氣，姜聞身著黑色短打，腰間別著雙槍，爛口發穿著深色長衫，臉上掛著幾分看似從容實則陰鷙的笑容。
兩人在碉樓前站定，無需過多交流，一個眼神交匯，便已進入角色狀態。
隨著齊風華一聲令下，拍攝正式開始。
姜聞手持長刀，大喝一聲：“黃四郎作惡多端，今日便替天行道！”
話音未落，長刀劈下，群演們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呼喊，紛紛湧向碉樓，“衝啊！黃四郎死了！”“搶東西去！”
緊接著是張麻子與黃四郎在碉樓下的對談戲。
爛口發緩步走下碉樓石階，長衫下襬掃過地面的塵土，眼神複雜地看著姜聞。
姜聞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彈匣裡只壓了一顆子彈，遞到他面前，語氣平靜：“你是個體面人，給自己個體面的死法。”
爛口發接過手槍，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槍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五代家業，苦心經營這麼多年，最後竟然輸給你四個人。”
姜聞聞言，微微挑眉，眼神堅定：“沒有你，對我很重要。”短短九個字，擲地有聲，道盡了雙方恩怨的核心。
一旁的武舉人扮演者湊了過來，語氣囂張又帶著諂媚：“他要是體面，你就讓他體面；不體面，我有九種方法弄死他！”
所有戲份銜接流暢，姜聞與爛口發的表演張力十足，兩人配合了數月，早已默契十足，這場準備已久的戲，拍下來毫無波瀾，精彩絕倫。
最後是碉樓自盡的戲份。
爛口發身著深色長衫，手提那把只有一顆子彈的手槍，緩步走上碉樓的石階。
鏡頭從下往上仰拍，將他落寞的背影拉得很長，凸顯出他此刻的孤傲與絕望。
登上碉樓最高處，他站在邊緣，風掀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俯瞰著被洗劫一空的黃府，聽著樓下百姓的喧鬧，表情複雜，眼底閃過一絲不甘，隨即被決絕取代。
“張麻子！”他朝著樓下姜聞的方向大喊一聲，聲音穿透風聲，帶著最後的倔強。
隨即，他將之前承諾要贈予張麻子的黑帽擲了下去，帽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地上，這是他最後的“體面”，也是與這個世界的告別。
轉過身，他背對鏡頭，伸手觸發了預設在碉樓頂層的炸彈。
瞬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碎石飛濺，整個碉樓頂層被火光吞噬。
樓下的姜聞仰頭望著火光沖天的碉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高聲喊道。
“老六、老二、師爺、夫人，你們看到了吧？”
“卡！完美！”齊風華拿起大喇叭，高聲宣佈。
現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工作人員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紛紛互相擊掌慶祝。
齊風華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再次舉起大喇叭：“我宣佈，《讓子彈飛》劇組，正式殺青！”
歡呼聲再次升級，群演們也跟著一起歡呼，整個拍攝場地都沉浸在殺青的喜悅中。
“為了慶祝殺青，今晚舉辦篝火晚會！”齊風華的聲音再次響起。
“燒烤、啤酒、烤全羊，管夠管飽，大家不醉不歸！”
“好！”歡呼聲比之前更大了幾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連日來的辛苦彷彿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然而，人群中的爛口發臉上的笑容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神色。他緩步走到齊風華面前，伸出手：“齊導，恭喜殺青，港島那邊還有不少事情等著我處理，今晚的晚會就不參加了，先行告辭。”
齊風華臉上的笑容不變，伸手與他握了握，語氣帶著幾分惋惜：“發哥，不再多留一天？大家難得聚一次，熱鬧熱鬧多好。”
“不了不了，實在是事務繁忙。”爛口發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客氣卻堅定，“祝大家玩得開心，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齊風華笑呵呵地答應下來，兩人寒暄了幾句，一副友愛和睦的樣子，堪稱導演與演員惺惺相惜的典範。
看著爛口發轉身離去的背影，身邊的工作人員還忍不住感嘆：“發哥真是敬業，殺青了還這麼忙。”
待爛口發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姜聞一臉笑嘻嘻地湊了過來，拍了拍齊風華的肩膀：“爛口發這老小子，怎麼突然這麼有底氣了？今天竟然說走就走，連你的面子都不給。”
齊風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狠厲：“他倒是越來越能耐了，霸氣側漏。”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愈發幽深。
“找死。”
這三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姜聞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瞭然地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暮色沉沉，將拍攝場地的輪廓暈染得愈發柔和。
幾堆明亮的篝火被點燃，跳躍的火焰竄起數尺高，將周圍的夜空映照得通紅，噼裡啪啦的柴火聲與劇組眾人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驅散了夏夜的悶熱。
冰櫃車緩緩駛入場地，成箱的冰鎮啤酒被搬下來，開啟箱蓋的瞬間，白色的冷氣嫋嫋升起，與篝火的熱氣碰撞出朦朧的霧氣。
一隻只肥美的烤全羊被穩穩架在鐵架上，表皮烤得金黃焦脆，油脂順著肉質的紋理滋滋向外滲出，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孜然、辣椒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劇組的工作人員們徹底卸下了拍攝的疲憊，有人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有人三五成群地圍坐在烤架旁，手裡舉著冰鎮啤酒，高聲談笑著拍攝期間的趣聞軼事。
有人直接上手撕扯烤全羊的鮮嫩肉質，嘴角沾滿油光也毫不在意；有人舉著啤酒瓶相互碰撞，清脆的玻璃瓶撞擊聲與歡呼聲此起彼伏，歡樂的氣氛如同篝火的火焰一般，越燒越旺，充滿了人間煙火的鮮活氣息。
齊風華卻獨自坐在角落的一張摺疊桌旁，周圍並沒有多少人靠近，面前擺著一小盤切好的烤羊肉和一瓶未開封的啤酒，指尖夾著一根菸，目光平靜地望著眼前喧囂的人群。
跳躍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讓他臉上的笑容顯得愈發明媚，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
齊風華在享受這種殺青後的鬆弛，卻又始終與這份熱鬧保持著一絲距離，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就在他不遠處，範小胖的經紀人穆小光卻與這歡樂的氛圍格格不入，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與周圍眾人的休閒裝扮顯得有些突兀，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反而繃得緊緊的，神情格外嚴肅。
額頭上不斷有細密的汗珠冒出，順著臉頰滑落，即便周圍有篝火帶來的熱風，他卻像是置身冰窖一般，渾身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灼。
時不時拿出手機翻看，指尖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慌亂與不安。
前兩天圈內爆出的一件大事，讓他徹底坐立難安。
事情的起因並不複雜，範小胖擔任“加油！好男兒”評委期間，穆小光帶著她出席活動時，一名攝影實習生遠遠拍攝了幾張穆小光的照片。
這本是娛樂圈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可穆小光卻覺得對方侵犯了隱私，當即示意身邊的保鏢上前，不僅對那名實習生動了粗，還硬生生摔壞了對方的電腦，試圖搶奪記憶體卡。
這一幕被周圍的路人拍下，影片迅速在網路上傳播開來，引發了輿論譁然。
新聞一經爆出，娛樂圈的輿論風向瞬間逆轉。原本就因範小胖資源不斷而頗有微詞的圈內人，紛紛藉此事發聲，一時間，針對範小胖“耍大牌”“縱容身邊人施暴”的指責鋪天蓋地。
更有不少媒體和營銷號藉機影射齊風華治下無方，抹黑燭龍影業的公司形象，各種負面新聞如同潮水般湧來，壓得穆小光喘不過氣。
齊風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緩緩掐滅手中的煙，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塊烤得外焦裡嫩的羊肉送入口中，咀嚼片刻後，才對著不遠處的穆小光揚了揚下巴，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穆經理，過來坐。”
穆小光聞言，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快步走到齊風華面前，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那件事，你打算怎麼解決？”齊風華沒有抬頭看他，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烤羊肉，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穆小光嚥了口唾沫，連忙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齊總，我已經聯絡了那名實習生，打算先解僱動手的保鏢，然後我親自出面道歉，賠償他的醫藥費、電腦維修費，再額外給一筆精神損失費，儘量把事情壓下去……”
“哦？”齊風華放下筷子，抬起頭，眼神直直地看向穆小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卻驟然變得漠然。
“穆經理這個經紀人，做得可真夠霸氣的。人家不過是拍了兩張照片，你就直接派保鏢上去搶照片、動手打人，把公司的規章制度放在哪裡？把公司的形象放在哪裡？”
穆小光臉色一白，額頭上的汗珠流得更快了，他張了張嘴，想要狡辯：“齊總，我當時也是一時衝動，覺得他是故意要找事，而且……”
“不用說了。”齊風華抬手打斷他，眼神中的不耐一閃而過，擺了擺手，“你可以走了，這件事，你處理不了。”
穆小光愣住了，臉上滿是錯愕與慌亂，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對上齊風華冰冷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看著穆小光離去的背影，齊風華臉上的漠然絲毫未減：“唐季，過來一下。”
唐季走過來，微微點頭：“老闆。”
“通知下去，範小胖保鏢毆打記者的事情，從現在起，由韓總全權接手處理。”
齊風華的語氣不容置疑，“範小胖身邊的人，包括穆小光在內，一律不許再插手，讓他們安分守己，別再添亂。”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唐季連忙點頭記下。
“還有，”齊風華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幫我準備前往魔都電影節的行程。輿論已經起來了，這趟魔都電影節，我不得不去了。”
唐季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齊風華的用意。
魔都電影節是國內影視圈的重要盛會，齊風華在這個時候出席，既能正面回應輿論質疑，穩定公司形象，也能借助電影節的平臺，為《讓子彈飛》造勢，可謂一舉兩得。
唐季連忙應道：“明白，我會盡快聯絡組委會，敲定行程和相關安排。”